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说话》绘礼

12、委屈 这是一点吗

　　闵岑的话打断了商应洲的思绪。

　　他没说话，牵住林为姿的手腕，把人往楼上带，送回房间，“你先待在这儿。”
　　“……好。”林为姿没跟他对视，只是愣愣应下。

　　捂着脑袋倒在床上，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过了一阵，她收到了商应洲发来的消息：【下来吧，你的茶好了。】
　　林为姿温吞地往下走。

　　客厅里，商应洲正在倒茶。
　　将茶杯递过来，他审视地看着她。
　　林为姿握着温热的茶杯，小抿了一口。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思考了会儿，林为姿轻轻出声：“对不起。”
　　商应洲凉凉地瞥她，“对不起什么？”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我不应该……”
　　编都编不出来，到底不应该什么啊！！！

　　商应洲没再为难她：“为什么不躲？”
　　她下意识想说没反应过来，可他那个表情，就好像在警告她不要撒谎。
　　林为姿叹气，“我只是不想让事态更严重。”

　　“林为姿，你当我没有脑子吗？难道你觉得你挨一巴掌，我妈就会消停吗？”
　　她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但又应付不过去，只好无奈地说：“商应洲，我们之间不是有协议吗？”

　　“作为当事人，我怎么不知道协议中还包含你需要挨打？”
　　林为姿垂眼，语气有点闷：“……不是总要受点委屈嘛。”
　　商应洲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一点吗？”

　　她倏地抬眼。
　　商应洲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林为姿已经不敢说话了。

　　好半天后，他才收回眼底的压迫。
　　林为姿稍稍松口气，听见商应洲说：“没有人愿意到另一个家庭被人挑三拣四。我父母不是会让人感受到温和友善的家长，带你回家，带你见我父母，就已经是委屈你了。”

　　盯着他凝重的模样，她的表情慢慢收敛住，也变得认真。
　　商应洲继续把话说完：“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的协议是公平合理的，我们各取所需，没有谁理应凌驾于谁。”
　　“无论是我妈还是我这边其他任何人，你就把他们当成无关紧要的人，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林为姿眨了下眼睛，眼眶一酸。

　　这么好的人。
　　应该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结局的。

　　-

　　复工后，深蓝资本正好到了项目最多的时候。
　　林为姿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中午也只是随便对付一口，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好好吃饭。
　　这天晚上，她出来喝水，正好碰到商应洲回家。他打量着她，忽然冒出一句：“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有吗？”林为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好像看不太出来。

　　不过这话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一上楼，林为姿就去称体重。这才发现自己瘦了好多，现在都不到一百斤。
　　她个子高，这个体重对应的身体质量数值已偏低了。林为姿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发现自己确实清瘦了下。
　　记挂着体重，她特意买了些卤牛肉之类的优质蛋白，带到公司当做加餐。

　　这天上午，林为姿吃着卤牛肉在茶水间接了杯水。辛晴正好路过，咦了声：“你早上没吃饱？”
　　“吃饱啦！我最近瘦太多了，想多吃点，把体重养回来。”
　　辛晴斜眼瞥她，“你在凡尔赛吗？”
　　林为姿：“……”

　　中午休息时，林为姿难得有空，被辛晴喊着出去吃了顿饭，胡莉也在。
　　几人点了米饭套餐。
　　等饭时，辛晴忽然说：“今天我请客。”

　　胡莉涮杯子，“呦！你中彩票了？”
　　“姐，你这段时间这么记挂我，给我那么多好的项目，这不比中彩票更令人开心啊！”
　　胡莉愣了下，看了眼林为姿。
　　林为姿假装没看见她的眼神，“那就谢谢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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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到一半，胡莉看着林为姿的餐盘，忽然来了句：“你这样也能吃得下去啊？”
　　林为姿啊了声。
　　胡莉笑道：“我的健身教练说，想减肥也可以从吃饭顺序入手。先吃菜，再吃蛋白质，最后吃主食。但我就喜欢泡着汤，混在一起吃。”

　　还没等林为姿回话，辛晴一脸困惑地问了句：“你不是在增肥吗？”
　　胡莉顿住，盯着林为姿笑道：“你礼貌吗？”
　　林为姿：“不是，这个吃饭顺序不仅减肥，也很健康。”
　　“那你不是想增肥吗！”辛晴还是不解，“你干嘛还按这个顺序吃？怎么胖怎么来呗！”

　　林为姿耸肩，“想变胖的本质是为了健康，而不是胖了就行。”
　　辛晴：“你要长命百岁吗？”
　　林为姿低头笑了半天，才回她：“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挺难得的。经济宽裕，也没什么烦心事，是我所有阶段中最安逸满足的一个时期，所以想健康、舒适地享受它。”

　　“……”
　　辛晴嘴里的鸡翅忽然不香了，她放回餐盘，老老实实吃了口菜。

　　快速吃完饭，林为姿回到公司，又开始忙工作，还加了会儿班，到家时天都快黑了。她跟商应洲前后脚进来。
　　林为姿准备上楼时，被商应洲喊住。
　　“对了，下个月一号是我爸生日，跟我回去一趟？”
　　“八月一号？好的。”

　　商应洲一愣，嘴角无奈地扯了扯，“九月。”
　　“……”林为姿窘住，“抱歉，忙昏了。好的！”

　　因这一茬，林为姿回房后都颓丧了好一会儿。她工作只是为了生计根本，没一点热爱。要是强度一直这么大，她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哎，希望后面能清闲点吧。

　　一号那天，林为姿跟商应洲一起回了老宅。
　　商之尚今年的生日没大办，就叫了孩子们，简单在家吃了顿饭。
　　吃饭前，商之尚看着两个儿子，难得夸了句，“你们俩最近都干得不错啊。”

　　虽然都隶属于商茂集团，但盛和和星月里明面上还是独立商场，又有两个年轻人接受，遇见的苦难肯定多。
　　可这几个月，两人硬是干出了名堂，现在经营得有模有样，连商之尚都挑不出错。

　　苏瑾听着也压不住笑，可还是岔开话题：“孩子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光替工作啊。”
　　“好好好，今天不提工作。吃吧！”

　　唱生日歌前，苏瑾拨通了在外留学的女儿的电话。把手机支在前头，众人一起给商之尚唱了生日歌。
　　唱完生日歌，商明珠喊着要跟两位嫂嫂打招呼：“我都没跟嫂嫂们说过话呢！”
　　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天真烂漫。

　　商冕故意把明曦搂进怀里，拿手挡住她的脸：“不给看，谁让你放假了也不知道回来的。”
　　闻言，商之尚也板着脸，“就是，这孩子一出去，心都野了。一点也不想爸爸。”
　　商应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垂下了眼。

　　苏瑾正想把手机递给商应洲，临了又改变主意，“哥哥说得对，自己回国来看。好了我们要吃饭了，你自己安排时间。”
　　话落挂了电话。
　　商之尚皱起眉，“真是的，你着什么急啊，孩子还没说完呢。”
　　苏瑾：“切蛋糕吧。”

　　吃完饭，众人坐在一起聊天。但其实，基本上只有商之尚和商冕在说话，偶尔苏瑾和明曦也会附和两句。
　　光看这一幕，商冕比商应洲更像是商之尚的儿子。
　　林为姿收回思绪。

　　桌上，商之尚还在说商明珠的事，感慨父母不好当。说到最后，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商应洲：“对了，前几天，你妈来找我了。”
　　林为姿原本没怎么在意。
　　可这话落下的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住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那个人，别跟她一般见识就行。她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这些年为了带你，牺牲了自己的人生，甚至都没有再婚。应洲，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能做让你妈伤心的事。”
　　林为姿在旁边坐着，忽地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看了眼商应洲。

　　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也轻：“你们见面了？”
　　商之尚语气如常：“嗯，就前段时间，我们见了一面，聊了些你的事。”
　　商应洲掀起眼皮，“这么多年，你们不是从来没见过么，这次怎么想着联系了？”

　　明曦看了他一眼，眉头轻蹙。
　　身侧，商冕直勾勾盯着她。

　　商之尚这才意识到他的异常。
　　似乎是不满他的态度，商之尚沉下脸，“以前没见，是没有必要。现在见面，是为了你。我跟你妈只是感情淡了，和平分开，有什么见不得的吗？”

　　商应洲手里还拿着茶杯，闻言不轻不重地撂到桌上，发出嗑嗒一声。
　　他冷笑，“感情淡了，和平分开？”

　　周围的空气一滞。

　　苏瑾欲言又止，在桌下掐了下商之尚。
　　商之尚忍了忍，还是没能压住怒火，“我看你妈说的一点都没错，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商应洲的胸膛起伏着，直勾勾盯着他。
　　商之尚被他看得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一拍桌子：“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看盛和也不用你管！从今开始，都交给商冕！”

　　苏瑾脸色大变，惊呼：“老公！”
　　明曦亦瞪大了眼睛。
　　只有商冕，探究地看着这戏剧的一幕。

　　林为姿从来没见过这个状态的商应洲。
　　她下意识想碰他，又停下，不安地看着他。

　　明亮的灯光下，商应洲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都一览无余。他面上无波无澜，唯有双眸反常的漆黑，晦涩到几乎能吞噬一切。
　　他只是看着商之尚，一直看着他。

　　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