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说话》绘礼

11、工具 该来的总会

　　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瞬间变得面目可憎，像张开了血盆大口。林为姿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

　　她想也没想地拿起桌上的酒瓶，用力砸过去——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握住。
　　林为姿侧头，看见了商应洲。

　　他握住她颤抖的手腕，取下那瓶酒，动作轻而有力，“交给我。”
　　林为姿没说话，回头看向呆住的于晟。用另一只手拿起剩下的那瓶酒，狠狠砸在他头上。
　　商应洲一怔，下意识护住她。

　　伴随着砰的一声。
　　服务员的惊呼声和他的吃痛声混在一起。
　　大堂的喧闹被点燃。

　　林为姿的情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

　　派出所。
　　林为姿把于晟的手机和之前的证据都交给了警察。
　　没过多久，攀同江和攀明月也到了。

　　攀明月一进来，直接把手机砸到于晟头上，冲上去撕打：“你对得起我吗于晟！我高中就跟你在一起，这些年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给爱给钱给资源，你他妈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对吗……”
　　派出所乱成一片。几人上去把她拉开。

　　攀同江沉着脸看这一幕，冷冷收回眼，目光搜寻林为姿，却忽然一顿，诧异地落在商应洲身上，语气意外：“小商总？”
　　商应洲语气冷淡：“你好，攀总。我是林为姿的丈夫。”

　　场面忽然安静下来。

　　攀明月让自己冷静下来，拍了拍父亲的手，示意她来解决。
　　她来到林为姿面前，“小林，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还没等林为姿回话。
　　商应洲掀起眼皮，“就在这儿谈。”
　　攀明月一噎，忍住不满，坐在林为姿对面。

　　“小林，你之前发给我的东西，我都收到了。很抱歉，因为太震惊了，我没有第一时间找你解决，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听见这话，商应洲的目光落了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林为姿倒是全程没抬眼，握着水杯取暖。

　　“我知道，你肯定很委屈，也很害怕，我一定会补偿你。只要你愿意，公司可以给你转岗，分析师还是助理，随你挑。或者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能放过他。”
　　商应洲看向林为姿，注意到她嘲讽地扯了下唇角。
　　他抬眸，“攀小姐觉得多少钱合适？”
　　攀明月又一噎。

　　在商应洲面前谈钱，确实显得自取其辱。她嘴唇动了动，换了个方向，“小林，我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也会给你相应的补偿。我听说你跟项目部的辛晴关系不错，我朋友手里有几个很好的项目，我可以引荐给她。”
　　商应洲语气警告：“攀明月。”
　　林为姿终于抬眼。

　　她当然知道攀明月这些话有多虚伪。她之前不管，是因为没把她放在心上；现在说好话，是不希望她闹大。
　　她不在意这些，只是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不想说话。

　　但听到这里，林为姿才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可怕。攀明月从来没来过公司，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精准地找到和她交好的人。
　　幸好林为姿本来也没想过闹大。

　　她垂了下眼，语气很轻：“我确实，很害怕。”
　　商应洲倏地侧头。
　　看见林为姿低垂下眼，长而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林为姿松动的态度让攀明月看到希望，握住她冰凉的手，“我知道的。”

　　“姐姐，项目这些不用您费心，辛晴是个很优秀的人，我相信她完全能靠自己的努力拿到更多更好的项目。”林为姿慢慢地说，“我也不需要什么补偿。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
　　攀明月眼眶一酸，低下头。
　　“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害怕，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待在公司。”

　　攀明月抬眼看她，语气多了几分狠决，“于晟以后不会出现在深蓝。”
　　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是真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攀明月拍了拍林为姿的手，“我一定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是为了面前的女孩。
　　只是为了她这么多年的青春。
　　……

　　林为姿对偷拍的照片有印象。那次她隐约听见门口有动静，回头没发现什么。出去后，同事说在这边看到了李伟。
　　李伟一直跟在于晟身边，简直是他的尾巴。林为姿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但也没敢想，他居然干得出偷看偷拍的事。
　　她把这事交代清楚，才离开。

　　从派出所出来，林为姿停在原地冷静了一会儿。

　　商应洲上前一步，指节轻动，“你还好吗？”
　　林为姿扯出个笑，“我没事。”

　　上了车，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发呆。
　　商应洲发动了车，下一刻又熄灭，看着她问：“我们去清吧那天，你看起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件事吗？”
　　林为姿迟疑了下，没否认：“对。”

　　商应洲盯着她看了几秒，再次启动车。

　　到家后，林为姿准备回房间，到了门口又停下，转身跟商应洲说：“今天……谢谢你。”
　　他语气很淡：“谢什么？我又没有帮你什么。”
　　林为姿微张唇，最终还是改口：“晚安。”

　　她刚转身，手腕被牵住。
　　林为姿低眼，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腕上移，停在他脸上。

　　“婚姻存续期间，我就是你的丈夫。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
　　林为姿弯了弯唇：“好。”

　　因为这事，公司给她放了一周的假。
　　第二天，林为姿起得很晚，醒来后看了眼手机，发现公司群发了个公告，李伟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情节恶劣被开除。二组的组长从于晟换成了张月。
　　辛晴和其他同事发微信安慰了她，林为姿一一回复。

　　处理完，她下了楼。
　　没想到商应洲也在。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他才出门。

　　一连几天，商应洲都在家吃的早餐，晚上回来的也早。
　　周末那天，他刚出去上班，没走多久，闵岑就来了。
　　林为姿刚泡了壶花果茶，第一时间给商应洲发了消息，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闵岑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抱着胳膊眺望远方，似乎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林为姿不好离开，就站在她身后。

　　看着闵岑的背影，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从某种意义来说，闵岑对她的态度里，映射着商应洲在她心中的分量。
　　原来不只是爱情，亲情也没给他太多温情。
　　林为姿心里有些堵。

　　在她愣神间，闵岑转过了头，“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
　　林为姿没说话。

　　“婚姻首先看的是门当户对，你觉得你跟应洲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没有哪两个人是天生般配的，所有感情都需要磨合。只论生活的话，我跟他在一起，觉得很舒心，他也是。”
　　“你觉得对他来说，生活重要吗？”

　　林为姿有一瞬间的错愕。

　　“应洲不是普通人，他的人生不会围绕柴米油盐打转。你难道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只会拖累他吗？”
　　林为姿：“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闵岑脸色一变，“你……”

　　她冷静了几秒，继续说：“我想，你或许不知道应洲为什么跟你结婚。”
　　“他爱明曦，两人快结婚了。是我找明曦，阻止了这场错误。明曦比你聪明，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好，对应洲好。”
　　闵岑盯着她的眼睛，“而你只不过是应洲用来疗伤的工具。”

　　林为姿轻轻吸了口气。
　　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响，客厅里飘起淡淡的茶香。
　　“我知道。”

　　闵岑冷嗤，“你就这么没有自尊吗？”
　　她低睫，没说话。

　　漫长的沉默被开门声打断。

　　下一刻，商应洲出现在玄关。
　　感受到紧绷的气氛，他看了眼林为姿，目光又落在面露不虞的闵岑脸上。没换鞋，直接走了过来。

　　商应洲刚停下，闵岑忽地抬手，一巴掌扇了过来。

　　林为姿睁大眼睛。
　　那一刹那，她脑海里只闪过一句——
　　该来的总会来。

　　没关系，忍忍就过去了。
　　林为姿闭了闭眼睛。

　　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出现。林为姿试探地睁开眼睛，看见商应洲抓住闵岑的手腕，声音很冷：“妈，你在干什么？”

　　闵岑瞪大了眼睛，一把甩开他。
　　“好！好！好！”她一声比一声重，表情近乎扭曲，“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
　　“你这样动手合适吗？”商应洲皱着眉，语气也重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好好说你听了吗？你自己说说，自从跟着妖女结婚，你都忤逆我多少次了……”

　　在闵岑疾言厉色地指责中，林为姿愣了愣。
　　她下意识看向落地窗里的倒影。朦胧中，依稀看得见自己穿着一身棉质睡衣，平平无奇的黑长直随意地垂着，整个人素淡到了极点。

　　妖女？
　　她？？

　　林为姿合上微张的嘴唇，低下头，目光落在胸部。她这个身材，不能说有多一般，可终归到不了妖女的地步吧？？
　　林为姿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

　　商应洲没想到闵岑会说得这么难听。他想先带林为姿离开，侧眸时，却注意到她落在窗户上的视线。
　　茫然又带着探究，她在看自己。
　　然后低下了头。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有那么两秒，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商应洲抬头，撞上林为抬起的目光。
　　四目相对。

　　下一秒，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商应洲轻抿唇，睫毛动了动。

　　闵岑的声音忽然停住。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二人，“你们在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