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说话》绘礼

13、婚戒 第一个愿望

　　从老宅离开后，林为姿有好几天没有见商应洲。他没回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闵岑却来见过她一次。
　　她头一次没有疾言厉色，像被抽干了力气，坐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林为姿静静坐在她对面。

　　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闵岑空洞的目光一点一点有了生机。她紧紧抓住林为姿的手不放，用力到让她感受到了痛意，“小林，是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拆散你们。”
　　她说着流下了眼泪，“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能不能去劝劝应洲，让他不要再任性了，赶紧跟他爸爸道歉，回到盛和。他好不容易才拥有这一切，怎么能就这样被商冕抢走……”

　　看着她激动到仿佛走火入魔的模样，林为姿忽然觉得好无力。
　　她不知道商应洲经历了什么，可是作为和他认识没有多久的外人，都能看出他的痛苦。为什么本该最了解他、最爱他的妈妈，可以这样无视他的情绪。
　　金钱和权力是重要，可服务于人的东西，怎么能凌驾于人。

　　林为姿没有指责她，也没有跟她讲任何道理，只说自己会尽力。这样，她或许可以为商应洲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哪怕只是片刻。

　　闵岑走时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看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好像笃定她劝得了商应洲。
　　又好像实在是无计可施，死马当活马医。

　　转眼到了周末。
　　说来也是奇怪，前段时间，林为姿忙得不可开交，每天早出晚归，状态都要赶上商应洲了。
　　商之尚的生日宴后，她不忙了。
　　早早下了班，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她头一次觉得这个家真大。

　　大到人心里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那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次日早上刚好是周六。
　　林为姿吃完早饭，去了星月里，径直进了竹与专柜。
　　柜姐过来接待她。

　　林为姿看了一圈，没看见明曦，便直接问：“请问明曦在吗？”
　　柜姐点头说在的，接着朝后头喊了声：“副店！”
　　看见是她，明曦并没有太意外，只是把人带到VIP休息室。她正准备出去给她倒水，门却自己开了。

　　外头站着脸色阴沉的商冕。他直勾勾盯着明曦，一步一步往前走。
　　明曦下意识后退。

　　商冕进来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响声很大，屋里的两人都震了下。

　　林为姿坐在后头的沙发上，一时尴尬。

　　商冕根本没往她这边看，明曦也没有避讳的意思，皱着眉问：“你在干什么？”
　　他平复了下情绪，话出口却还是冷：“我爸只是在气头上，你有必要闹成这样？”
　　“就算你爸是在气头上。他那个人，为了面子也会把气话做实，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商冕的嘴角牵起嘲讽的弧度：“那你也得做做样子坚持一段时间吧？这么干脆利落地跟我分手，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为姿一脸诧异。

　　他们分手了？
　　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大结局之后，男女主还会有这么多变动？
　　难道不应该是永远幸福下去吗？

　　“我们在一起，又不是因为爱情，现在为什么要用道德说事？”明曦歪了下脑袋，“是输不起吗？”
　　商冕的胸膛起伏着，忽地嗤笑了声。

　　明曦迎上他吃人的目光，“如果你爸让你在我和事业之间二选一，难道你会选我吗？”
　　她冷静地说：“所以，商冕，既然缘分已尽，我们好聚好散吧。现在想想，是我的眼界太小了。宁绥很大，也很小，我应该出去看看。难不成还没有其他比你更合适我的人了？”
　　“是其他人还是商应洲？”商冕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往墙上摁，“要是你那天没有替他说话，顶撞我爸，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林为姿站起来，蹙眉盯着他的动作。

　　这种人怎么能做男主？
　　她正要上前，却见商冕低头吻明曦。
　　林为姿顿在原地。

　　明曦侧着脸避开，他的吻只落在她唇角。她淡淡地说：“可以是任何人，但不会是你。”
　　话落，她移开视线，往沙发这边看，“我懒得去泡茶，我们出去说？”

　　商冕没想到休息室还有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对上林为姿的目光。

　　-

　　楼上咖啡店。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明曦第一次不带任何偏见，认真地打量她。

　　半晌，她忽然笑了。
　　“我一直以为命运会很俗，就商应洲那个性格，应该会娶一个天真烂漫、毫无阴霾的人。”
　　林为姿也笑，“我不是吗？”
　　“你要是的话，就不会这么晚才来找我。”明曦慢慢说。

　　林为姿敛住笑意，“我的想法倒是和你不太一样。”
　　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发自内心但也意有所指：“我觉得，商应洲的另一半，应该是见证过他的过去，和他承受过同样深沉的情绪，积累出刻骨的、无可替代的感情的人。”

　　明曦于他，或许就是这样的存在。
　　别人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意愿。

　　林为姿的唇角温柔地弯起，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明曦抱起胳膊，“听起来好像是在说我。”
　　林为姿没否认，“你应该知道我跟商应洲的关系吧？”

　　明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掏出了手机，拨了通电话。她开了免提，没过几秒，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干嘛？”
　　明曦说：“把电话给商应洲。”
　　靳扬打了个哈欠，“我开免提了，你说吧。”
　　“我跟商冕分开了，因为你。”明曦挑眉，“所以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对我负责？”

　　空气突然安静。
　　林为姿愣愣看着她。

　　靳扬第一个回神，“我靠！你脑子进水了？”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商应洲的声音，很沙哑：“你们不合适，分开是对的。”
　　明曦垂眼。

　　她没忘记要一个答案：“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跟我结婚？反正你跟林为姿也不是真夫妻。”
　　听筒传来碰撞声，像是玻璃瓶撂回台面。而后，商应洲冷淡地反问：“你有病？”
　　靳扬也附和：“她今天是真的有病。”

　　林为姿神情茫然。

　　“我怎么有病了？”明曦一脸理直气壮，话里没有半分真心，轻飘飘地说：“大家不是都说你喜欢我吗？”
　　商应洲轻嗤：“大家也说我喜欢靳扬。”

　　这话落下的瞬间，林为姿的眼睛瞬间睁圆。
　　明曦勾唇看着她错愕的表情。

　　靳扬喔了声：“那大家说的对，你确实喜欢我啊！”
　　明曦啧啧两声：“那好吧，算我一厢情愿。挂了，我先去难过一会儿。”
　　“要不要帮你请个假？这个点刚好方便。”商应洲平静地说：“你去看下精神科医生。”

　　她对着手机屏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电话。

　　喝了几口咖啡，明曦看她接收的差不多了，才慢慢开口：“之前为了敷衍家长，我们确实假意要结婚，只是为了躲避催婚。实际上，我们只是好朋友。”
　　“靳扬和商应洲在我的人生中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比我的家人都重要。我不愿意失去他们。”
　　明曦抬眼，眸底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之前所有的冒犯，请你原谅。”

　　林为姿也抿了口咖啡，冰凉的口感让她稍稍清醒。
　　她并没有觉得她哪里冒犯过自己，“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原谅的事，倒是有需要感谢的。谢谢你，一直在苏阿姨面前说我的好话。”

　　所有情绪都飘散在两个女生的心照不宣里。

　　-

　　回到家，林为姿瘫进沙发里发了会儿呆。她今天受到了太多冲击。
　　原作男女主竟然并不是设定中相爱的关系。
　　竟然分手了。
　　商应洲竟然不喜欢明曦……

　　太荒谬了。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林为姿想不明白，起身去拿了瓶水。
　　她刚拿着水客厅的地毯上，玄关处突然传来动静。

　　林为姿侧眸，看见商应洲。
　　他罕见地穿了身休闲装。看着比之前瘦了些，下颌线更分明，眼底有没休息好的痕迹。
　　商应洲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林为姿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

　　她仰头看商应洲，听见他问了句：“我妈找你了？”
　　林为姿迟疑地点头：“嗯，但她也没说什么。”
　　他眼底划过一丝愤怒，很快消失不见。像是被无力感击败，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弱。

　　明明他就在她身边，可林为姿分明感应到一束无形的结界，将两人隔开。
　　外面是她和整个世界，里面是商应洲一个人。

　　漫长的沉默后。
　　林为姿忽然掏出手机，搜出一张照片，抬手给他看手机。

　　商应洲顺着动静抬头，看见一个华丽漂亮的神灯。

　　林为姿弯唇，声音轻而温和：“我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商应洲开心。”
　　商应洲愣住。

　　看到他这副表情，林为姿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所以，心愿其实是一个伪命题对不对？你是非常非常优秀，但也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无所不能呢？”

　　商应洲垂了下眼，很快又抬起。
　　看着她淡声问：“你确定要兑换吗？”
　　林为姿坚定地点头：“确定。”

　　商应洲低睫，目光顺着她的眼睛下滑，定在某处——
　　下一刻。
　　他单手捧着林为姿的脸，俯身吻了下来。

　　唇上滚烫的触感几乎撕碎了她的理智。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侧脸，带着若有似无的轻痒，留下一串战栗。
　　是他戴着的婚戒。

　　林为姿整个人僵住，心脏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