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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奇耻大辱 他所依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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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拖着金垣向外走去,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重归死寂。
殿内群臣听得浑身发抖,求饶声更甚。
吏部侍郎尹植恩见磕头求饶全然无用,绝望之下反而生出一股疯劲,猛地挣开身旁禁卫,踉跄着站起身,厉声质问高丽王,声音嘶哑:“高丽王!你这般嗜杀成性,屠戮朝臣,就不怕落得暴君之名?!不怕被后世唾骂,遗臭万年?!你为了紧握王权,不顾半分君臣情分,你不仁不义,不配为君!”
高丽王缓缓转眸看向他,眼底无半分波澜,平静得近乎残忍:
“暴君又如何?孤宁可背负一世暴君骂名,也绝不做元朝的傀儡,任人摆布,更不会让高丽沦为异族附庸。尔等只顾一己荣华,不惜出卖家国,讨好外敌,有何颜面,来指责孤不仁不义?”
话音落下,他眼神骤然一厉,只吐出一个字:“杀。”
一名禁卫跨步上前,长刀寒光一闪,刀落头滚地。
尹植恩圆睁双目,死不瞑目,头颅在地上滚出数尺,停在众臣脚边,吓得众人魂飞魄散。
至此,殿内彻底崩溃。
有人哭嚎着抓起案上碎瓷、匕首,狠狠刺入心口,鲜血喷溅,当场气绝;
有人疯了一般冲向殿门,妄图逃出生天,刚到门边便被禁卫长□□穿,钉在门框之上;
更多人瘫软在地,抱头颤抖,却依旧没能逃过屠刀,惨叫接连响起。
大殿之内,惨叫声、刀剑入肉声、骨裂声、绝望哭喊交织在一起,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息,盖过了所有酒气。
烛火被血雾与戾气搅得忽明忽暗,映得满地尸骸狼藉,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盛凌渊立在御座之侧,一身银白铠甲早已被鲜血染得斑驳。
他一剑刺穿一名从廊柱后偷袭、手持短刀扑向高丽王的大臣,剑尖自后背透出,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他抬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珠,太安公那些恶毒辱骂,一字一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
“下贱胚子”“床榻玩物”“男宠”“工具”“腻了便随手丢弃”……眼前这满地血腥、高丽王视人命如草芥的狠戾,都在无声印证:
他所依仗的恩宠,不过是君王一念之间的赏赐;
他所拥有的权势,不过是依附于君王身侧的影子。
他是护驾的利刃,也是君王豢养的禁脔。
一旦无用,下场或许比这些叛臣更惨。
盛凌渊心里的芥蒂如同毒草,疯狂滋生。
他看向高丽王的背影,眼神复杂至极 —— 有敬畏,有决绝,有不忍,更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恐惧。
就在此时,本已被按住的太安公见大势已去,竟猛地发力,一把推开身旁禁卫,疯了一般朝着殿外狂奔,嘶吼声里满是绝望与恨意:
“高丽王!你不得好死!你必遭天谴!”
高丽王眼神一凛,周身杀气暴涨。
他不待禁卫动手,纵身一跃,腰间佩剑骤然出鞘,寒光如流星破空。
一剑,径直刺穿太安公胸膛,剑尖从后背透体而出,鲜血狂喷,溅了高丽王半边脸颊。
太安公身躯僵住,缓缓低头看向胸口长剑,再抬头时,双目赤红,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我…… 我做鬼…… 也不会放过你……”
高丽王面无表情,手腕一拧,缓缓抽回佩剑,血珠顺着剑刃滴落。
他淡淡吩咐:“拖出去,让人日日鞭尸,孤要让连他死都不得安宁,让所有人都知道,谋逆叛君的下场。”
盛凌渊站在原地,他缓缓收起佩剑,剑穗上沾着血珠,抬手再次抹去脸上的血渍,眼神空洞,沉默不语。
殿内屠杀渐歇,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高丽王踏着满地鲜血,一步步走回御座,每一步都踩在残留的血渍上。
坐下时,衣袍下摆沾染的血渍蹭在御座扶手上,他抬手示意禁卫全部退下。
顷刻间,偌大一座大殿,只剩下他与盛凌渊二人。
他拿起案上酒壶,壶身已沾了星点血污,自顾自斟了一杯。
酒液在烛火下泛着暗红,分不清是酒色,还是映了满地鲜血。
高丽王举杯,朝殿顶方向遥遥一祭,缓缓将酒洒在血地之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重,又有一丝如释重负:“这杯酒,敬高丽列祖列宗。孤今日大开杀戒,清剿奸佞,虽担杀名,却守住了高丽尊严,未让列祖列宗蒙羞。”
他放下酒壶,抬眼看向盛凌渊:
“阿渊,传令下去,封锁宫门,严禁任何人出入。今日之事,对外只宣逆臣逼宫谋逆,孤不得已清剿。谁敢私下议论、添油加醋,以同党论处,株连九族。”
盛凌渊回过神,躬身领命,声音沙哑与疲惫:“是,臣即刻去办。”
高丽王望着他满身血污、神色沉寂的模样,眼神复杂难辨,良久才开口: “你今日辛苦了,下去让御医给你看看有无伤口,清洗一番,换身干净衣物,好好歇息吧。”
盛凌渊躬身:“臣遵旨。”
没有多言,没有回望,转身离去。
他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这一场血腥清洗,太安公刺耳的辱骂,高丽王的冷酷无情,在他心底扎下深深的刺。
原来恩宠再浓,终究抵不过王权冰冷;
情意再深,也架不住猜忌与身不由己。
盛凌渊走后,大殿内只剩高丽王一人,他坐在空旷的御座上,烛火摇曳。
他抬手抚摸着御座上的蟠龙雕刻,指尖划过龙鳞纹路,为君者,当断则断。挡路者,谋逆者,通敌者,唯有死路一条。这江山,这朝堂,只能由孤一人说了算。
夜色渐深,王宫被一片死寂笼罩,白日血腥之气久久不散。
待到盛凌渊疗伤更衣归来,殿内已燃起暖烛,戾气渐散,却又被另一层压抑而缱绻的气息笼罩。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肩颈伤口裹着雪白纱布,衬得面色愈发清冷苍白。
高丽王已褪去染血朝服,只着里衣,发丝松散,少了几分帝王杀伐,多了几分慵懒,可眼底那偏执的占有欲,分毫未减。
“阿渊,过来。”
他坐在软榻上,抬手示意盛凌渊过来:“让孤再看看你的伤。”
盛凌渊缓步上前,在他面前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一副顺从的模样,可指尖却在袖中死死蜷缩着,泄露了心底翻涌的不自在与抗拒。
太安公的话还在耳边盘旋,白日里的血腥还在眼前浮现,他无法再像从前一般,毫无芥蒂地贴近。
高丽王伸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肩颈的纱布,动作轻柔,与白日里挥剑斩人的狠戾判若两人:“累了吧?”
盛凌渊沉默片刻,低声应答,疏离而恭敬:“能护王周全,是臣本分,不敢言累。”
这话听着恭敬得体,可语气里的疏离与冷淡,却像一层薄冰,隔在了两人之间。
高丽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指腹微微用力,攥了攥盛凌渊的肩,却终究没发作,只是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气息包裹着他,语气带着哄劝:
“阿渊,今日太安公那老匹夫的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在孤心里,你从不是什么玩物,更不是随意丢弃的棋子。
你是孤喜欢的人,是孤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没人能替代你。”
盛凌渊靠在他怀中,身体僵硬,没有回应。
依赖与恐惧交织,忠诚与芥蒂拉扯,他只觉得心口被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他是高丽王的爱人,也是被困在王宫的囚徒;他享尽高丽王所给予的荣宠,却也因为高丽王失去了所有自由。
高丽王的爱,夹杂着太多的控制、猜忌,他就像被囚禁在金丝笼里的鸟,看似锦衣玉食、身份尊贵,实则连展翅的自由都没有,一举一动,都被人牢牢掌控着。
高丽王察觉到他的抗拒,手臂收得更紧,细碎的吻落于发顶、额头、唇角,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仿佛要以此将人彻底烙印在身边。
殿内的烛火愈发昏暗,跳动的火光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缱绻的气息渐渐蔓延开来,盖过了残留的戾气。
两人褪去衣衫,肌肤相亲,试图用身体的温存,掩盖心底的裂痕与猜忌,试图用这种方式,挽回彼此之间日渐疏离的关系。
高丽王的动作带着急切与偏执,指尖抚过盛凌渊的肌肤,力道时轻时重,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盛凌渊没有二心,确认他还是那个唯自己马首是瞻的人。
而盛凌渊,只是被动地承受着,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欢喜,没有抗拒,只有一片麻木,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躯体。
一夜温存,晨光微熹,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两人才沉沉睡去。
高丽王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手臂始终紧紧箍着盛凌渊的腰。
半梦半醒间,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柔的呓语:
“王后....娘娘……”
高丽王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醋意与暴怒,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王后?!
那个他一直视为工具、避之不及,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的女人?!
那个他为了试探盛凌渊、为了敷衍大元朝,才让盛凌渊去“伺候”的女人?!
盛凌渊竟然在睡梦中,叫了她,还叫得那么温柔!
一股被背叛的奇耻大辱,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他死死盯着熟睡中的盛凌渊,眼神阴鸷如深渊,杀意与妒意交织,几乎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他一直以为,盛凌渊是属于自己的,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偏离自己掌控的。
可现在,盛凌渊竟然在睡梦中惦记着别的女人,还是那个他最不放在眼里的女人!
他可以容忍盛凌渊沉默、疏离、心有芥蒂,却绝不能容忍,他心里装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