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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丨大闹军营 我娘刚死就 ...
暮色四合,营地中央燃起熊熊篝火,旁边拼起长长的桌案,十数头鹿和麂在火上烤的喷香流油,百余坛烈酒光是闻味就醉了人。
这场战役,由越国公带领的陆军从北狄绕道,切断白山部和东貊其余各部的联系,将白山部逼向南方。白山部试图从辽河奔逃,被溯流而上的萧家水师堵个正着。东貊王庭接到白山部求救的消息,不得不奉上俘虏求和。圜军无一阵亡,将士们举杯庆贺,发自真心的笑语声穿透山林十里。
坐在最上首的越国公都放下了贵贱,与将士们同饮,酒过半坛才见萧云川姗姗来迟,笑着招呼:“云川,就等你了,快坐下!”
他定睛一看,萧云川怀里还抱了个小娃娃,一拍大腿道:“怎么还把小阿凌带上了?今夜我可要与你喝个痛快,把孩子送回去歇息罢!”
萧云川从容坐下,先倒一碗酒道:“这孩子受过惊后一刻也离不得我,哭闹起来无人制得住,萧某只好带着来了。国公放心,不妨事的,某先敬国公一碗。”
越国公欣然举酒,他身边的女郎却高兴不起来。
身为越国公府的千金,荣二娘向来心比天高,想她花容月貌又武艺超群,东都那么多好郎君都瞧不上,却屈尊降贵在边关对一个鳏夫倾了心。虽然一开始萧云川的夫人姜氏生死未卜,但从第一日起,她就认定那姜夫人绝非阻碍——哪怕活着,她也能叫那姜夫人先死了——以她这般的家世和才貌,就不信萧云川不拜倒在她裙下。
天佑她荣二娘,姜夫人果真没在蛮夷的大刀下活下来,岂料竟留了个小祸害,占了“嫡长子”的身份,叫她知晓即便如意嫁过去有了子嗣,也不可能越过原配嫡子承继萧家分毫。
不仅如此,这小子还顽劣得很,处处同她作对。她多番讨好,他永远不给面子。偏偏萧云川又疼爱得紧,议事、出战都将这小子栓在身上带着,她连让这孩子“意外夭折”的机会都寻不到。
与将士们敬过一轮酒,萧云川便收了笑,扯下一条鹿腿,将鹿肉细细撕成小块,旁若无人地喂起孩子来。
萧凌也旁若无人地嚼嚼嚼,并非没感受到上首投来的幽怨目光,只是父女俩都默契地佯装不见,反而隔着鹿血汤氤氲的白雾,用余光关注越国公的神色,默默在心里复盘这几日猛刨邸报和密报得来的前情历史。
在大圜一统江山之前,南辰并不是三国之中最强的一国,却被启元帝杨定乾留到最后才攻下,一是因为南辰占据南方发达诸地,国库最为富有;二则是因为萧凌的太翁——闻名天下的南辰战神萧壑,和护国神军萧家军。
萧壑出身兰陵萧氏旁支,曾官拜南辰的骠骑大将军,其骁勇之名,不仅闻名当世,还流芳千古,连穿越前的萧凌都有耳闻。其麾下的萧家军,既擅长山林作战,又精通水师,收服了岭南俚族,常年对抗东貊海寇,才保得南辰海陆商业繁荣。
萧氏一脉更是尽出将门虎子。萧壑长子萧士濂,乃南辰第一勇士,在马上从无敌手;长媳冯缨,承其母岭南俚族首领冼夫人之遗风,巾帼挂帅不让须眉;长孙萧云川,生于军营,年少机警,八岁便能旁听军机,出谋献策。
十三年前圜军进攻南辰,萧壑率领萧家军,守住南辰北部的国门润州,与大圜灭辰主将越国公对峙阵前,数月不落下风。可架不住有个昏庸的君王,一手王炸打得稀烂,未战先降,南辰最终还是被圜军收服,大圜一统华夏,结束了各方割据数百年的乱世。
启元帝惜才,但也有帝王的多疑,既欣赏萧家上下的勇武,又忌惮萧壑对前辰的忠心。越国公本想求圣上将萧家军并入他的麾下,然而启元帝却听了当时的太子——皇长子杨敢的进言,授萧壑开府仪同三司,尽表体面后,又令萧家一门和三万萧家军驻守并州,直接受皇五子汉王杨原管辖。
并州乃大圜的西北门户,军事重镇,但是远离东南沿海的南辰旧地,萧壑与萧家军发挥不出真正的本事,如鲸陷浅滩,再难起色。
有人盘算落了空,意难平至今。
越国公已有三分醉意,瞅着女儿忿忿的神色,和萧云川冷漠的态度,暗暗皱了眉头,揭了一坛新酒,“咣”一声摆上桌案,萧云川眼前那碗鹿肉都震掉了两块。
“云川,男孩儿不可太过娇宠,你该放手让小阿凌自己用食了!说好的,你我今夜要痛饮至天明,可不许食言!”越国公朝女儿摆摆手,“二娘,去给萧少将军斟酒。”
“不必劳烦女公子,萧某自己来。”不等荣二娘走过来,萧云川就单手给自己满上了一碗。荣二娘只得讪讪地坐下。
一碗饮尽,越国公又添一碗,却不再急着喝,遥遥望向南方,缓缓道:“云川,我记得你生在江南,这几日许是不太适应罢?”
萧凌喝着鹿血汤在心里默默中译中:你们萧家军现在还想着前辰不?但凡答个“想”就是现成的把柄啦!
萧云川毫不意外,颔首回道:“国公收服前辰时,萧某不过十一岁。生于润州,长于并州,早就适应北方的日子了。”
萧凌嚼着鹿肉再翻译:搁这试我呢?我那时候年纪小,现在早就是大圜人了。把柄?不存在的。
越国公哈哈大笑,“还是你们年轻人好适应!当年我到南辰,倒是难受了好些天。”
萧凌叼着黄瓜片又翻译:别这么防备嘛,当年打南辰的时候我可是手下留情了,咱们不是敌人,是朋友,是厚米,是哈比比!
萧云川再揖,“国公勇猛,即便贵体不适,还是为陛下收了前辰,我萧家上下早已甘拜下风。”
萧凌打了个饱嗝接着翻译:啊对对对,你越国公牛逼,我萧家哪高攀得起,别跟我攀关系。
“若不是辰后主先降了,我与你祖父正面一战,输赢还未可知呢!”越国公再次饮尽碗中酒,放下碗时双目一眯,“而且你祖父,当真甘拜下风?”
萧云川未答话。
在并州这十来年,萧家军的将军和少将军——萧士濂和萧云川父子俩,都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了躺平,毕竟,触皇帝的霉头不如老婆孩子热炕头。
偏生身为萧家家主、萧家军大将军的萧壑,是个卷王。他戎马半生,怎么甘心老骥伏枥?哪怕垂垂老矣,也要上阵立功才不负热血。
正因如此,萧云川此番被迫蹭越国公的名目出战,只偷偷调了一千水师,连船都是借的,还与父亲一同死死瞒住了老爷子。否则,萧壑必然带着整支萧家军跟越国公奔向西都,想也不想越国公给他们挖了什么坑。
此时此刻,这个坑就在眼前了。
躲在阿爷怀中的萧凌瞄了一眼荣二娘,在越国公和萧云川热火朝天地忆往昔时,又暗戳戳不死心地往他们这边靠近。
她和阿爷才不会那么天真,相信荣二娘是恋爱脑、越国公是女儿奴。
两年前,皇次子杨阔联合越国公,使计将储君之位上的皇长子杨敢废为庶人。杨阔虽然顺利入住东宫,可杨敢一日不死,这太子宝座便一日都坐不稳。
不出所料,与前太子大哥关系更铁的皇五子汉王在两年间不断地上折子,声援废太子杨敢。萧云川的密探营有密报,启元帝已表现出恻隐和动摇之意。
而在并州汉王手下的萧家军,恐怕会成为皇长子党最锋利的一把刀。
如果借联姻,就能折去汉王和皇长子的臂膀,何乐而不为?否则以越国公府的门第,又岂会看得上萧云川这样丧妻有娃的单亲奶爸?
果不其然,荣二娘不声不响地跪坐在萧云川后侧,给他倒酒时指尖抖动,染红的甲盖不易察觉地缺了一小块。
荣二娘再将酒碗奉给萧云川,娇羞地低下脸颊时,一只小手在电光火石间打飞了酒碗,连酒带碗迎面扣在了荣二娘脸上!
“你……”
“哇!!!!!”
荣二娘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这臭小子竟先哇哇大哭起来!
萧云川一记眼刀不分青红皂白地劈向荣二娘,抱着孩子起身后退两步,厉声道:“阿凌还是个孩子,女公子这是做什么?”
荣二娘顶着一头浊酒,从未如此狼狈羞恼,忘却了要维持淑女仪态,一跺脚站起来斥道:“我不过是好心帮你倒酒,什么都没做!谁知这小子怎么就哭了!”
萧云川压下愠怒,低头轻声哄道:“阿凌不哭,告诉阿爷,为何哭泣啊?”
萧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颤颤指向荣二娘。荣二娘正要掀桌时,萧凌才抽噎着道:“她后面……血人……有个血人……”
全场的将士都息了声。
荣二娘的怒气瞬间下头,回头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炽热的篝火,横了萧凌一眼道:“这孩子净胡说八道!萧云川你还要纵着!”
然而萧凌的指尖早离开了荣二娘,逐个指向各个将士的周围,仍边哭边重复:“血人!都是血人!拿大刀的血人!阿爷,阿凌害怕……”
众将士不约而同地起了身白毛汗,不知何处颤巍巍响起一句:“据说不足三岁的孩童能看见鬼怪……”
饶是满军营的威猛军汉,此刻也淡定不住了,纷纷用议论掩盖内心的恐惧。越国公拔刀劈碎一个酒坛,大吼一声:“吵什么!杀敌尚且不惧,竟怕缥缈的鬼神,成何体统!”
全体听令噤声,数千人陷入死寂。大家一时忘了,萧家的娃娃不知什么时候已止了哭闹……
肃静的军营中,忽然又响起了孩童的笑声:
“嘻嘻嘻……”
未干的泪珠还挂在颊侧,小孩却露出了天真的笑容,脸上跃动着篝火的红光,平添几分诡异,面朝无人处,一双小手挥舞着伸向他母亲停灵的帐篷,吱吱呀呀道:
“阿娘,回家——”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好好的宴会乱作一团。
荣二娘下意识拔出佩剑,指向那顶帐篷,却被萧云川横在面前。
“女公子这是何意?”
“不管那鬼魅是真是假,乱了军心便是祸害!”
说罢,荣二娘一个闪身就想绕过萧云川,与三两随从直取棺椁!
萧云川右手抱娃,左手接住刘淮抛来的马槊,以槊杵地旋身飞起越过荣二娘,挑飞了荣二娘的佩剑,长槊一立守在帐前,丹田一沉大吼:“谁敢动!”
“二娘,退下!”越国公黑着脸走上前来,目光在萧凌身上转了转,才张口道:“云川,此事……”
“如此诡谲之事,定是因内子无法在关外瞑目之故。萧某一家惹出这等乱子,在此先向国公谢罪了。”萧云川谦卑地先低头赔了罪,把越国公发难的话堵在了嘴边,又乘胜追击道:“国公,军心不可乱,但内子恨未销,犬子病未愈。既如此,萧某还是尽快起灵,让内子魂归故里为好。”
越国公点点头,“那就等天亮,明日班师……”
“血人!不要杀人!阿娘,好可怕呜呜呜……”
孩子的尖叫再次激起千层浪,萧凌目光落在何处便是一场鸡飞狗跳!
眼看着场面愈发失控,萧云川深深一揖:“国公,若一同班师,将士们恐怕也心不能安。我们就不给您添麻烦了,今夜先行返乡。”
越国公无名火起,面对棉花一样的萧云川又无法发作,只好咬着牙同意了,也没想到萧家军动作这样快,半个时辰就收拾停当,披星戴月地出发了。
萧家军的船如同一条深海中的游鱼,渐渐远离灯火通明的营地,孤独地沿着辽河潜行,两岸都是幽暗茂密的林地,繁星在头顶渐渐清晰,照在甲板上远眺的父女身上。
一颗飞星划过夜空,萧凌从阿爷怀里伸出小手:“阿爷,那是阿娘罢。”
“是,她同我们一起归家了。”
萧凌眼眶热热的,没有抬头去看男人的脸,却感受到有泪水落在她的发顶。
这段归家路,既短,也长。
在他们回到并州后的两年里,新太子杨阔逼死了皇长子送走了启元帝,于启元二十四年荣登大宝,改元广业,民间称之广业帝。
广业元年,萧壑大将军跟随汉王起兵谋反,被平叛的越国公俘杀。
山地丛林师几乎全军覆没,只余老弱伤残,水师未来得及发挥作用,拆散充入东南水师,萧家军之名不复存在。
萧士濂父子未曾参与,且协助劝降,将功折罪,剥夺兵权,降爵至乡侯,发还原籍润州;幸得萧云川秘密建立的密探营从未露于人前,也没有在萧壑反叛时应召,自此蛰伏。
一晃十一年,萧氏一门守着润州一片田庄和一家书肆,仍是只有四口人。
威风八面的萧家大将军成了不问世事的老头子,女中豪杰的冯将军再也不管千军只管老头,前途无限的萧家少将军更是成了随遇而安的美大叔。
而萧家的独苗苗,在南山林间茁壮成长,拜师习武,知文达礼,从两岁小娃娃长成了月下行侠的少女。
南山树海中间,白衣少女背向天上的弯刀,从楸树顶一跃而起,如一只猎食的海东青,直掠向西方的山谷。
而远方的风暴,伴着时代的齿轮,和未知的危机,正追赶她的脚步而来,即将摧毁南山的安宁。
避免歧义,解释一下萧家军高层的架构,以及这几位长辈和萧凌的关系:
一把手,大将军,萧壑(曾祖父)
二把手,将军,萧士濂(祖父)
三把手,少将军,萧云川(父亲)
以上是萧家军内部的称呼,用来区分权力等级,沿用以前在辰朝时的称呼习惯。
不是在大圜的正式军衔,和圜朝十二府的大将军、将军无关。
萧壑在辰朝时是骠骑大将军,而启元帝给萧壑封的军职没那么高,大约比圜朝骠骑大将军低了两个品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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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3章丨大闹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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