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的饲养指南》三玥卿卿

8、第 8 章 默默守候夜

　　与父亲的争吵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陈锦嫱与这个家之间。
　　她虽回了家，却依旧紧闭心门，对陈汀视而不见，对宋姝的关心也始终带着疏离的防备。叛逆的种子在她心里肆意生长，让她愈发渴望逃离这个压抑的环境，只想沉浸在和高崎他们在一起的自由时光里。
　　为了避开父亲，也为了能和高崎他们多待一会儿，陈锦嫱开始学着晚上偷偷溜出去。
　　她会等到夜深人静，确认陈汀和宋姝都睡熟后，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踮着脚尖穿过客厅，悄无声息地打开大门溜出去，再轻轻带上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起初，她心里满是紧张和刺激，每一次溜出去都像完成一场惊险的冒险。她会和高崎他们在老街的空地上聊天、抽烟，或者一起去网吧包夜，直到天快亮时才偷偷溜回家，躺回床上假装熟睡。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宋姝看在了眼里。
　　宋姝的睡眠本就很浅，加上心里一直惦记着陈锦嫱，更是难以安睡。
　　陈锦嫱第一次溜出去时，她就被开门的细微声响惊醒了。她没有立刻起身阻止，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陈锦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心里泛起一阵深深的担忧。
　　她知道，这个时候阻止陈锦嫱，只会让她更加叛逆，更加抗拒这个家。
　　犹豫再三，宋姝还是起身下了床。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走到客厅，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她从厨房里端出提前熬好的粥，放在保温锅里温着——她怕陈锦嫱晚上出去会饿，也怕她回来时着凉，热粥能让她暖一暖身子。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宋姝坐在沙发上，眼神温柔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着陈锦嫱能平安回来。
　　她知道，陈锦嫱的叛逆，根源在于缺乏安全感，在于对父亲的失望，她能做的，只有用耐心和温柔，一点点温暖她冰冷的心。
　　凌晨三点多，门口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开锁声。宋姝立刻站起身，却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陈锦嫱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站着的宋姝，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躲起来。她没想到，宋姝竟然还没睡，还发现了她偷偷溜出去的事情。
　　“锦嫱，你回来了。”宋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没有丝毫指责的意味。
　　陈锦嫱低着头，不敢看宋姝的眼睛，小声说：“你……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来。”宋姝温柔地笑了笑，转身走向厨房，“我给你留了热粥，你肯定饿了，过来喝点吧。”
　　陈锦嫱愣在原地，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情绪。她以为宋姝会像父亲一样指责她、骂她，可宋姝不仅没有生气，还为她留了热粥。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宋姝走进了厨房。
　　宋姝从保温锅里盛出一碗热粥，递到陈锦嫱面前。粥的温度刚刚好，冒着淡淡的热气，散发着米香。“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宋姝轻声说。
　　陈锦嫱接过碗，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宋姝，发现宋姝正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关切，没有一丝责备。
　　陈锦嫱的声音有些沙哑，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面不安全。”宋姝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温柔，“你要是心里闷，想出去走走，可以告诉阿姨，阿姨陪你去。以后别再偷偷溜出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阿姨和你爸爸都会担心的。”
　　听到宋姝的话，陈锦嫱的心里猛地一震。她放下碗，低着头，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宋姝的理解和包容，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触碰着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可她依旧嘴硬，小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宋姝没有在意她的态度，只是笑了笑：“没关系，阿姨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粥喝完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陈锦嫱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厨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宋姝温柔的眼神、温热的粥、关切的话语，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她心里的防备，似乎又松动了一丝。可一想到父亲愤怒的脸庞，想到自己和父亲之间的矛盾，她又立刻把那丝松动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宋姝只是在讨好她，她不能轻易相信。
　　从那天起，陈锦嫱依旧会晚上偷偷溜出去，只是心里多了一丝莫名的牵绊。她会尽量早点回来，也会在溜出去的时候，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而宋姝，依旧每天晚上在客厅等她回来，为她留着热粥。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陈锦嫱和高崎他们在老街闲逛时，遇到了一群其他街区的混混。对方看到陈锦嫱是个女生，还染着头发，就出言不逊地调戏她。高崎他们立刻和对方吵了起来，很快就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陈锦嫱看着高崎他们和混混扭打在一起，心里又怕又急。她想上前帮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在这时，一个混混趁高崎不注意，拿起身边的木棍就要往高崎身上打。陈锦嫱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推开了高崎。木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陈锦嫱的背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锦嫱！”高崎大喊一声，红着眼睛和那个混混扭打在一起。
　　陈锦嫱忍着疼，也加入了打斗。她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欺负高崎的混混砸了过去。最终，这场打斗被路过的警察制止了。双方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而陈锦嫱因为是未成年人，且是为了保护朋友，没有被警察带走，但学校很快就得知了这件事。
　　第二天，陈锦嫱一到学校，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班主任看着她，脸色严肃地说：“陈锦嫱，你太让老师失望了！竟然和校外的混混打架，影响极其恶劣！学校决定给你记过处分，并且要求你的家长立刻来学校一趟！”
　　陈锦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这件事要是让父亲知道了，父亲肯定会更加生气，父女之间的关系只会更加糟糕。她低着头，小声说：“老师，能不能不要让我爸爸来？”
　　“不行！”班主任态度坚决，“这件事非常严重，必须让家长来学校配合处理！你现在就给你家长打电话！”
　　陈锦嫱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父亲的电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说，也害怕面对父亲愤怒的眼神。她无助地靠在墙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陈锦嫱抬起头，看到宋姝站在门口，心里猛地一惊。“宋阿姨？你怎么来了？”
　　宋姝走到她身边，温柔地帮她擦了擦眼泪，然后转向班主任，礼貌地说：“老师您好，我是陈锦嫱的家长，我来处理她的事情。”
　　原来，宋姝早上送陈念安上学时，路过陈锦嫱的学校，想顺便给她送点水果，却从其他学生口中得知了陈锦嫱打架的事情。她立刻就找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班主任看到宋姝，把陈锦嫱打架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失望和责备。宋姝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脸上始终带着诚恳的表情。
　　“老师，实在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管教好锦嫱，给学校添麻烦了。”宋姝诚恳地向班主任道歉，“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她，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我们也会多关心她，多和她沟通，不会再让她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宋姝的态度诚恳，说话温和有礼，让班主任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宋女士，我知道你们做家长的不容易。锦嫱这孩子本性并不坏，就是最近有点叛逆。希望你们能好好引导她，别让她走上歪路。”
　　“好的，谢谢老师。我们一定会的。”宋姝感激地说。
　　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后，宋姝又向班主任打听了受伤混混的情况，得知对方只是轻微受伤，已经回家休养后，她又立刻去了混混家里，向对方的家长诚恳地道歉，并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和赔偿费用。对方家长看到宋姝态度诚恳，也没有过多为难，接受了道歉和赔偿。
　　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宋姝才带着陈锦嫱回了家。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陈锦嫱坐在副驾驶座上，扭头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宋姝会主动来学校帮她处理事情，还默默地帮她赔偿了伤者。她的心里有些愧疚。
　　回到家，宋姝把陈锦嫱拉到沙发上坐下，仔细地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口。看到她背上的淤青，宋姝的眼神里满是心疼：“疼不疼？我去给你拿点药膏。”
　　宋姝从药箱里拿出活血化瘀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陈锦嫱背上的淤青处。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以后别再用打架的方式解决问题了，很危险。”宋姝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告诉阿姨，阿姨会帮你解决的。”
　　陈锦嫱的身体僵了一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宋姝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宋姝温柔地说，“阿姨知道你心里委屈，也知道你不是故意要打架的。但你要记住，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一个人扛着，阿姨会一直陪着你，帮你一起解决。”
　　那天晚上，陈汀回来后，宋姝没有把陈锦嫱打架的事情告诉她。她怕陈汀又会指责陈锦嫱，让父女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她想给陈锦嫱一点时间，也想给陈汀一点时间，让他们慢慢缓和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