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港月》ciiing

7、ch.7 “做食谱” 在段承

　　在段承生找到工作的第三天，程玥因的工作也有了下落。

　　这还得多亏了廖清穗，她的人脉广，给程玥因介绍了一位专找日结工的中介，手里都是一些大厂的资源，每天缺几个人、上多久的班，都会提前发群里。

　　程玥因觉得日结工挺好的，有空就在中介那里报个名，没空也不用请假，一天忙完立马就能拿到手一百四到两百的工资，而且大部分厂还包个午饭。

　　这样的班可遇不可求，加上中介微信的当天，她就报名了第二天的一个泡沫厂的日工活。

　　有了工作，她开心不少，连带着看段承生都顺眼了许多。

　　也开始思考起关于他的一些问题。

　　首当其冲就是吃饭问题。

　　这段时间，家里的饭不是程婉蓉就是她程玥因做的，段承生一直以来都是过着饭来张口的生活。

　　但如今程婉蓉去做了住家保姆，程玥因以后午饭也归厂里管，家里就剩段承生一个人，总不能让他天天吃外卖。

　　这附近的外卖，可没什么干净健康的。

　　程玥因得让他学会怎么炒菜做饭。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程玥因也算是对他了解的差不多了，他性子并没有那么娇气，苦活累活他都没有怨言，学个炒菜，应该也不会不情愿。

　　果然，她去和段承生说这件事时，对方答应得特别快：“那要不从今晚就开始学。”

　　那也行。

　　程玥因点头。

　　她从冰箱里拿了食材，打算做红烧鸡翅和清炒四季豆。一荤一素，一样难一样简单，只要这两样会了，就能照葫芦画瓢做很多菜。

　　她将食材摆在段承生面前，指导他：“荤菜做的时候先焯水，你来，切一下葱姜蒜，然后和鸡翅下锅，倒半锅水再加点料酒一起煮一会。”

　　她说得太快，段承生反应不过来，像是宕机了一样拿着葱姜蒜不知所措。

　　程玥因无奈，放慢了语速：“你先把葱姜蒜切一下，切大片的。”

　　段承生终于反应过来，拿着刀，对着案板上的姜就是一下。切确实是切到了，也确实是挺大片的——把姜一分为二了能不大片嘛！

　　程玥因拿过他手上的刀，给他示范：“你的手要像我一样弓着压在食材上，然后刀背贴着关节，往下切。你一开始可以不用太快，慢慢来，只要能切好就行，后面熟练了，速度自然就快起来了。”

　　切完姜，她将葱和蒜留给段承生：“这两个比姜好切，葱切成段，蒜横着切一刀就行。”

　　段承生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刀，慢慢慢慢地切，虽然切的长短不一不太好看，但好歹是比刚才要流畅。

　　将鸡翅放锅里焯水，程玥因拿来提前洗好的四季豆，说：“这个你得先掐头去尾一下，顺着掐点的头把豆子旁边的筋撕掉。”

　　她一边说，一边给段承生示范。

　　这个简单，他学得快，没一会儿便把一小筐的四季豆全处理好了。

　　那边的程玥因把焯好水的鸡翅捞出来，继续指挥他：“给豆子切一下，最好一样长，这样炒起来受热均匀口感会好。”

　　程玥因一步一步的教，倒真有了几分老师的样子。

　　段承生也像个乖巧的学生，听从程玥因的话，开始切菜。

　　程玥因以为他已经有了切葱蒜的经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便去洗鸡翅。结果就几秒没看他而已，就出事了。

　　“嘶”的一声，程玥因扭头，就看到他含着自己的手指，两眼汪汪地盯着自己。

　　得，切到手了。

　　这是做饭新手都会经历的，程玥因也干过，但她还是说了他一句笨，让他好好长点记性。

　　又给他拿了创可贴，给他的伤口包好。

　　程玥因是不敢再让他切菜了，那些剩下的四季豆她三两下切好，想着炒菜应该没什么安全隐患，又把舞台让给段承生：“你来炒吧。”

　　段承生接过锅。

　　他遵循着程玥因的指挥，起锅烧油，油热下菜，什么油盐酱醋，在他跟着程玥因的指导精心调配了比例以后，才敢入锅。

　　然后就是一直炒。

　　油烟机的噪音嗡鸣。

　　不过多时，两道菜出锅。段承生将菜端上桌，给程玥因递了筷子，端坐着，一脸期待。

　　程玥因接过筷子。

　　到底，这两道菜都是在她的监督下完成的，顶多不就偏咸或者偏淡嘛，再难吃也不至于难以下咽——她带出来的学生能差到哪？

　　这么想着，她极其自信地尝了一口四季豆。

　　“呕……呸呸呸！”

　　什么味道在攻击她的味蕾？这是什么？是菜吗？什么菜能炒出这种味道？

　　程玥因跑去厨房猛漱口，一边还不忘质问他：“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段承生：“这么夸张吗？”

　　他不信邪，也尝了一口，结果就是刚才程玥因的流程，他也来了一遍。

　　重新回到餐桌上的段承生盯着那一盘四季豆：“好吧，确实很难吃。”

　　程玥因疑惑：“按理来说我一直在旁边盯着你的，应该不会出太大的差错啊，怎么会这么难吃呢？没有咸味还特别酸，我第一次炒也不是这样的啊。”

　　“我确实按照你指挥的做了啊，”段承生也百思不得其解，“你说放盐我就放，你说放蚝油生抽老抽，我也都放了。”

　　程玥因势必要把这个问题的症结给找出来。

　　于是，她尝了一下鸡翅。

　　嗯……能吃，但是，为什么这里面也没有咸味，反而一股甜味？

　　不行……还是不行，程玥因跑到垃圾桶前全吐了。

　　抬头，她埋怨地盯着段承生：“得，两道菜都浪费了。”

　　她走到他身边，盯着两盘菜，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四季豆我就不说了，为什么这个鸡翅味道怪怪的同时，会有一股甜味？你放的是糖是盐啊？”

　　段承生回忆了一下，回答：“白色的。”

　　程玥因愣住。

　　段承生赶紧为自己解释：“我就按照你说的做的，你说放盐，就是那个白色的，我就加了。”

　　程玥因回忆起十几分钟前的对话。

　　程玥因：“来，调味，加一勺盐先。”
　　段承生：“盐？哪个是盐？”
　　正在淘米的程玥因：“调味台上那个白色的啊，这都不认识吗？”
　　段承生没说话，但是默默加了他看到的白色的调味品。
　　然后汇报：“加完了。”
　　程玥因：“然后就是生抽老抽蚝油，用那个大锅勺，每样半勺。”
　　段承生：“哪个又是生抽老抽和蚝油？”
　　程玥因无奈，把每样都拿了出来，放到桌上。

　　行。想通了的程玥因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还是她自己太放心段承生了。

　　只是，盐她没说清楚，段承生分不清还有理由，为什么四季豆会有一股酸味？

　　她不是已经把生抽那几样拿到他面前了吗？

　　程玥因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段承生不好意思：“我用完就给放回去了，炒另一道菜，我不敢再问你，就凭着记忆拿了。”

　　算了算了，程玥因做了个深呼吸，新手而已，干嘛和他生气。

　　程玥因撂下筷子：“行了，我去吃泡面了，这两个菜你用水煮了去个味，然后送下去给那些流浪猫狗吃吧。至于你……”她顿了一下，又摆手，“算了，你吃啥你自己看吧。”

　　说完，便回了房间。

　　段承生盯着桌上的两道菜。

　　不行。

　　好不容易程玥因主动让他做一件事，他不能就这么因为一点挫折而放弃。

　　他望着盘子里的菜。

　　首先，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分不清油盐酱醋。

　　他表情凝重地盯着厨房那几个一模一样的瓶子。

　　仔细看，那几样调味品还是有差别的，他掏出手机，一样一样对，勉强认好了，关掉手机，又分不清了。

　　于是又想了个法子，他想去房间拿纸笔，做个小标签贴在瓶子上。一转身，迎面来的程玥因，手上正好拿的是他要的。

　　他眼睛一亮：“你是要在瓶子上贴标签吗！”

　　程玥因极其不耐烦：“不然呢，像你这么蠢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不贴上标签，我怕你哪天把你自己也给毒死了。”

　　段承生闭嘴。

　　贴完瓶子标签，这做菜的第一关算是过去了。

　　段承生觉得像程玥因那脾气，估计懒得再教他，那他自学好了。他做了一本食谱，按照网上的教程，把过程写在本子上。

　　当天晚上，他二进厨房。

　　程玥因站在一边。

　　段承生拿了小青菜出来，都说小青菜最好炒，他严格按照网上的教程一步一步，结果没有程玥因看着火候，糊了。

　　段承生端着一盘发黑的菜，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程玥因像是已经习惯了，摇了摇头，扭头回房间：“我还是继续吃泡面吧。”

　　当然，一次挫折并不会打败段承生。

　　程玥因去上班的每个中午，段承生就在家里研究怎么炒菜。

　　练了十来天，浪费了不少食材，倒还真给他学会了。

　　正好程玥因晚上下班回来，他将自认为炒的还不错的小炒肉端到她面前，期待：“尝尝吧。”

　　程玥因放下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看他如此真诚又如此期待，还是伸手，夹起块肉尝了一口。

　　味道竟比她预想中的好很多。

　　“嗯，确实不错！”她夸着。

　　她放下筷子，欣慰地看向段承生：“你也算是学成了，也好，这楼下的小猫小狗，也是终于不用再吃你那些炒的难吃的饭菜了。”

　　段承生垂眸抿唇。

　　从这之后，段承生开始主动承包程玥因的晚饭。一来是想减轻程玥因的工作量，二来是，他确实喜欢上了做饭。

　　每次看到程玥因吃他做的菜时露出的笑，他心里都会有一种满足感，就好像他的努力被人认可了一样。

　　尤其是程玥因对他的认可，在他心里的分量更重。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从他开始下厨以后，程玥因对他的态度好像缓和了很多。

　　至少，刚来出租屋那会儿那些莫名其妙的针对没有了，甚至程玥因对他的笑脸也多了不少。

　　于是，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