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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莎余烬4 止瀛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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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瀛灼要见的人,是爱莎医院前检验科的护士,手里握着医院违规操作的关键记录。对方胆小谨慎,特意约在老城区偏僻的暗巷口,只肯给十分钟,交接完便立刻消失。
她拐进巷口时,刻意放慢了脚步,指尖悄悄按开了录音笔。深秋的风卷着落叶钻进窄巷,光线昏暗,两侧斑驳的墙影压得人喘不过气。
“止记者?”
一个裹着围巾、压低帽檐的女人从墙角探出头,声音发颤,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是我。”止瀛灼快步上前,“东西带来了?”
女人慌忙把纸袋塞进她手里,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我只能帮你到这,你千万别说是我给的,他们……他们真的会杀人的!”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道高大的黑影堵死了出口。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巷深处跑,瞬间没了踪影。
止瀛灼心头一沉,立刻把纸袋塞进怀里,转身想从另一头突围,却发现后路也被人堵住。三个男人面色阴鸷,一步步朝她逼近,身上带着刺鼻的烟味与戾气。
“止记者,跑什么?”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我们老板说了,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查的事,别查。”
“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再发个声明说之前都是造谣,今天就放你走。”
止瀛灼背靠冰冷的墙壁,手心沁出冷汗,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拦路威胁,就不怕我报警?”
“报警?”男人嗤笑,“在这巷子里,谁会来管你?”
三人步步紧逼,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止瀛灼攥紧口袋里的手机,想偷偷拨号,却被对方一眼看穿。其中一人猛地伸手,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想求救?晚了。”
恐惧终于压过镇定,止瀛灼心脏狂跳。她知道这些人是医院背后势力的打手,为了掩盖黑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在男人伸手要抢她怀里的纸袋时,她猛地侧身躲开,用尽全身力气朝巷口冲去。
“抓住她!”
怒骂声紧随其后,拳脚朝着她身上落来。止瀛灼被人拽住胳膊,狠狠甩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眼前阵阵发黑。
绝望瞬间席卷了她。
她不怕死,却怕证据被抢走,怕真相永远被掩埋,更怕家里那个刚有了归宿的少年,再次变得无依无靠。
易遇。
脑海里骤然闪过少年安静的脸庞,止瀛灼用尽最后力气挣扎,指甲狠狠掐在对方手背上。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巷口冲了进来,像一头不要命的小兽,狠狠撞在拽着她的男人背上。
“放开她。”
少年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尖锐,满是不顾一切的狠厉。
是易遇。
他不知何时从家里跑了出来,一路跟着她追到这里,看着她被人围堵,再也顾不上害怕,红着眼冲了上来。
“哪来的小崽子?滚开。”男人被撞得一个趔趄,恼怒地抬脚就踹。
易遇根本不躲,死死抱住男人的腿,张口就咬了下去,眼神里是与年龄不符的偏执与疯狂。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孤勇,哪怕知道打不过,也要护着她。
止瀛灼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易遇,快跑,别过来。”
她怕这些人伤到他,怕自己唯一护着的少年,因为她陷入危险。
可易遇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咬着不放,哪怕被男人狠狠甩在地上,胳膊擦出大片血痕,也立刻爬起来,再次扑上去,挡在她身前。
少年清瘦的身躯站得笔直,像一面脆弱却坚定的盾,将她护在身后。
“瀛灼姐姐,我保护你。”
他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无比坚定。
止瀛灼看着他胳膊上的血迹,看着他眼底的执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些人是冲她来的,不该把他牵扯进来。
为首的男人被彻底激怒,眼神阴狠:“不知死活,连你一起收拾。”
就在拳头要砸向易遇的瞬间,巷口突然传来巡逻保安的脚步声,还有路人的说话声。
打手们脸色一变,对视一眼,知道今天没法得手,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算你们走运,下次再敢多管闲事,没这么便宜。”
说完,几人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巷尾。
危险终于解除。
止瀛灼再也撑不住,蹲下身,一把抱住易遇,声音哽咽:“你傻不傻,谁让你跑过来的?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易遇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的颤抖,轻轻抬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像她安慰他那样:“我不能让他们伤害你。”
他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毫不在意,只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小声说:“我没事,瀛灼姐姐别哭。”
止瀛灼抱着他,心口又疼又暖。
她以为自己是护着他的人,却没想到,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早已把她当成了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全部。
而这场暗巷惊魂,只是开始。
暗处的獠牙,已经彻底露出,朝着他们,步步紧逼。
易遇埋在她颈窝,眼底没有丝毫后怕,只有淬了冰的恨意。
他记住了那些人的脸,记住了他们的声音,记住了他们带给她的恐惧。
这份无力,这份狼狈,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总有一天,他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老巷的风还带着凉意,止瀛灼扶着易遇,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居民楼。他胳膊上的擦伤渗着血珠,裤腿也磨破了一块,可自始至终,少年都没皱过一下眉,反倒时不时抬头看她,生怕她还在后怕。
楼道昏黄的灯一闪一闪,映得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进了家门,止瀛灼立刻翻出医药箱,拉着易遇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后怕与责备:“坐下,我给你处理伤口。”
她蹲下身,用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他胳膊上的擦伤。药水刺痛皮肤,易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依旧咬着唇一声不吭,只是目光牢牢黏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疼就说出来。”止瀛灼的声音放得极轻,指尖微微发抖。
若不是他不顾一切冲过来,今天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她。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护着这个少年,却在最危险的时候,反被他用单薄的身躯护在身后。
“不疼。”易遇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瀛灼姐姐,你没事就好。”
他的掌心冰凉,力道却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依赖,生怕一用力就弄疼她。
止瀛灼的心猛地一软,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抬头,看着少年眼底纯粹的担忧,眼眶微微发热:“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了,那些人很危险,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易遇的指尖攥得更紧了些,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暗沉,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让他们伤害你。只要能护着你,我不怕。”
从他在窗边看到有人跟踪她的那一刻起,恐惧就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一路狂奔,跟着她拐进那条暗巷,听着里面的怒骂与挣扎,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力量,没有背景,只有一腔孤勇。可哪怕是以卵击石,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止瀛灼沉默着,为他贴上创可贴,收拾好医药箱。她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怀里的牛皮纸袋还带着褶皱,里面是能掀翻爱莎医院黑幕的关键证据,也是将她推入险境的导火索。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好,却还是把最在意的人卷了进来。
易遇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没有多问那些人的来历,也没有追问她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他只是默默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然后坐在地板上,靠着她的膝盖,像一只温顺又警惕的小兽。
“瀛灼姐姐,”他轻声开口,“以后出门,我跟你一起好不好?我可以保护你。”
止瀛灼低头,看着他头顶柔软的发旋,心里又酸又涩:“你还小,好好读书就好,这些事不是你该掺和的。”
“我不小了。”易遇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我可以保护你。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他太清楚无力的滋味了。看着她被威胁,被跟踪,被围堵,自己却只能躲在暗处,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滋味,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他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