《灼光逢遇》虞墨灬

5、爱莎余烬5 止瀛灼

　　止瀛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她知道，从暗巷那一天起，有些东西已经变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早已把她当成了生命的全部，他的守护，笨拙却赤诚，偏执却滚烫。
　　这天夜里，止瀛灼没有再熬夜查资料。她坐在易遇的床边，看着他沉沉睡去，少年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还在做着关于危险的噩梦。
　　她轻轻抚平他的眉头，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查清真相，将幕后之人绳之以法，然后带着易遇远离这一切纷争，过安稳平静的日子。
　　可她不知道，暗处的豺狼，早已盯上了她，不会给她任何全身而退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止瀛灼行事愈发谨慎。她不再轻易外出见人，将证据妥善藏好，一边联系相熟的媒体朋友，准备择机曝光，一边尽可能地陪着易遇，弥补这段时间的疏忽。
　　她会陪着他看书，给他辅导功课，傍晚牵着他的手在小区里散步，日子难得地平静温馨。
　　易遇也愈发黏她，不管她走到哪里，他都默默跟在身后，眼神时刻不离她的身影。
　　他不再提暗巷的事，却会在她出门时，悄悄记下她的路线，会在她晚归时，守在楼道口等她，会在夜里，悄悄起身，看她是否还在客厅忙碌。
　　他的偏执与占有欲，在安稳的表象下，悄然滋生。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不允许任何危险惊扰她，更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离开他的可能。
　　止瀛灼只当他是缺乏安全感，从未多想，只一味地给予更多的温柔与陪伴。
　　她不知道，易遇每天都会在她出门后，翻看她的资料，默默记下那些人的名字与信息；不知道他会偷偷用她的手机，记下那些陌生的骚扰号码；不知道他在无数个深夜里，盯着窗外的夜色，眼底翻涌着想要变强的执念。
　　他想要权力，想要力量，想要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强大到可以永远把她护在身边，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
　　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又生活了一年多。
　　这天晚上，止瀛灼接到了朋友的电话，对方语气凝重，告诉她爱莎医院背后的势力已经察觉到了风声，正在疯狂打压知情者，让她最近务必小心，最好暂时先躲一躲。
　　挂了电话，止瀛灼的脸色变得格外沉重。
　　她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窗外，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过去这么久，还是来了。
　　易遇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将杯子塞进她手里，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瀛灼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止瀛灼勉强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工作上的一点小麻烦，很快就解决了。”
　　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卷入更深的漩涡。
　　可易遇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紧紧靠着她。他能感受到她的慌乱，能感受到周遭愈发压抑的氛围。
　　他知道，风雨，就要来了。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即将到来的是什么，他都会守在她身边，拼尽一切，护她周全。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还不知道，这场风雨，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猛烈，最终会吞噬掉所有的温暖，让那束照亮他生命的光，彻底熄灭。
　　那通电话之后，整座城市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收紧。
　　止瀛灼的手机开始频繁出现陌生来电、无声骚扰，家门口的信箱被塞过带血色字迹的警告信，就连她常去的便利店，都有眼神阴鸷的男人来回徘徊。
　　她知道，对方已经没有耐心再试探，下一次，就不会只是围堵警告那么简单。
　　她把牛皮纸袋里的证据复印了三份，一份交给信任的媒体主编，一份加密存在云端，最后一份藏在出租屋阳台的瓷砖夹层里。做完这一切，她反而松了口气，只要证据能传出去，哪怕她出事，真相也终究会大白。
　　只是每次看向易遇，她心底的愧疚就翻涌得厉害。
　　她给了这个少年一个家，却又亲手将他拖进了随时会倾覆的风暴里。
　　易遇比她更敏锐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不再只是默默跟着她，而是开始在放学路上绕路，观察那些徘徊在小区附近的陌生人，记下他们的衣着、车牌，甚至偷偷用止瀛灼废弃的旧手机，录下他们低声交谈的只言片语。
　　“……必须在她曝光前处理掉……”
　　“……连那个小的一起？不留后患……”
　　冰冷的字眼钻进耳朵里，易遇攥着手机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们不仅要杀瀛灼姐姐，还要连他一起除掉。
　　少年靠在楼道的阴影里，周身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恐惧早已被滔天的恨意取代，他看着那些人影，眼底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怯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终于明白，父母的死根本不是意外。
　　所有的“车祸事故”，都是这群人掩盖罪恶的借口。
　　而现在，他们要用同样的方式，杀死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傍晚止瀛灼回家时，一眼就看出易遇不对劲。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笔，却一个字都没写，侧脸紧绷，眼神沉得像深潭，连平日里对她的依赖都藏了起来，只剩一种近乎冰冷的执拗。
　　“怎么了？”止瀛灼放下包，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舒服吗？”
　　易遇猛地回神，抬头看向她，眼底的寒意瞬间褪去，又变回那个温顺的少年，只是声音有些发哑：“没有，我在写作业。”
　　他下意识把旧手机往抽屉深处塞了塞，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人连他都不肯放过，更不想让她更添一分担忧。
　　止瀛灼没有拆穿他，只是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易遇，过几天，我可能要出去躲一阵子。等事情结束，我就回来接你，这段时间你先住在福利院，或者去我朋友家，好不好？”
　　她想把他推开，推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这句话刚说出口，易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抽回手，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死死盯着她，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要丢下我？”
　　“不是丢下你，是那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止瀛灼心头一紧，连忙解释，“等我安全了，我立刻回来找你，我保证。”
　　“我不要。”易遇站起身，后退一步，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浑身都透着抗拒，“我不回福利院，也不去别人家，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家，有了她，他绝不允许再一次被丢下。
　　不管是危险还是死亡，他都要守在她身边。
　　“易遇，听话。”止瀛灼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强硬，“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能拿你的安全赌。”
　　“那你就能拿自己的安全赌吗？”易遇抬头看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依旧倔强地不肯示弱，“你一个人面对他们，我更害怕。我能保护你，我可以的，你别不要我。”
　　少年的哭声像针，扎得止瀛灼心口生疼。
　　她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终究还是软了心肠。
　　她伸出手，把他紧紧抱进怀里，轻声安抚：“好，不分开，我们不分开。我带着你，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易遇埋在她的怀里，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襟，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谁也别想把他们分开。
　　谁也别想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