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于灶

3、第 3 章 沈越年：“

　　早上，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苑循安醒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身边早已没了热气。
　　他迷茫了几秒，看着半生不熟的天花板，大脑反应了几秒才开机。
　　苑循安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才十点半，他开始纳闷，祝杉川怎么休假也起这么早？
　　洗完脸刷完牙，收拾完自己，苑循安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
　　客厅，无人。
　　阳台，无人。
　　厨房，无人。
　　书房，有一个爱学习的好青年。
　　祝杉川穿着宽松的睡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执笔认真写卷子，听到苑循安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醒了？”
　　“嗯。”苑循安顺手拿过钢琴旁的矮凳，顺势坐在祝杉川身旁。虽然有点矮，不过没关系。他用手支着头，歪着身子看祝杉川，“你写历史作业呢？”
　　祝杉川看了身边人一眼，用笔点了点卷子正中间的一行大字，“高二年级国庆语文作业”。
　　“哦～原来是语文作业啊，”苑循安小幅度点点头，“你数学作业写了没？”
　　“在那摞里，”祝杉川用笔指了指旁边的卷子，“自己去找。”
　　苑循安扒拉着找出祝杉川的数学作业，又去门口拿自己的包，翻出几张破破烂烂的卷子，最终发现自己没拿数学作业，索性随便找了张能对得上的，铺在桌子上捋了捋，伸着胳膊从祝杉川笔袋里拿出一根笔，开抄。
　　刚抄两题，苑循安就没了耐心，不写了，允许自己休息一会。
　　苑循安一手撑着头，一手转着笔，眼神粘在祝杉川脸上。
　　祝杉川这张脸长得真是好，越看越好看，怎么都看不腻。
　　这是他们两个最日常的状态，仿佛回到了学校，一个在认真学习，一个在安静地欣赏。

　　宁城是高一下学期就选科分班。
　　苑循安永远记得选科那天，他哥皱着眉看着他的期末成绩单，九科加起来考了不到五百分，其中英语132，数学98，语文70，其他六小科惨不忍睹，尤其是物理和化学，一个12分、一个9分。
　　苑拾安想了半天，最后只幽幽地问了一句，“你想出国吗？”
　　矮子里面拔将军，苑循安最终选了政治历史和地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组合。
　　苑循安和祝杉川认识满打满算就一个学期外加一个月，他们是在高一下学期选科之后才认识的，两人都选了政史地，在同一个班，并且在此期间一直是同桌。
　　苑循安一直怀疑他爸妈找了关系，但是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打探出来。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不学无术、混日子的“搅屎棍”，凭什么能跟文科班第一当同桌，而且还能和好兄弟沈越年前后桌。

　　宁城是一个只有夏冬、没有春秋的城市，冬天很短，仅停留在十二月到次年三月。
　　当寒假结束的时候，气温也跟着回升，长袖校服里套个卫衣就完全足够了。
　　祝杉川就是这么出现的。
　　普通的蓝色校服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好看，校服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黑色卫衣。小小的一张脸裹在卫衣帽子里，一双漆黑的眼眸眨呀眨，睫毛扇动着、又密又长，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还有一颗圆润的唇珠。
　　苑循安对祝杉川的第一印象就俩字，“漂亮”。
　　当祝杉川在他旁边放下书包并落座时，干净清爽的味道扑面而来。
　　苑循安看傻了眼。他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人，但是这个人不一样，和他以往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不一样。
　　第二印象，“又香又漂亮”。
　　“我叫祝杉川。”祝杉川看着身旁一直盯着他的人，率先进行自我介绍。
　　苑循安久久没有回应，他的灵魂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仅剩下一个空壳呆呆地看着祝杉川。
　　直到沈越年转过身，把书卷起来，在他头上重重的来了一下。
　　灵魂归位。
　　苑循安点点头，反应过来眼前“又香又漂亮”的“祝山川”在跟自己说话。
　　苑循安清了清嗓子，“苑循安，草字头的‘苑’，遵循的‘循’，平安的‘安’。”
　　“祝山川”，苑循安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学霸你好，我是沈越年，”沈越年挥挥手，笑眯眯地对祝杉川说，又继续说，“我和苑循安是好朋友，从小玩到大的那种。”
　　第三印象，“又香又漂亮的学霸”。
　　沈越年的同桌也转过身，看起来有些局促，“我叫黄蓝，黄色的黄，蓝色的蓝。”
　　几句话的功夫，四人原本尴尬的气氛早已不复存在。

　　苑循安想着刚认识那一幕，看着认真写作业的祝杉川。
　　“你为什么是‘杉川’，不是‘山川’啊？”苑循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立刻就问了。
　　祝杉川放下笔，这不是第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他搬出以前那套话术，“我爸妈希望我能挺拔如杉、胸怀如川，所以用了‘杉川’。”
　　“哦，”苑循安点点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有山有树有水，确实感觉会美得多。”
　　苑循安说着，醍醐灌顶，“你长这么漂亮跟你的名字也有关系吧。”
　　“啊？”祝杉川被他情绪上突然的转变弄懵了，“这俩有什么关联嘛？”
　　“当然有啊，”苑循安仿佛参破天机，越说越来劲，“都说人如其名，你名字这么漂亮，人当然也要跟着漂亮。”
　　祝杉川跟不上他清奇的脑回路，只能故作恍然大悟，点点头来迎合他。
　　“那你长这么帅，跟你的名字也有关系？”祝杉川顺着他的话接茬。
　　“对哦！”
　　祝杉川一句话更是坐实了苑循安的想法。
　　“我的‘安’其实是我哥的‘安’，‘循安’是‘跟循着苑拾安’，虽然我爸妈的本意是希望我在性格上能跟我哥一样省心，但是我是在帅气上跟我哥一样，我稍逊我哥一点点吧。”

　　祝杉川已经无力搭理苑循安了，理解他比做数学题还难，索性继续去写作业了。
　　苑循安还沉浸在自己的脑回路中，反复修补新的bug，完善自己的理论。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沉思。
　　“干嘛？”苑循安接起电话。
　　沈越年：“在哪呢？出来的打球啊！”
　　苑循安：“我在祝杉川家呢。”
　　沈越年：“你大早上跑学霸家干啥？”
　　苑循安：“nonono，我昨晚就住在这。”
　　沈越年：“你被叔叔赶出来了？”
　　苑循安：“…没。”
　　沈越年：“别扯东扯西的，出来打球啊。”
　　苑循安：“我问问祝杉川啊。”
　　沈越年：“你被学霸囚禁了？”
　　苑循安把手机拿远了点，脸凑过去，盯着祝杉川，“沈越年找我去打球。”
　　“去呗。”祝杉川毫不犹豫地回答他。
　　苑循安对着手机另一头的沈越年扔过去俩字，“不去”，然后挂掉。
　　“大热天的，我才不去呢。”苑循安跟祝杉川解释一句，他不想写作业了，“早饭想吃什么？”
　　祝杉川：“十一点了，该吃午饭了。”
　　苑循安：“行，午饭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