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笔待棠诏》西津

4、第四章 因缘际会

　　关晏来气，忙完手上的活，直接把脏纸巾扔乔虞身上，嘴里吐着脏话，
　　“爷给你擦擦，你受的起么。”
　　乔虞也不急，依旧好脾气看着身上垃圾，伸手拍掉它。
　　“粗鲁。”
　　“实在是粗鲁。”
　　“秦墨……不喜欢粗鲁的。”
　　秦墨坐下来，撇他俩一眼，像看傻子，懒得搭话。
　　关晏见秦墨落座，伸手倒过杯水，拿起来轻轻放在她面前，轻声道，“已经点好了，先喝点水，稍等一会。”
　　乔虞看戏般，自顾端着杯水喝着，
　　秦墨修长的指尖握着加了冰的茶杯，喝着普通的茶水依旧优雅端庄，在一片混乱杂吵环境中，格格不入。
　　乔虞再次开口，“你们三个在一处挺好，闲了可要去隔壁看我。”
　　“就是这场地……”
　　他环顾四周，显然是觉得杂乱。
　　关晏大咧的性子，从不惯他少爷脾气，“这也是学长传下来的宝贝，指名道姓说这家烧烤一绝，你懂不懂特色。”
　　“要是糟蹋了您金贵的身子，您就回去。”
　　乔虞给他一拳，“还不让我发牢骚了。”
　　岳闻州看向他们相互调侃，低头玩手机，没有说话。
　　关晏一想，算了，不折腾他了，端着茶杯以茶代酒跟乔虞碰一下，“来吧，干杯。”
　　“破茶有什么好干的。”
　　关晏不理他，放下杯子又去给秦墨添些茶水。
　　顺既喊来服务员，既然喝酒的话，再添上些新菜。“老板，来两箱啤酒，再拿份菜单。”
　　一群面容姣好的年轻人，在哪里都能引起人的注意，俊男美女坐在人堆里依旧出挑，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关晏这么迟钝的人，此时也感受到了大家的注视，“早知道出去包间，这会人正多。”
　　乔虞听着这个也很头疼，
　　秦墨没多说什么，好像不管在哪，什么环境，都能保持良好的状态。
　　乔虞看着一圈人，也是奇了怪，怎么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他们三个各有原由和羁绊，开始怀疑起他留下来厮混，是为了什么。
　　关晏听乔虞问他问题，满不经心道：
　　“我不喜欢出国，话听不明白，饮食我也不喜欢，出去玩玩已经让我很不适应，更何况要在那里生活。”
　　周围人很喜欢把孩子送出去，他家人也不例外，从发家开始就盘算着把他送出国读书，可他不喜欢，况且，国外也没有秦墨。
　　“我不愿意，我活着就是为开心，没必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吃苦，还是国内比较适合我，在哪读不是读。”
　　乔虞一脸不想戳破你的嫌弃表情，
　　“快别说了，什么国外不适应，有你那点小心思大家早就看出来了，没点破你是给你点面子。”
　　关晏被戳中心事有些急眼，瞪着眼睛想要反驳。
　　乔虞见他怂样，不着痕迹叹口气。倒是秦墨，依旧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水。
　　关晏心态一直最好，见气氛不对，活跃道：“别管因为什么，大家又能聚在一起，多好，再说了，再谈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去看看还有多久上菜，都饿了。”
　　秦墨：“再加一壶茶水。”
　　关晏咧着嘴笑道：“好勒，收到。”
　　乔虞看着他狗腿的样子，笑着低声吐槽，“出息。”
　　岳闻州因为方才的话题想起来什么，心间绕着些不耐烦。
　　上菜的速度又的确有些慢，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旁处，若有所思，视线中忽地闯入一抹身影，几分熟悉感引起他注意。
　　眼神微眯，想起是她。
　　照棠穿着宽松的黑色外套，松垮挂在身上，宽大的上衣更显她清瘦，下身黑色休闲裤，看着随性，
　　发丝散在肩膀，银框眼镜挂在高挺的鼻梁上，正四处张望着，似乎正在寻找适合几位同伴的空座。
　　岳闻州坐在下位处，隔着众人望去，窥探间视线随着照棠移动，思绪渐远，
　　照棠转身回眸间，岳闻州措不及防间她视线相撞，心虚之际闪错开方向，
　　轻咳两声，借故端起已经空掉的杯子喝水。
　　“看什么呢？”
　　乔虞人精，顺着岳闻州视线侧头看过去，瞧着韩簌雪扑面而来的气质，打趣道：
　　“真好看，认识啊你？”
　　岳闻州一口水差点呛出来，“不认识。”
　　“肯定有问题。”
　　乔虞说完，又转脸看向她们，忍不住感叹，很是养眼，
　　秦墨也抬脸看见向她们，她是新任团支书，约莫着认出来是同班同学，只是还未熟络到记住每个人名字，
　　“是我们同学。”
　　乔虞来了兴致，“要喊过来一起么？”
　　岳闻州只认识照棠，懒散的靠着椅背，没有回答，视线不经意撇向熟悉的身影。
　　“都是同学，别毁我们名声。”秦墨看着乔虞骂道。
　　乔虞也不生气，好脾气笑回应，
　　“我也没做什么吧。”
　　“那你想做什么？”
　　“你不懂，君子所求，不过是食色性也，谁能不爱。”
　　“岳闻州，你说是不是。”
　　“你刚才可是也看了。”
　　岳闻州没抬脸，沉默着瞪他一眼，让他闭嘴。
　　关晏回来，刚坐下，顺着话茬抬脸一看，他是熟识，反正早晚都是要熟悉的，起身大大咧咧的开口，
　　“韩簌雪。”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照棠她们听见，林锦和韩簌雪转身，便看见他们，冲他们摆摆手。
　　乔虞也是个不嫌热闹的主，站起来邀请她们，“都是同学啊，快过来坐啊。”
　　韩簌雪走过去，看着乔虞，端详上几眼，开口道：“乔虞？”
　　“你是？”
　　“咱们是校友，”
　　乔虞面上带着笑，以为是美女新奇的招呼方式，
　　“不是，咱们高中真是校友，教导主任是刘级，你们都喊他留级。”
　　乔虞有些意外，“还真是，没想到啊，在这能遇见校友。”
　　他开口邀请道：“那个，要是不嫌弃，跟我们拼桌吧，我们菜还没上呢。”
　　韩簌雪也是不拘小节的性格，特敞亮直接说道：
　　“那有什么好介意的，”
　　“只是。”
　　她转脸看向照棠和林锦，你俩觉得呢？”
　　“都行。”林锦说道。
　　照棠也点点头。
　　两拨人拼一起，这时服务员搬来椅子，她们帮着拼在一起，添完餐具，围坐成一圈，正好热热闹闹的一桌人。
　　岳闻州原来的位置拿来拼接桌子，他换到旁侧位置，他换的新位置正好挨着照棠。
　　落座完，大家开始自我介绍，关晏顺着开口，先是自我介绍，
　　“关晏。”
　　然后像是主持一样，顺着介绍，“这是秦墨。”
　　大家视线投过来，秦墨浅浅笑了笑，转脸瞪了关晏一眼。
　　“乔虞，隔壁系的。”
　　乔虞开口道：“我们系帅哥超多，需要的朋友，走的时候加下微信。”
　　闻声众人哄笑起来。
　　“……”
　　顺着位置，关晏一一做完介绍，幽默的话语减少了人初识的尴尬。
　　岳闻州倒完水，眼神似有似无的飘到身侧，照棠像感知到什么，比他先开口，声音很轻，但足够岳闻州听见，
　　“谢谢。”
　　岳闻州轻哼一声，
　　乔虞嗅着八卦，靠过来，“说什么呢？”
　　岳闻州拍他一巴掌，“说你怎么这么八卦。”
　　在催了七八遍之后菜总算是上了上来，关晏也随即开了几瓶啤酒，打圈问起来，“不能喝酒的请举手。”
　　这个时候都不熟悉还拘着，就算不喝，也得鼓起个勇气说，静默三秒没人举手。
　　照棠看了看自己的手，扛着大家的视线，慢慢举起左手，
　　“那个……”
　　“我不能喝。”
　　关晏看她样子，头发圈炸着毛，以为她是胆小害羞，说，“没事，喝一点没关系，我们这么多人在，放心吧。”
　　照棠又再次拒绝，
　　“真不能喝。”照棠抬手拒绝关宴动作，
　　“她不能喝。”岳闻州出声，抬手拿走她面前酒杯，瞪他一眼。
　　这时大家视线看过来，照棠尴尬。
　　关晏刚想调侃他哪门子的英雄救美，瞧见照棠伸出的手臂，手腕处的纱布，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呃……”
　　“这是真不能喝，不哈意思哈。”他打个抱歉的手势，换下一个人。
　　事是过去了，关宴没有放弃八卦的心思，人家照棠能不能喝酒，他岳闻州什么时候这么清楚了，
　　关晏眼神却对着岳闻州，势必要饭后讨个说法。
　　剩下的人他便没再询问，都成年人了，多多少少都来了点。
　　韩簌雪她们出来聚会本就打算喝点，对于关晏的建议当然是没有拒绝。关晏给桌上余下几人倒好酒，传送过去，端着杯子起了个开场白，
　　“很高兴认识大家，关晏在此，先提一杯。”然后举杯一口喝完。
　　众人惊呼不已，起哄夸着好酒量。
　　关晏：“大家都喝吧，别光说场面话。”
　　乔虞：“知道了，话真多。”
　　众人举杯，算是庆祝初识。
　　一桌同龄人，又是校友，很快七聊八聊的玩成一团，加上一半多的本地人，更是无话不谈。
　　听着大家交谈，他的目光像倦飞的鸟，在烟雾与光影里无目的地掠过，
　　想起那日填表时的错愕，心忽然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有点涩，又有点空。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无端端想起很久以前，
　　——
　　“岳闻州，你又打架，这次一定要叫家长。”
　　“我没有家长。”
　　“那你监护人呢？”
　　岳闻州低着头，脸上挂着铁青，任老师看着他，依旧倔强的不说话。
　　——
　　深夜的喧嚣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岳闻州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玻璃杯壁，发出极轻声响。
　　似乎，他发现了同他一样际遇的人，
　　缕缕好奇最终变成视线，
　　落点总是滑向同一个安静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