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有鱼》冷脸小鱼

4、打工鱼上岗 次日天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鱼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秀秀，简单用冷水擦了把脸，便摸出昨晚提前磨好的柴刀，先把院里的枯枝败叶清理干净，又劈了一小堆柴码在墙角。等天边泛起鱼肚白，秀秀揉着眼睛坐起来时，灶上的温水已经烧得温热。
　　“哥，你起得好早。” 秀秀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快洗漱，咱们去季大哥家吃饭。” 林鱼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
　　两人刚走到季年家门口，就闻到一股麦粥混着野菜饼的香气。季年正蹲在院子里擦拭猎弓，见他们来，抬了抬下巴：“进来吧，粥刚盛好。”
　　莺娘已经坐在小凳上，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看见秀秀，立刻露出浅浅的笑，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秀秀留出位置。四碗热粥，两小块麦饼，还有一碟腌菜，算不上丰盛，却足够管饱。这是季年按照约定，管林鱼和秀秀的一日三餐，从今天起，兄妹俩算是正式在季家搭伙过日子。
　　吃完饭，林鱼主动收拾碗筷去井边清洗，回来又把院子扫了一遍，把晾着的兽皮逐一整理平整，动作麻利又细致。季年看在眼里，没说话，把一把稍小的猎刀递给他：“进了山，跟着我，别乱跑，记住沿途的标记。”
　　林鱼立刻握紧刀，郑重点头：“是，季大哥！”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紧紧跟在季年身后，一步不落地走进青山。山林里草木茂盛，晨露打湿衣摆，凉丝丝的。季年走得不快，每走一段就指着树干、石头上的痕迹讲解：“这是野兔踩出的路径，这是野猪拱过的泥坑，看到这种折断的新枝，就是前人留的路标……”
　　林鱼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半点细节。他没有打猎经验，便主动做最累的活 —— 扛树枝、清路障、背竹篓，哪怕累得气喘吁吁，也从不说一句苦。季年看他踏实肯干，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偶尔还会教他辨认几种常见的草药，说山里行走，懂点草药能救命。
　　傍晚时分，两人背着一只野兔、几只山鸡下山。刚进青山村，就引来不少村民的目光。
　　“那不是鱼小子吗？真跟着季年打猎去了？”
　　“啧啧，十二岁的娃，命是真苦，爹娘都没了，不这样能咋办？”
　　“季年也是个心善的，肯收留这俩娃，不容易啊。”
　　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林鱼低着头，默默跟在季年身后，手里紧紧攥着背篓绳子。
　　“季年自己带个病娃就够难了，还揽上这俩拖油瓶，别是鱼小子耍什么心眼吧？以前林老爹把他养得娇滴滴的，现在能吃得了打猎的苦？我看撑不过三天。”
　　说这话的是村里的张二婶，平日里最爱东家长西家短，见不得别人好。林鱼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是握刀的手更紧了。他知道，口舌之争没用，只有做出样子，才能堵住别人的嘴。
　　季年停下脚步，冷冷扫了张二婶一眼：“我愿意收留，不劳旁人操心。鱼小子比你家娃能吃苦多了。”
　　一句话堵得张二婶脸通红，讪讪地闭了嘴。周围村民见状，也纷纷打圆场。
　　“二婶就是随口一说，鱼小子别往心里去。”
　　“是啊，你这娃懂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季年好心，你跟着好好学，以后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大多村民都是淳朴善良的，想起林老爹在世时的厚道，想起林鱼小小年纪就扛起家庭重担，无不感叹这孩子不容易。李婆婆更是快步走过来，塞给林鱼一个煮熟的鸡蛋：“娃啊，别听那些闲言碎语，好好跟着季年干，日子总有盼头。”
　　回到季家，林鱼顾不上休息，立刻动手处理猎物。他学着季年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剥下兽皮，清理内脏，动作虽生疏，却一丝不苟。莺娘搬来小凳子，拉着秀秀一起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还会递过一块干净的布。
　　晚饭时，桌上多了一碗野鸡肉，香气四溢。季年把鸡腿夹给莺娘，又把另一只夹给秀秀，最后看了眼林鱼，把鸡胸肉放到他碗里：“多吃点，明天还要进山。”
　　夜里，林鱼和秀秀睡在季家偏房。简陋的木板床，铺着干净的稻草，却比之前的家温暖百倍。秀秀抱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哥，季大哥人真好，莺娘也很好。”“嗯，” 林鱼轻声应着，轻轻拍着妹妹的背，“所以哥要更努力，以后咱们也能帮季大哥和莺娘。”
　　他睁着眼，望着窗外的月光，把白天季年教的知识在脑海里一遍遍复盘。山路、兽迹、草药、路标…… 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心里。他知道，这是他和秀秀在大聿朝活下去的唯一依靠。
　　窗外的月光温柔洒落，映着少年坚定的眉眼。青山苍苍，前路漫漫，可他不再孤单。有妹妹在身边，有双手可拼搏，这人间烟火，终究会有他和秀秀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