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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因缘际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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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棠晚饭点从图书馆出来,抬表看着时间,离约定时间还有距离,
她坐在图书馆大楼旁侧的躺椅上,打算休息会。
成排的绿茵和干净的排椅,幽静的灯光下,许多在嬉闹,畅谈,照棠只是静静坐着,淡抹的神情似乎在隔绝着人间温度。
远处一对父女遛狗,小朋友约莫着正上幼儿园的年纪,穿着可爱套装,脑袋上扎着两个小啾,
脸蛋挨着小狗撒娇,旁边的父亲笑眯眯的注视她,满眼爱意都快溢出来。
他时不时的打开身上挂着的粉色水壶,喊小女儿过来喝上几口,
趁机轻轻擦拭掉她额角的汗珠,捋顺她有些扎眼的碎发
…………
照棠错不开眼睛,被深深的吸引着,日常陪伴,浓烈的爱意。
父亲陪着女儿嬉闹很久,照棠就这样静静看着,羡慕滋生嫉妒,
回忆像一张手掌,属于她的父爱,揪得她心底发酸。
她最后一次看望父亲的地方很绕,很远,她记得坐了很久很久的大巴车。
路两边种植着茂密的梧桐树,大片大片树叶重叠错落,遮住大片霞光,氛围有些诡异的阴沉。
随着车子平缓驶入,像吸进一个没有尽头的漩涡,惹人心底生惧。
父亲沧桑了许多,剪了头发,身上衣服泛着白边,看来重复洗穿了很多次。
他看向照棠时,不自觉身体前倾,手指贴在玻璃上,试图触碰她,拿着电话贴在耳边,轻声唤她小时候名字。
这般熟悉的声音,隔着电话,流入耳朵,所有的记忆犹如被摁下开关,蜂拥而至,
照棠看着眼前苍老,陌生的面孔,与记忆中的他大相径庭,身形不再挺拔,少了记忆中的刚毅俊朗,眼神灰蒙蒙的没有生气。
照棠眼睛里顿时蓄了雾,眸色暗淡,隔着铁窗和玻璃,他的样子开始看不真切。
她有好多话想说,也有好多委屈要诉,可她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知道说些什么,也无从说起。
她一个人走了那么久的路,像在艰难的戈壁滩打了一场胜仗,
她早就不是,需要撒娇的孩子了,照棠胸口憋着气,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流出来。
探视房不算大,里外都有看守人员,但静默不语,安静得让人发慌。
墙上时钟摆动个不停,滴答作响,照棠不多时便被告知,探亲结束。
最后的最后,他满眼忏悔和怨恨交织,甚至有些呜咽,他唯一宽慰的是留给照棠的房产和存款,让她的女儿可以安稳无忧的生活……
时间怎么那么快,照棠忍不住流着眼泪,掺着细微的颤音和哭腔,坐在板凳上,没有动,没敢开口告别,只是忍着抽搐,强装镇静,看着他背影在工作人员搀扶下走出房门。
记忆中的父亲好像消失了,笔挺的身子变得佝偻,
一切,都像是被时间任意重新篡改,变得面目全非。
心底的防护墙像被击中,忽然揪得喘不上气来。
关于父亲的记忆却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亦或许,有些事,她从未真的看清过。
那些不愿被提及的往事犹如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也不知道如何去怨,怨谁呢?
所有的怨和恨都无济于事,无从更改,无从消散。
婆婆劝她接受,接受已成的定局,接受无法爱改变的事实。
可她,不愿接受,
有些事,犹如细密的蜘蛛网糊在她眼睛,却没有人告诉她答案,她想要看清楚,她要自己弄个明白。
——
九月的入秋时节,晚霞比夏日更早被夜幕吞噬,属于夏季的温热也开始逐渐退散,
晚间偶有晚风伴着丝丝凉意,轻吹拂面,慵懒惬意,身临其中让人不自觉的眉目舒展。
算至今日,她来到这个城市已四月有余,因为开学,照棠和领班告了假调了班,以后只是做兼职。
她记得当初因为年龄小,店家是不愿意收她,她为了能够进去,想着各种办法和说辞,请求领班让自己试试,试用期不行的话,她不要钱立马走。
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从与他相关的餐厅入手,又不打草惊蛇,
照棠平静的陈述着自己的诉求,对,很平静,平静到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脾性,让领班不得不认真正视她诉求。
后来领班松了口,让她试试。
能留到今日,照棠也算是松一口气。
新生报道完,分了宿舍,照棠拿着宿舍牌,提着行李从校外搬到学校。
这届新生超收不少,学院划出一部分新生住到同系研究生宿舍,六人间变四人间,宿舍费不变,这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是个好消息,她不喜闹腾。
相比餐厅住宿,学校环境安静很多,总算能避开王青在宿舍门口堵她的困扰。
顺着门牌号找到地方,宿舍已经入住的差不多。
她最后一个到,找到床铺收拾起东西。
虽已是秋日,白天还是有些闷热,收拾床铺的片刻,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流,她摁开风扇,顶头风阵阵吹来,舒坦很多,总算能够好好喘口气喘口气。
报道完后需要领取书籍,校服和军训服和参加新生培训课程等,所以正式军训之前,学校给了三天缓冲期来折腾这些琐事。
宿舍里加上照棠一共有三个人,韩簌雪和林锦,是两位本地姑娘,性格随和大方,尤其是林簌雪,刚开学便兴冲冲的拉着照棠,给照棠好好的介绍了本地特色,约好军训结束一起出去玩。
照棠对于她的热情没有拒绝。
她记得,军训那几天,太阳高照,像是夏季的回春反照,格外炎热,一反初秋时节的凉爽。
本就疲倦,白天军训,晚上兼职,开学还不太适应这种两边跑的生活,累到毫无胃口,体重骤减,短短数日消瘦程度肉眼可见。
咬着牙,挺到军训最后一天,暴晒多日的脑袋发闷,站军姿的时候差点晕倒,她使劲扣着手心肉,让自己保持清醒。
照棠当时在第二排,三四排是男生,她身体微晃,后排突然有声音传过来,大概是怕教官发现,声音很小,但足够她能听见。
他声音很轻,说道:“同学,坚持不住可以举手。”
“没关系的。”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有种被人发现秘密的窘迫感,不着痕迹的偷偷摇头,手指扣着的力气加重。
吊着最后一口气走完方队,散完场,大家蜂拥而至跟上教官啊,告别惜惜之情,难舍难分,照棠倒是没有那么些情感,她太累了,只想休息。
大学毕竟是大学,虽课程也多,但对于照棠他们这种从高考上厮杀过来的人可以说是小菜一碟,
在军训结束后,有了大把时间,可以用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是,她,因为某些未完成的事情,像绳索一样勒着她脖颈,她无法喘息。
照棠还在出神,手机震动响起,她随手接下。
韩簌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照棠,我们准备下楼了,你也出发吧,校门口汇合。”
照棠轻声回应着好。
收了手机,缓缓起身,再抬眼寻找方才的父子,发现早已不见。
————
岳闻州又帮着关晏在院办忙一下午存文档的活,每个档案盒上写好班级信息,分组排列,他忽地顿住看着手里的笔,愣住神,想起来笔的主人。
旁边乔虞见他停笔,询问,
“怎么了?”
“信息填错了?”
岳闻州摇头,“没有。”
“那愣什么神,快点啊。”
乔虞是隔壁管理专业的,在这已经等了岳闻州许久,忍不住开口问,
“岳闻州,你快弄完了吧?”
“快好了,别催了。”
“让你干这些,不是张飞捏着绣花针么,他也是放心。”
岳闻州也气不打一处来,“我想弄么,关宴那个狗东西。”想着他火气更甚,他岳闻州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岳闻州烦归烦,还是老实把档案盒盖好,封好条,按要求排在柜子里,关好柜门锁好,再把钥匙送到旁边办公室。
出门时,乔虞等候在门口,
“走吧,都要等急死了。”
岳闻州语气烦躁,“少废话,等老子是你荣幸。”
“你大爷的。”
“滚!”
——
校园外,后门的烧烤摊,才刚刚七点,已是人声鼎沸,热闹得不行。
生意好到烧烤摊老板早就见怪不怪,入秋的天气穿着短袖,在炭火架旁,见缝插针的擦拭额角的汗水,麻木的烤着一把又一把。
关晏见乔虞和褚聿站在摊外,四处寻觅,站起来伸手,隔着几桌喊他们,“乔虞,这里!”
周围太吵,他的声音被吞没其中,
他挥的更加用力,加大音量,“乔虞!岳闻州!这里。”
岳闻州看见他,“走吧,他们在那里。”
乔虞回神,跟着他走过去。
“你TM的,下此能不能不要把事情甩给我。”
关宴理亏,谄媚道:“好兄弟,不说累,记你好,我这不是想陪着去比赛么,您大人有大量,不计较。”
“感恩,感恩。”
关宴好脾气相劝,岳闻州火气消一大半,互骂间秦墨一袭白裙走过来,岳闻州收了讨伐的嘴脸,低头喝水,
关宴眼力劲出来,扯出纸巾,把秦墨座位里里外外擦拭一遍,
旁边乔虞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盘算着嘲笑他,努力憋笑,调侃道:
“呦,这家里自带的奴才用着就是不一样哈。”
“怎么到了大学还这死出。”
说完看向岳闻州,继续说道:“你说是吧,岳哥。”
二人心照不宣笑起来,
“怎么不给我也擦擦,关哥。”乔虞嘲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