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朝》》哟哟我心

3、 第三章：局中局 三日后，宫

　　三日后，宫中赏花宴。
　　这是今上为齐王选妃设的局，京城适龄贵女皆在受邀之列。谢永红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海棠，素净得与满庭艳色格格不入。
　　"姐姐怎么穿成这样？"谢永芳走过来，今日她特意打扮得娇艳，"听闻齐王殿下喜欢明艳的女子呢。"
　　谢永红淡淡一笑："各花入各眼，四妹妹何必操心我。"
　　谢永芳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她今日有备而来——母亲买通了齐王身边的太监，知道殿下会在御花园的牡丹亭歇脚。她只要"恰好"路过，便能制造偶遇。
　　"姐姐，听闻后山的海棠开得极好，咱们去看看吧？"谢永芳挽住她的手臂，亲热道。
　　谢永红任由她拉着，心底冷笑。前世她便是这样被引到后山，在凉亭"偶遇"了萧景行。而谢永芳则"恰好"去湖边采花，"恰好"落水，"恰好"被路过的萧景行所救。
　　一救之下，有了肌肤之亲。齐王要负责，只能纳谢永芳为侧妃。而定北侯府的嫡女，自然不能与人共侍一夫，于是她的婚事便"顺理成章"地换给了靖南王府那个病秧子。
　　好一个一石二鸟。
　　"四妹妹先去，我想去给母亲点一盏长明灯。"谢永红抽出手，语气却不容置疑，"你先去湖边等我，我片刻就来。"
　　谢永芳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计划要紧，便点头道："那姐姐快些，我等你。"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谢永红转身去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她要去见一个人。
　　牡丹亭中，萧景行正在品茶。
　　他穿着月白锦袍，眉目俊朗，气质温润如玉，像一尊完美的玉像。见谢永红进来，他微微挑眉："这位是……"
　　"臣女定北侯府谢永红，"她盈盈一拜，"见过齐王殿下。"
　　"谢永红？"萧景行笑了，"本王听说过你。靖南王世子的……朋友？"
　　那"朋友"二字，说得意味深长。谢永红知道，他在试探，在揣测，在评估她的价值。
　　"殿下说笑了，"她淡淡道，"臣女与世子，不过是点头之交。"
　　"哦？"萧景行起身，走近她，"那谢姑娘来见本王，所为何事？"
　　谢永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温润含笑，却不达眼底——和前世一样，他是个完美的政客，没有真心。
　　"臣女来，是想与殿下做一笔交易。"
　　"交易？"萧景行笑了，"谢姑娘好大的胆子。"
　　"臣女的胆子，"她也笑，"殿下日后会知道的。"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是谢永芳的声音。
　　萧景行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大概是哪家姑娘落水了，"谢永红淡淡道，"殿下不去看看？"
　　"本王为何要去看？"
　　"因为，"谢永红轻笑，"那落水的是臣女的妹妹，而臣女怀疑……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萧景行眸光微动。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忽然觉得有趣。她不像是来求他的，倒像是来……利用他的。
　　"谢姑娘想本王如何做？"
　　"臣女想请殿下，"她一字一顿，"当众揭穿她的把戏。"
　　湖边已围满了人。谢永芳浑身湿透，被丫鬟扶着，哭得梨花带雨。周氏闻讯赶来，看见女儿这副模样，险些晕过去。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
　　"母亲……"谢永芳抽抽噎噎，"女儿见湖边海棠开得好看，想采一枝给姐姐，不慎滑了下去……"
　　她说着，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看见了姗姗来迟的谢永红，还有……她身后的萧景行。
　　"姐姐！"谢永芳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姐姐方才去了何处？妹妹好担心你……"
　　谢永红垂眼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未达眼底，像一把出鞘的刀。
　　"四妹妹，"她轻声道，"你当真是不慎落水？"
　　谢永芳一愣："姐姐什么意思……"
　　"姐姐的意思是，"谢永红抽出被她握住的手，语气平淡却清晰，"四妹妹明明会水，为何要装不会？明明是自己跳下去的，为何要说是'不慎'？"
　　满场哗然。
　　谢永芳脸色惨白："姐姐说笑……"
　　"是不是说笑，四妹妹心里有数。"谢永红转头，看向萧景行，"殿下，臣女斗胆，请殿下做个见证。"
　　萧景行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忽然笑了："谢姑娘想本王见证什么？"
　　"见证臣女，"谢永红淡淡道，"揭穿一场骗局。"
　　她转向谢永芳，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去年夏天，四妹妹在府中荷花池边玩耍，'不慎'落水，是自己扑腾上来的。当时夫人不让声张，说女儿家会水不雅，让众人都闭嘴。臣女想问——今日这出，和去年那出，是不是同一出戏？"
　　谢永芳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她看着眼前这个嫡姐，忽然觉得恐惧至极。这个人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姐姐……姐姐为何要污蔑我……"
　　"污蔑？"谢永红轻笑，"四妹妹，你今日设局，引臣女去凉亭，再让丫鬟传话骗齐王殿下过去，本想让两人'偶遇'后，自己再'不慎'落水，让殿下两难。可惜，臣女没去凉亭，殿下也没去湖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四妹妹这出戏，唱砸了。"
　　赏花宴后，谢永芳的名声毁了。
　　京城传言，定北侯府的四姑娘心机深沉，设局骗婚，结果被嫡姐当众揭穿。齐王殿下虽未表态，但显然对这般女子敬而远之。
　　而谢永红……
　　"谢姑娘好手段。"萧景行在宫门口拦住她，笑容温润，眼底却有了忌惮，"本王竟不知，京城还有这般有趣的女子。"
　　"殿下谬赞。"谢永红淡淡道，"臣女不过是……自保罢了。"
　　"自保？"萧景行笑了，"谢姑娘这自保的手段，可比杀人还狠。令妹的名声，算是毁了。"
　　"那殿下呢？"谢永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殿下今日被臣女利用，可觉得恼怒？"
　　萧景行一怔，随即大笑："有趣！谢永红，你当真有趣！"
　　他收敛笑容，目光灼灼："本王不恼怒，本王欣赏你。三日后，本王府中设宴，谢姑娘可愿赏光？"
　　谢永红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鱼儿上钩了。
　　"臣女……荣幸之至。"
　　她转身离去，在宫门口看见了徐顺然的马车。车帘微掀，露出他苍白的手指，做了一个"上车"的手势。
　　谢永红上了车，还未坐稳，便被他拉入怀中。
　　"你今日，"他声音低哑，"做得很好。"
　　"殿下看见了？"
　　"暗影卫看见的。"他收紧手臂，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谢永红，你让萧景行对你产生了兴趣。但记住……"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气息冰凉："你的心，得是我的。"
　　谢永红笑了，将脸埋入他肩头："殿下放心。臣女的心，早就给了殿下。从这一世初见，从前世臣妾死在冷宫的那一刻……臣女的心，就是殿下的。"
　　徐顺然身体一僵。
　　她知道了？她知道前世的事？
　　但谢永红没有解释，只是抱紧了他。马车颠簸，驶向未知的未来。而他们相拥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是要走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