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沉默的线条(5) “您第 ...
-
“您第二次回去是几点?”
“十点。这次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吊在上面了。”
“您第一次离开的时候,画室里有没有那把倒地的凳子?”
“没有。”周子衡答得很干脆,“我第一次走的时候,地上什么都没有。那把凳子我印象很深,因为它很矮,平时放在墙角垫画框用的,不放在屋子中间。”
“所以凳子是在您离开之后被人放在死者脚下的。”
“应该是。”
“那封遗书呢?第一次离开的时候有没有?”
周子衡犹豫了一下:“我没有注意。画案上摊着他的画,遗书压在砚台下面。我当时只关注他的状态,没有细看画案。”
“周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您第二次进去发现尸体之后,有没有动过现场的东西?除了搬椅子试图解绳子之外。”
“我……我动了一样东西。”
“什么?”
“那封遗书。我看完之后,把它放回去了。但我放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翻了个面。原来应该是正面朝上,我放成了正面朝下。”
沈澜沉默了两秒。遗书的正反,说明不了什么。但他的坦诚——或者自以为的坦诚——恰恰让沈澜更加确定,他在隐瞒什么。
“周先生,这封遗书,您觉得像沈鹤鸣写的吗?”
周子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像。”
“怎么说?”
“字迹很像。鹤鸣的字是我教的,赵体行书,他的起笔和收笔的习惯我都认得。”
他抬起眼睛看沈澜,目光里有一种形容不出的复杂。
沈澜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周先生,感谢您的配合。在案件调查期间,请您暂时不要离开北平。”
周子衡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问我:“林先生,您觉得……是他杀,对吗?”
沈澜没有回答。
审讯室的灯有些暗。沈澜让人去请程曼丽,审讯室的白光照在程曼丽脸上,把她的妆容照得有些惨淡。
程曼丽三十六七岁,穿一件宝蓝色的旗袍,烫着时下流行的卷发,手指上戴着两枚镶宝石的戒指。她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扬起,像是一直在跟什么人较劲。
“程女士,”沈澜开门见山,“您说您是路过常福巷看见警车才进来的。但常福巷是一条死胡同,您住在西城,今晚去东城有什么事?”
程曼丽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职业,像是面对镜头摆出来的。
“沈先生,我去东城见一个朋友,开车路过常福巷口,看见有警车,就下来看看。我跟沈鹤鸣认识,怕他出什么事。”
“什么朋友?几点见的?”
“一个做生意的朋友,姓李。八点半见的,九点就散了。”
“这位李先生的地址和电话,麻烦您提供一下。”
程曼丽的笑容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