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裂缝的楼》洛卡尔

43、第 43 章 —

　　——真喜欢啊？承认的也太坦然了吧？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你不是马上就回来了吗？要谈异地恋啊？

　　——什么跟什么啊，我就说了一句你有一百句等着我，哪来的那么多问题，你十万个为什么啊？

　　早知道就不跟孟思嘉说那条围巾的事了，这聊着聊着就忍不住和盘托出，想法都被抖搂了个干净，而且是她喜欢李言含，又不是李言含喜欢她。

　　哪来的什么异地恋不异地恋的，这人是最近小说看多了吧，还是她家偶像又去演什么浪漫爱情电视剧了？怎么越扯越没边了，何晚乔下意识捏了捏手指，对着莹白的屏幕不客气地回道。

　　——是的，你不知道吧，其实我是十万个为什么的特约编辑，哈哈哈哈哈哈哈。

　　——……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但是你们俩要真在一起了那温俭秋怎么办？他前两天还跟我打听李言含是谁，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不会不知道吧？

　　——别胡说，我们俩纯是发小，纯洁的革命友谊懂不懂？

　　不就只是提了一回吗？还是温俭秋问他那天为什么挂电话挂的那么急，她顺嘴说了李言含的名字，还多说了什么别的吗？是以前抱怨同桌提到了？打电话还是发消息的时候？以前也提到过名字吗？

　　不会这么不小心吧？何晚乔急的想要去搜聊天记录，又不敢面对一样，指尖顿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有动作，然后就看见对面的消息又弹出来。

　　——行吧行吧，那有照片吗？发我看看呗，到底什么样的大帅哥入了你的眼，表示十分好奇！

　　又发来一个瞪大眼睛的表情包，何晚乔无奈，就只好先腾出手来给她找照片，晚会时候，徒步时候，还有生日时候，这样看合照还是蛮多的。

　　她选了最后一张生日拍的，又单独把人从合照中截出来发过去，省的孟思嘉再追问她到底是哪个，明显的蓝红色噪点散在照片上，她迅速发过去，对面却是缓过很久才回复。

　　——额……

　　——干什么？

　　——好看是好看，但你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何晚乔不明所以地扣了个问号过去，对面过了一会儿，似乎是组织好了语言，犹豫地回答道：

　　——眼睛，有点像你发小？可能照片拍的像吧，就眉毛眼睛那一块，感觉有点神似，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最近见温俭秋见多了，他最近老往教务处跑，我每次开会都在楼里见到他。

　　何晚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换了个姿势，双手环抱，整个人都缩到椅子上，用手指放大那张照片看了又看，像吗？还好吧，就一点吧，难道不是因为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吗？

　　她又站起来对着旁边的穿衣镜里看自己的脸，其实这样看大家的眼型都很像吧，不过确实温俭秋和李言含的眼睛长得更好看一点，她戳了戳自己的眼尾，尝试往上拉起一个勾起来的弧度，失败以后也只是耸了下肩，又重新坐回了书桌前面，把写完的卷子往前一推，对着屏幕敲敲打打。

　　——纯粹是污蔑，不要搞替身那一套，你小说看多了吧，脑洞这么大？

　　——我又没有说是替身，是你自己曲解好不好，我只是客观描述，那既然不是喜欢他的脸那你是喜欢什么？刚开学那会儿不还经常吵架吗？

　　好嘛，这不还是没听进去，难道她看上去就这么肤浅，看人就只看脸吗？

　　何晚乔内心不忿地对着屏幕对面那个卡通头像使劲戳了戳，看着那行在聊天气泡里的文字，神游似的开始回想，但因为什么喜欢来着？

　　第一次见面就吵架，后来又被迫因为对方被卷进流言，还因此被人针对，反正自从遇见以后一件好事都没发生过，但也是因为那时候不太熟悉，李言含本身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人的。

　　想到这她自己先是点了点头，台灯的光辉下，又忍不住地伸出手指来数，会照顾女生的自尊心帮对方解围，会抽出自己的时间帮朋友补习，还好心包揽了自己那个小升初的弟弟。

　　当时商场的顶楼也是为了安慰她说了很多话，人很细心，也不是光嘴上功夫的那种，会记住她的话，不管说的是什么，多任性的要求都会默默去做，随口的胡言也会认真思考解决方案，总之很尊重别人的想法，尊重是最难得的不是吗？

　　可以变成一只甲虫或蝴蝶吧？感觉即使这样去问对方，那个人也会很认真地低下头去思考，对着这样天马行空的话也会努力地去想解决方案。

　　有着一张蓬勃的，充满朝气的脸，顶着那样的脸去无奈地笑，严谨地回答说些什么细胞啊，染色体啊，基因啊这些教科书上的话。

　　何晚乔回忆起自己从前明明很喜欢小狗，但偏偏更招小猫喜欢，狗看到她要大叫，猫猫却蹭着她的裤脚用尾巴和毛茸茸的脸一起磨她。

　　所以小猫就被带回家养了很久，后来她也想过，也许小狗不是真的讨厌她，只是因为害怕而已，但那些都太复杂了，人说到底也只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生物，即使可以一个人做决定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坚定自己的想法永远不怀疑，但有人无条件的支持也会更好，而李言含就是那只再次用尾巴绕住她小腿的小猫，所以怎么会不喜欢呢？

　　——太多了，说不完。

　　她对着屏幕看自己发过去的那句话，光标停留在对话框里闪烁，忽隐忽现的，又过了很久，对面才姗姗来迟地冒出来一个新的气泡，一个孤零零的大拇指的表情，何晚乔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反扣住手机，感觉到从身心到大脑的一阵轻松。

　　“姐，嘿嘿，我太饿了，让我妈煮了泡面，她让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吗？”

　　薛旸飞敲了敲门，拧开门把手从后面露出个头来，说着说着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等着何晚乔的回复。

　　“你还别说，我也有点饿了，煮的什么面啊？”

　　“冠生园牛肉面，就剩最后两包了，刚好够咱们俩吃。”

　　薛旸飞十分得意地自夸道，松了门把就往外走，何晚乔把手机充上电跟着他一起往餐厅走，闲聊似的问道：

　　“那姑姑呢？姑姑不吃吗？”

　　“乔乔你出来了！”

　　薛旸飞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何瑜清的喊声，何晚乔干赶忙答道，椅子还没来得及拉开坐下，就顺着又往厨房走去，

　　“啊对，姑姑，我也有点饿了，但小飞说只剩两包了，你和姑父不吃吗？”

　　“姑姑不——”

　　“您想多了，姐，我妈才不吃这种垃圾食品呢，就这两包还是我上次去超市求着她买的呢。”

　　薛旸飞扶着餐厅的推拉门就揶揄地开口道，话一说完头上就挨了个爆栗，被亲妈敲得闷声响，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何晚乔在一旁看着直接就笑出声来，反倒让人找到了目标似的，开口就要向她发难，何晚乔就只好装作没看见一样，拙劣地转移话题道：

　　“哎，姑姑，姑父人呢？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不还见他在客厅看电视呢？怎么刚才没见。”

　　何瑜清一边把锅里的面往案板上的碗里倒，一边在热气蒸腾中抽空听两个小孩说话，被突然问到，垫锅的厚毛巾往下摊开一层，突然的温度烫的她嘶了一声，赶忙放到一边，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答道：

　　“啊，你姑父啊？刚接了个报社的电话出去出外勤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忙，白天黑夜地使唤人，你和小飞以后找工作可不能当记者，根本就没有下班时间，可是把人折磨疯了。”

　　她边说边把两个碗要往餐厅里端，何晚乔想要接手过来让她去给手指冲冲水，也被她摇摇头拒绝，用胳膊肘推着两个小孩往厨房外头走，薛旸飞拿着筷子迅速窜到座位上，两眼放光地盯着碗的移动轨迹，直到落到他脸面前，冒着热气就开始上筷子挑，

　　“啧，看着点，烫！”

　　又被何瑜清拍了下脑袋，次次都照着同一个地方，何晚乔把碗往前推了推，等着它放凉，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想起来拿起桌上的杯子要去接水，

　　“不用，给我，我一起去倒，刚烧了热水。”

　　何瑜清接过两个杯子往饮水机旁边走，接了两杯又走回来放到餐桌上，这才终于忙活完，拉了个凳子，也坐了下去。

　　“乔乔，你爸最近给你打过电话吗？”

　　何瑜清看了眼手机，又扣在桌上，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询问道。

　　“我爸吗？生日的时候打了一个，平常偶尔也会打，怎么了吗？有什么事吗？”

　　何晚乔疑惑地放下筷子，对面薛旸飞还在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完全屏蔽了周围人的说话声，她转过来抿了抿嘴，不自觉地把手也搭在了膝盖上。

　　“啊，没什么事，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你爸之前不是说让你这个学期结束就回去吗，我看着这也快了，就想看他准备怎么接你，总不能再坐火车回去吧，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安全对吧。”

　　原来是这事啊，何晚乔放松下来先是吃了口面，然后才想了想回答道：

　　“应该还好，火车上有工作人员，而且是公共场合，我上次来不也没什么事嘛。”

　　“哎，这可不行啊，上次你来那是因为大人们都不知道，这回去可不能还这样，你一个小孩出门很危险的知不知道，这世上坏人多了去了，你是没见到，这事你别管了，我和你爸商量，不行就让他回来接你。”

　　“对啊，姐，到时候让舅舅回来呗，自己坐车多无聊啊。”

　　薛旸飞吃到一半还不忘插话附和道，姑姑这边更是大手一挥直接把话说死，何晚乔就算是彻底没有了反驳的余地，最后只能乖乖点头，看见人满意地拿起手机，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和碗里的面作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