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说话》绘礼

14、舒展 兑换成功。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很快，商应洲和她分开。

　　但他并没有退回去，两人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近到林为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
　　还是有些痒。

　　他的眉眼不知何时舒展开来，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浅浅的笑音，“兑换成功。”
　　林为姿差点忘了呼吸。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整张脸瞬间爆红。

　　商应洲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片刻，才慢慢下移，落在她怀里的水瓶上。他伸手拿过来，退回原位，顺势与她拉开距离，拧开盖子将水递给她。

　　有那么一个瞬间，两人的目光对上。
　　林为姿倏地移开视线，睫毛不自然地轻颤。

　　下一刻，冰凉的水瓶被他塞进了她手中。

　　……

　　回到房间。
　　林为姿顺着门板滑坐下来，慢慢抱住了头，可还是没能驱赶出脑中的画面。从完全出乎意外的那个吻，转到他的笑。
　　还有那句“兑换成功”。

　　还？
　　能？
　　这样？？

　　林为姿怀疑人生。

　　-

　　周天早上，林为姿没下去吃饭。
　　她知道商应洲在家，根本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一定会不自然。

　　她用手背碰了碰脸。过了一晚上，可想起昨天的事，脸还是会发烫。
　　这让她怎么下去？
　　林为姿翻了个身，声音惨惨的：“可是好饿……”

　　躺了一阵，她的手机振动了下。
　　林为姿僵住，不敢看，生怕是商应洲的消息。
　　可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打开手机，发现是弟弟发来的微信：【姐姐，你能不能送我去一趟医院［流泪］我的脚扭了，好像有点严重。】
　　林为姿猛地坐起来。

　　虽然这个弟弟跟她本人没什么关系，但她毕竟穿到了这个身体上，于情于理都不该置身事外。
　　林为姿下床，快速洗了个漱，换上衣服出门。路过商应洲的房间时，她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从里面被推开。

　　商应洲出现在门口，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林为姿差点撞进他怀里。
　　急忙稳住身体，她抬眼，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

　　沉默蔓延开来。

　　片刻后。
　　商应洲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需要道歉吗？”
　　道什么歉？林为姿一脸茫然。
　　很快，昨天那个吻出现在她脑海。

　　没想到他还会提起，反应过来后，她差点噎到，“……不用。”
　　商应洲依旧盯着她的眼睛，“那你不开心了吗？”
　　林为姿动了动唇，没说出话。

　　这让她怎么回答啊？不开心倒也没有，可说开心很奇怪啊。

　　“或者我换个问题。”商应洲的声音收紧了下：“你为什么躲我？”
　　“没有。”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不好意思吧？
　　商应洲：“摸摸你的鼻子。”
　　“啊？”林为姿上手蹭了蹭，“沾上什么东西了吗？”

　　她怕自己形象不好，立即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照了照，“什么也没有啊？”
　　商应洲挑了下眉，“没看到鼻子变长了吗？”
　　“……”
　　林为姿合上嘴唇。

　　哦。
　　原来如此。
　　因为她说谎了，所以鼻子变长了。

　　商应洲松开手，没再为难她，“走吧，去吃早餐。”
　　林为姿现在哪还有心情吃饭，“我不吃了。我弟弟在学校扭到脚了，我得带他去医院。”
　　“严重吗？”商应洲转身回去，边说边拿上手机和车钥匙，“我送你去。”

　　有人帮忙肯定会方便很多，不过……
　　林为姿有些不好意思，“方便吗？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他语气平常，“我现在能有什么事？”

　　怕勾起他的伤心事，林为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麻烦你了。”
　　她刚要往前走，想到什么又转回去。
　　商应洲停下来，低头等她说话。

　　“不过，我等下会告诉我弟弟，你是我朋友，可以吗？”
　　“没问题。”
　　到了一楼，商应洲顺便拿了块面包给她，“垫垫肚子。”
　　“谢谢。”

　　快到林为继学校时，林为姿给他打了通电话：“你在哪儿啊？我快到你学校了。”
　　“这么快？那我让我室友扶我下去，你在上次咱们见面的那个门等我。”
　　商应洲看了眼导航，“哪个门？”

　　他的声音被林为继听见了，“男的？姐姐你不是一个人？”
　　“我朋友送我过来。”林为姿没多说，“哪个门？”
　　“南门。”

　　两人刚到南门，就看见石墩那坐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看见林为姿从车上下来，男生站了起来，“姐姐！”
　　一段时间没见，他又长高了。都快比林为姿高一个头，特别瘦，像是只剩了一副骨头架子。
　　商应洲下了车，绕过去扶他。
　　两人打了声招呼。

　　林为继单脚蹦跶着，一直在打量他。

　　林为姿和林为继坐在后排，她本想问一下他的脚具体什么情况，但这小子一上车就扒着驾驶位的椅背，凑上去问东问西：“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商应洲。”
　　“噢！我叫林为继。哥哥，我刷视频的时候见过这个车，隔着屏幕看感觉一般，没想到坐进来感觉这么好。”
　　他的话很多，“对了哥哥，我觉得你的身高特别理想，我就想长成你这样，你多高多重啊？”
　　“……”

　　林为姿都怕商应洲会烦，但他还是一一回答了。
　　林为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头又问：“哥哥，你是我姐的同事吗？也在银行吗？你在什么岗位啊？”
　　闻言，商应洲从后视镜里看了林为姿一眼。
　　林为姿瞥向林为继，“我早就不在银行了。”
　　“什么时候？你怎么都没说过？”
　　林为姿敷衍了句：“有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啊？是不是同事不好相处？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就是太累了，想换个轻松的工作。”
　　林为继还想说什么，被商应洲打断话音：“我不是你姐姐的同事。我刚离职，目前没工作。”

　　他刚说完，林为继就很没有情商地来了句：“啊？无业游民啊！大男人怎么能不工作？”
　　林为姿嘴角一抽：“……”
　　商应洲倒是好脾气地解释道：“只是暂时，马上也要去找工作了。”

　　瞥见林为姿的表情，林为继终于消停了。
　　他安静地坐回去，没再多言。

　　到医院，拍完片子，医生说他的韧带轻微拉伤，可能要一到三周才能恢复。给开了药，内服和外贴的。
　　看他这样子，回学校行动也不方便，林为姿建议道：“请假了吗？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林为继果断拒绝，声音低了几分，“我是打篮球的时候扭伤的，爸妈知道肯定会骂我。”
　　“不回家怎么办？我上班也顾不上你啊！”

　　“不用麻烦你，我回学校就行。快国庆了，各科都在赶课，我可不想请假。”
　　林为姿凉凉地看他，“说的跟真的一样。”
　　他对学习什么态度，她还能不知道？

　　商应洲在一旁静静地听姐弟俩说话。

　　林为继嘿嘿一笑：“反正你别管，我要回学校。”
　　他之前焦虑了好几天，上网搜，网上说的可严重了，感觉都活不了几天了。现在做完检查，医生说没那么严重，他也就放心了。
　　“我室友都很好，不会见死不救的，一定把我照顾的特别好！”

　　见他坚持，林为姿也没勉强，“那你先回去，如果有什么不方便，就给我打电话。”
　　“好。”
　　把人送到学校门口，林为继等着室友过来接他。
　　学校不让家长进去。

　　正好商应洲出去接了通电话，走远了些，姐弟俩说了会儿话。
　　林为姿给他转了两千块钱，“这个钱你拿着，请室友吃饭，不够再给我说。”
　　林为继的生活费够花，但脚受伤了肯定会有额外支出，便收下了。

　　之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为继忽然问了句：“姐，国庆你回家吗？”

　　她不打算回去，但也没直说：“看情况吧，不加班就回去。”
　　“你们公司什么情况啊！法定节假日还加班？”
　　林为姿随口说：“三倍工资呢。”
　　“……”林为继一脸无奈，“那你要是回家，就给我说一声，咱俩一块回去。”
　　“好。”

　　又是一阵沉默。
　　林为继小心地打量她的表情，“姐姐，我觉得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林为姿眼皮一跳，“有吗？”

　　“有啊！以前我一说回家，你就不高兴，还发脾气。”像是终于逮到机会吐槽，他滔滔不绝地说：“你还不怎么说话，很吓人啊，你能连续一个多月几乎不说话，那次家里突然来人，跟你聊天，我都感觉你不会说话了。而且你从来不跟爸妈联系，就算是我主动问你回不回家，或者别的什么事情，你每一次都会发火，真的！每一次！我都不知道咋跟你相处……”
　　林为姿听着听着，有些失神。

　　林为继说得口干舌燥，清了清嗓子，“姐姐，我觉得你现在这样特别好，妈妈上次打电话还哭了呢，说你现在变得特别懂事！你自己肯定也能感觉到这样的状态很舒服吧？反正我喜欢现在的你，希望你不要再变回去了。”

　　九月中旬，天气不似夏日燥热。
　　风是微凉的，打在脸上，莫名有了刺骨的意味。
　　林为姿忽然替原主感到悲哀。

　　穿过来后，她跟原主的家人相处过几次，大致清楚她的处境。
　　父母与子女之间这种天然亲近的关系，双方都很难不索取爱与付出。更何况，一旦有了亏欠或压迫，一定会滋生不满。
　　问题的根源在于不健康的家庭关系，而不是她的内向或者暴戾。

　　林为姿作为后来者，当然不会挑剔原主的父母。于她而言，他们只是不相干的人，没有对她好的义务，她不会期待，也就不会有不满。像对待需要寒暄的旁人一样，礼貌温和，反倒让他们觉得满意。

　　见她一直沉默，林为继朝她晃了晃手，“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啦？”
　　“嗯？”林为姿回过神来。
　　望着面前这张稚气又真诚的面庞，她忽然想。

　　如果林为继知晓穿越真相，并有选择的权利。他会选原来那个阴郁寡言的亲姐姐，还是她这个因为不爱，所以温和的假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