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皮蛋（2） 欺负就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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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回应，皮蛋恶狠狠地说：“再也不回来了！”
三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黄棕色的一团猫已经消失在原地。
刘松巧眨眨眼，怎么回事？不是只能由他们把灵魂带出梦境吗，怎么不见了？
向老师解释道：“它醒了。”
之前那些动物都是亡魂，这只猫还活着，醒了自然就会离开这个梦境。
主人迟疑地问：“那它……”
向老师正经道：“它可能真的要离家出走了。”
“不要啊！！！！”
主人一声惊呼还没从嗓子里完全飞出来，刘松巧忽觉眼前一黑，脚下落空。
不好，这人吓醒了！
一时间无所依靠，她也尖叫起来：“啊啊啊，不要啊！！！”
还没落下几分，忽然一双手抓住她的胳膊，紧接着一甩，将她拽了上去。
无处站立，身形不稳，正要往一边歪倒，一只手穿过腿弯，一只手扶住她的背，把整个人捞了起来。
“抱紧我。”向老师的声音响起，刘松巧赶紧顺着肩膀方向找他的脖子，害怕地用力抱紧，结果太过用力，脑袋往前一撞，砰地和他脑袋来了个亲密接触。没有暧昧，纯疼的那种。
“哎哟。”她头疼得厉害，但又不敢松手去揉。
身侧一股凉气掠过，她刚紧张起来，结果那边视野出现微弱光亮。
原来是引魂灯。
引魂灯照亮两人，向老师一脸严肃盯着前方，只低头扫了她一眼，又快速移了回去。
“别怕，我在找路。”
她想说点漂亮话鼓舞士气，但周遭黑漆漆一片充满了未知，她最怕的就是未知，铺天盖地的未知硬生生将她的胆气压了回去，嗓门也一并黏住了。
她还是用力地回了一声：“嗯。”
为免挡住他看路的视线，刘松巧小心收着力道将头侧过来靠在他肩上，顺便留出一部分目光看向前方。
其实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或许靠的不是肉眼，又是所谓的灵力探知。
向老师飞得很快，但没什么颠簸，两只手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保证安全。
她叹了口气：“原本想着不该经常麻烦你，但这情况……我还是处理不了。”
他目不斜视道：“无妨，我尽量抽时间。”
“那……”刘松巧沉吟片刻，“也不能白帮忙，让程姐给你发兼职工资吧，没工资，发点补贴也行？”
向老师没回答，但她靠在肩上，听到他喉咙里发出微弱声响。
鬼不可能呛住，那只能是……
“你笑什么笑，说正经的！”
他微勾嘴角，低声应道：“好，我回去请示。”
回去的路上没再出什么岔子，因此又有空关心起皮蛋的情况。它不会真跑了吧？又没加它主人的联系方式，好不好的也不知道。
没过几天，刘松巧又见到了皮蛋。
“你……你还好吗？”看它皮毛失去先前的光泽，她有些担心。这是真把主人开除了？
皮蛋舔舔手掌：“挺好，很自由。”
看它皮毛还算整洁，应该还可以。但它又提了一个要求：要去主人梦里看看。
她无奈笑道：“你都走了，还惦记和他吵架？”
皮蛋却表示不是去吵架的，就是看看他后悔没有。
刘松巧越听越觉得耳熟，这不就是小说常见桥段：老爷问，夫人已经在外面待了几天了，认错了吗？
不过角色似乎弄反了，皮蛋才是那位夫人，还是主动出走的夫人。
刘松巧好心带它去看看老爷的状况，但刚到半路上，它自己先醒了。
“流浪猫睡觉警惕性比较强，或许哪里又有风吹草动，”她叹气，“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它在哪儿，安不安全。”
两人还是在主人的梦境人口望了一眼，正好他也没睡觉。
她怀疑是想着在外流浪的猫睡不着觉，向老师猜测他是在忙着找猫，下次皮蛋再问那个问题，也好有个答案，兴许就能劝它回家了。在城市里流浪，风险还是太大了。
随后发生的事，让她怀疑自己是个乌鸦嘴。
果然，几天后的一个夜里，皮蛋瘸着一条腿来梦里找她，毛发凌乱，还瘦了一圈。
“你能帮忙托梦吗？小鱼干后面再补给你，”皮蛋虽然狼狈，说话的口气却不变，“帮我和那个人说一声，我就在隔壁小区地面停车场后面左数第二个垃圾桶旁边。”
刘松巧感觉到它的体温比往常要高，赶紧捞起它就往梦境入口跑：“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被条疯狗咬了，”皮蛋明显没什么精神，还要狠狠骂道，“我最讨厌狗了。”
她一时无语，这猫分得清轻重缓急吗？现在不是责备它的时候，趁主人正在做梦，一头扎进梦里。
梦境仍是一片灰白，却刮起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一会儿又有雨滴落下，洒在脸上凉飕飕的。这算是凄风苦雨么？
刘松巧赶紧打断他悲春伤秋的进度，将皮蛋高举过头顶，大喊：“你的猫找到啦！就在你隔壁小区！”
天空中飘来一声“啊？”
她连忙大喊地址：“在你隔壁小区的停车场，后面左数第二个垃圾桶！”
梦境主人的身形逐渐浮现，抹着眼模模糊糊念叨：“怎么又梦到这祖宗了？”
皮蛋大声吵嚷，叫得主人眉头紧锁。
“好烦啊，能不能让我睡会儿……”他累得快要趴地上，向老师用法术扶他一把，顺便在他耳朵边架了个大喇叭。
他大声重复一遍：“你家猫在隔壁小区地面停车场后面，正蹲在垃圾桶旁边。”
梦境主人被喇叭声吵得瞬间睁大双眼，惊慌道：“什么，在哪儿？”
刘松巧快把皮蛋怼到他怀里：“是皮蛋！在你隔壁小区！”
梦境主人终于恢复些理智，激动一瞬又垮下脸：“我不去，这祖宗我伺候不起。”
她把皮蛋侧过来，让主人看它的伤腿：“但它受伤了。”
“当初我好心把它从马路边捡回来，才两个月大，刚工作没什么钱，还要给它治病，”主人叹气，“结果得到了什么？鸡犬不宁。”
“那也一起生活好几年，从没什么收入到还能养一条狗，你……”刘松巧虽然也不喜欢这邪恶猫咪，但是性命攸关，“你也不能看着它就这么死了吧？”
“它需要我救吗？它不是喜欢自由吗？”主人十分疲累，“我找了好几天，闲下来竟然觉得解脱了，清清静静的也好。”
这话当着猫的面说也有点过分了。
她正准备说点什么，皮蛋总算主动开口：“救救我。”
“啊？”主人一脸茫然，没想到这猫还会道歉。
“我错了，救救我，”皮蛋总算放下了它的面子，“带我回家。”
主人愣怔良久，似乎受到巨大冲击。刘松巧还想帮帮腔，又在一瞬间被甩入黑暗之中。
居然醒了！
她拼命抱住怀里的皮蛋，这猫营养太好，圆润体型在此时显得过于累赘。向老师用引魂灯杆从下托起刘松巧，再飞过来接住她。
站稳之后，她才发现怀里热源几乎烫手。
“你是不是烧得厉害？”刘松巧又同情心泛滥，“告诉我具体城市和地址，要是他不来救你，我找人帮忙。”
“没事，”皮蛋蜷成一团，显得可怜无助，“他会来的。”
“万一他找不到你呢？毕竟醒来后不一定记得清楚……”
“没关系，我记得家在哪里，”皮蛋抖抖身子站起来，“我还有三条腿可以回去。”
两人不放心，又陪它在原地休整片刻。温度不变，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坏在高烧不退，好在说明它还活着。她最害怕的就是一眨眼，这个灵魂变得冰冷。
一小时后，皮蛋消失在原地，不知它醒来后面对的是主人，还是空荡荡的停车场？
向老师劝她早点回去休息，在这儿也等也没什么结果。
“哦对，明天早八！”刘松巧回去前不忘叮嘱，“你帮我看看它主人什么时候做梦，有机会再进去提醒下。”
这种小事，他放出一个纸傀儡就解决了。纸傀儡在梦境外围也能发挥作用，通感后相当于一个灵活的监控摄像头。
再加上鬼不需要睡觉，他稍微分心关注纸傀儡视野内容，一晚上也就这么过去了。
早晨她打着哈欠去上课，收到他发来的消息：主人一晚上没再做梦。
应该，救下来了吧？
第二天，推理就得到了证实。
皮蛋依旧一瘸一拐地来找她，但伤腿打直了没法弯曲，走路样子颇为奇怪。
它一开口就骂：“丧良心的，昨晚把我带去医院用针扎，睡得好好的给我痛醒了。”
刘松巧哭笑不得：“那不叫睡得好好的，是烧晕过去了，而且进医院打针是为你好。”
“医院不好！”皮蛋举起没受伤的爪子抗议，“我在外面遭了那么大的罪，罐头都不给我开一个！”
她差点笑岔气，这猫还是那个脾气。
“应该是遵医嘱，不让喂，等出院就能吃了。”
“什么叫尊一主？尊贵的唯一的主人？”
她哈哈大笑：“就是医生不让你吃。”
“哦，我就知道穿白衣服的不是好人，又拿针扎我，又剃我的毛，”皮蛋想抬起后腿展示伤口，但实在抬不起来才作罢，“把我关笼子里，现在还不准我吃罐头！”
她瞄了眼皮蛋的体型，还有很多克扣罐头的空间。
她又琢磨出点味儿来：“那你主人呢，是个好人吗？”
对于这猫而言，没骂就是肯定。
皮蛋的嚣张气焰调小了一档：“还行吧。”
向老师不知何时来的，站在后面说：“岂止还行，为了你一晚上没睡觉，今天还得照常上班，上着班都睡着了，睡着了还做梦看你好不好。”
刘松巧惊喜地回头看他，手上正托着个纸傀儡。这监控竟然一直持续到了白天？
皮蛋的气焰被浇没了，只剩嘴硬：“那，还不错。”
“岂止不错，是很好，换成我……”察觉到皮蛋不友善的眼神，她立马换了个话题，“那狗呢，家里的卤蛋，你觉得好不好？”
皮蛋又显得不悦：“我更讨厌狗了。”
“也不能这么说，傻狗有傻狗的好处，傻狗会咬你吗？”得到否定答复后，她才继续说，“伯恩山只是体型大了点，性情温顺，脑子……咳，没有太多想法，很好相处的。”
“但它一直在挑衅我，朝我摇尾巴。”
“那是喜欢你呀！猫狗沟通方式不一样，有点误会，”刘松巧笑道，“要想没误会，只能和猫交流了。你想主人再养一只猫吗？”
皮蛋果断回答不愿意。
“那就对了，都是一家人，好好相处嘛，”她数落起皮蛋，“别动不动离家出走，别乱欺负狗狗和主人，都是有生命有思想的个体，都是会伤心的。”
皮蛋两眼打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好吧，这句话对小猫咪来说有点绕了。
“就是，你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就会开心，开心了就会对你好，”她捏了捏猫耳朵，手感真棒，“对了，你欠我的报酬怎么算？”
皮蛋又叫起来：“不是说不要钱吗？”
“没什么，我改主意了，帮你托了两次梦，作为交换，”她伸出手，“答应我，以后不要欺负他们两个，怎么样？”
皮蛋低头沉思许久：“能换个报酬吗？”
“为什么？”
“我怕我控制不住。”
两人闻言大笑起来，这猫性子应该改不了了。
向老师蹲下来和它说话：“也不难，只要你想着爱他们两个，就没什么问题了。”
“真的吗？”
“就，报酬就这个吧，”她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有些尴尬，“就是，真心实意地爱你主人和卤蛋。”
皮蛋郑重伸出爪子：“好。”
送走这位猫祖宗，刘松巧有些想笑：“让它不欺负人，竟然这么难。不过就算现在答应了，也不保证以后就不会欺负他们了吧？”
向老师一本正经地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欺负我，我也不会恼，”他抹了一把她的脸颊，“你在我脸上抹粉，我就不会生气。”
她的脸都要被这句话点燃了，金粉的事儿他还记着呢！她赶紧抓起他的手看，确认上面没什么东西，他不紧笑出声来。
“现在算你欺负我了，”刘松巧把住他的脸，佯怒道，“我生气了，所以你必须给我亲一个。”
向老师大惊失色：“这又哪儿跟哪儿呢？这还在大街上……”
她才不管这许多，亲完想亲的脸蛋，心满意足地丢他在原地呆愣半晌，心中笑声快要敲破胸腔。
这可是他刚说的，只要喜欢，欺负就欺负了，也没什么问题。
等他反应过来，冲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她眼前又花了一下。这人是不是玩不起，把她传送到什么地方来了？
这是条背街小巷，没人路过，安静得很。
他捏住她的下巴：“你欺负完了，是不是该我了？”
“唔。”
一报还一报，就这么……互相欺负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皮蛋（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