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的饲养指南》三玥卿卿

7、第 7 章 温情易碎起

　　和高崎他们相处的日子，让陈锦嫱愈发厌倦循规蹈矩的生活，那些被父亲禁止的“出格”行为，在她眼里成了自由的象征。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她的外表。
　　在小雅的怂恿下，陈锦嫱偷偷用零花钱去理发店染了一头栗色的头发。当栗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看着镜子里截然不同的自己，她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兴奋——这是她第一次挣脱父亲的束缚，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变。
　　紧接着，她的衣柜里多了很多奇装异服。
　　破洞牛仔裤、露脐短T恤、松垮的工装外套，这些曾经被她嗤之以鼻的衣服，如今成了她的最爱。每天早上，她都会精心挑选衣服，对着镜子打扮很久，直到满意后才背着书包出门。
　　她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宋姝的眼睛。宋姝看着她染着栗色的头发，穿着怪异的衣服，心里很是担忧，却没有直接指责她，只是温柔地说：“锦嫱，你现在还是学生，穿成这样不太合适，而且染头发对身体也不好。”
　　陈锦嫱只是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就转身走出了家门，留下宋姝一个人站在原地，无奈地叹气。
　　宋姝知道，陈锦嫱现在正处于叛逆期，又和陈汀闹了矛盾，她不能刺激她，只能默默关注着她，希望她能早日走回正途。
　　除了改变外表，陈锦嫱还开始逃课。
　　起初，她只是偶尔旷一两节课，去老街和高崎他们待在一起。后来，她变得越来越大胆，干脆和高崎他们一整天都待在网吧里。在网吧里，她跟着高崎他们玩游戏、看电影，把学习和家庭的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锦嫱，你这样逃课，会不会被你爸爸发现啊？”一次，阿凯一边打游戏，一边随口问道。
　　陈锦嫱无所谓地笑了笑：“发现就发现，反正他也不关心我。”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纸终究包不住火。陈锦嫱连续三天没有去学校，班主任把电话打到了陈汀的公司。当陈汀接到电话，得知女儿不仅逃课，还经常和校外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时，他的愤怒瞬间爆发了。
　　那天下午，陈汀提前从公司回来，坐在客厅里等着陈锦嫱回家。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宋姝和陈念安都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陈念安看着父亲阴沉的脸庞，心里很是担心姐姐，却又不敢多问。
　　傍晚时分，陈锦嫱背着书包，哼着歌，慢悠悠地走了回来。她刚走进客厅，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低气压。看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父亲，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你去哪了？”陈汀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陈锦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我……我去学校了。”
　　“去学校了？”陈汀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对着陈锦嫱晃了晃，“你班主任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你告诉我，你这三天都去哪了？是不是又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
　　陈锦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班主任会把电话打给父亲。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陈汀的目光落在她栗色的头发和怪异的衣服上，愤怒地吼道，“染头发、穿奇装异服、逃课去网吧！你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你！”陈锦嫱也被激怒了，她抬起头，直视着陈汀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愤怒，“是你先不关心我的！是你先把我抛弃的！自从你和宋姝结婚，有了陈念安，你就再也不爱我了！你心里只有她们！”
　　“我不爱你？”陈汀被女儿的话刺痛了，他走上前一步，指着自己的胸口，大声说，“我辛辛苦苦赚钱养家，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学习环境，你竟然说我不爱你？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我不要什么好的未来！我只要你爱我！”陈锦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可你呢？你只会指责我！你只会关心陈念安！你还记得吗？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医院照顾宋姝；我生日的时候，你陪着陈念安去游乐园！你从来都没有好好陪过我！”
　　“我那是因为……”陈汀想解释，却被陈锦嫱打断了。
　　“因为什么？因为宋姝需要你？因为陈念安比我更重要？”陈锦嫱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我告诉你，陈汀，你早就不爱我了！你只爱她们！这个家，我不待了！”
　　说完，陈锦嫱转身就往门口跑。宋姝连忙上前想拉住她：“锦嫱，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可陈锦嫱跑得太快，她根本没拉住。
　　“让她走！”陈汀愤怒地喊道，“她想毁了自己，就让她去！我再也不管她了！”话虽如此，他的眼眶却红了，心里充满了愤怒、失望和深深的无力感。
　　陈念安看着姐姐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哭了起来：“爸爸，姐姐会不会有事啊？我们去找姐姐吧。”
　　宋姝拍了拍陈念安的背，安慰道：“念安乖，姐姐不会有事的。我去给她打电话。”说着，她拿出手机，给陈锦嫱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陈锦嫱一口气跑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夜晚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她一边走，一边哭，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没有人真正爱她，没有人真正理解她。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当她停下脚步时，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老街附近。看着熟悉的街道，她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想起了高崎他们，想起了和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锦嫱？”
　　陈锦嫱猛地转过身，看到高崎站在不远处，正担忧地看着她。高崎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依旧是黑色的，额前的蓝色刘海在路灯下格外显眼。
　　“高崎？”陈锦嫱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高崎快步走到她面前，看到她哭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色，心里很是担心：“你怎么了？是不是和你爸爸吵架了？”
　　听到高崎的话，陈锦嫱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高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哭了很久，陈锦嫱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从高崎的怀里退出来，抽噎着把和父亲争吵的事情告诉了他。
　　高崎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轻声说：“其实，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爱。”
　　“为了我好？”陈锦嫱冷笑一声，“他要是为了我好，就不会那么对我。他根本就不爱我。”
　　“不是的。”高崎摇了摇头，“我从小就没有感受到过父爱，我很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关心你的爸爸。或许他的方式不对，但他对你的爱，是真的。”他顿了顿，又说，“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你爸爸之所以反对你和我们在一起，是怕我们把你带坏，怕你毁了自己的未来。”
　　陈锦嫱沉默了。她知道高崎说的有道理，可她还是无法原谅父亲。她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不是一句“为了我好”就能化解的。
　　“天已经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很危险。我送你回家吧。”高崎看了看天色，轻声说。
　　“我不回去！”陈锦嫱立刻拒绝，“我回去了，他肯定还会骂我的。”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可你爸爸和宋阿姨肯定很担心你。”高崎耐心地劝说，“就算你不想见他，也应该回去报个平安。不然他们会一直担心你的。”
　　陈锦嫱犹豫了。她能想象到，父亲和宋姝现在肯定很担心她。可一想到父亲愤怒的脸庞，她就有些害怕，有些不甘心。
　　“我送你到家门口附近的街道，你自己回去好不好？”高崎看出了她的犹豫，轻声说。
　　陈锦嫱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她确实不想立刻面对父亲，但也不想让他们一直担心。
　　高崎陪着陈锦嫱，慢慢地往她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风声。
　　走到离家不远的一条街道时，高崎停下了脚步：“就送到这里吧。你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
　　陈锦嫱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你，高崎。”
　　“不用谢。”高崎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有什么事，好好和你爸爸沟通。他是爱你的。”
　　陈锦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高崎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陈锦嫱站在原地，看着高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慢慢地向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家门口，她看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心里有些忐忑。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陈汀和宋姝正坐在沙发上，神色焦急。陈念安靠在宋姝的怀里，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看到陈锦嫱回来，三人都愣住了。
　　“姐姐！”陈念安率先反应过来，从宋姝的怀里跳下来，跑过去抱住陈锦嫱的腿，“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陈锦嫱看着陈念安担忧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陈念安的头：“念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宋姝也走了过来，温柔地说：“锦嫱，你回来了就好。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菜，我去给你热一下。”
　　陈锦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陈汀看着女儿，脸色依旧有些阴沉，但眼神里的愤怒已经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担忧和疲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