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翠儿还不肯说 东院小宴后 ...
-
东院小宴后的第2天，清晨卯时三刻，陆明薇正在厨房后院的水井边打水。井边的青石板上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她提着水桶，小心翼翼地倒进大陶缸里，水花溅起来，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昨天东院小宴上翠儿的异常，一直让她心里不安。那双手抖得太厉害，眼神里的恐惧也太深了。今天一早，李嬷嬷就叫她过去，说让她去给被关在柴房的翠儿送饭。
“早上清粥，中午米饭，晚上馒头咸菜。”李嬷嬷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没抬头，“每顿饭送完就回来，不准多待，不准多说。要是翠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回来告诉我。”
陆明薇应了一声，心里明白，这不是简单的送饭，是让翠儿开口。但为什么选她？是因为她刚来王府不久，和谁都不熟，不容易传话？还是因为她看起来最没心眼，最容易套话？
她不知道，但她得去。
厨房里，张嬷嬷正在灶台前忙活,炉火很旺.
张嬷嬷说道：“你先把翠儿的粥盛了，送过去。”
陆明薇应了一声，从一个锅里盛了一碗清粥。那是给丫鬟吃的粥，用糙米熬的，米粒粗，水多，稀得能照见人影。她拿了一个粗面馒头，放在托盘里，向东院走去。
东院的门口站着两个婆子，穿着深蓝色的粗布袄子，腰里系着青色腰带，那是王府三等仆妇的装束。看见陆明薇端着托盘过来，一个婆子拦住她：“干什么的？”
“送饭，李嬷嬷吩咐的。”
那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很警惕：“放下就出来，不准多待。”
陆明薇点点头，端着托盘走进东院。这是她第二次进东院，第一次是昨天小宴送食材。东院的布局比厨房那边规整，青石路铺得平整，两边的花木也修剪得整齐。但现在院里没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柴房在东院最角落的地方，很偏僻，周围长满了荒草。门关着，门口也站着一个婆子，眼神更警惕。
“放门口。”那婆子说，身子挡在门口，只留一条缝。
“李嬷嬷吩咐，要送进去。”陆明薇说。
婆子看了她一眼，打开门锁，但身子还是挡着，只让开一条窄缝。陆明薇侧身进去，把托盘放在地上，低声说：“吃饭了。”
翠儿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她看着陆明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没说话。
陆明薇蹲下身，假装整理托盘，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李嬷嬷让我来。”
翠儿的手开始抖，抖得很厉害。
“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陆明薇说，声音很轻。
翠儿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她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婆子正站在门缝里，眼睛盯着里面。
“时间到了。”婆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明薇站起身，看了翠儿一眼。翠儿低下头，仍旧不敢说话，但那双手抖得更厉害了。
走出柴房，陆明薇端着空托盘，心里想着下一步。翠儿不敢说，因为门口有人盯着，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她回到李嬷嬷的屋子，李嬷嬷还在看册子。
“送完了？”李嬷嬷没抬头。
“送完了。”陆明薇说。
“翠儿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李嬷嬷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冷：“真没说什么？”
“真没说什么。”陆明薇说，声音很平静，“放下饭就出来了。”
李嬷嬷盯着她看了很久，看不出什么异样，说道：“知道了。中午再去。”
“是。”陆明薇应了一声，退了出来。
中午，她又去送饭。这次，门口的婆子换了一个，眼神更警惕，像在防备什么。陆明薇没说话，端着托盘进去，放在地上，低声说：“吃饭。”
翠儿抬起头，眼神比早上更空洞，像两个黑漆漆的洞。她看着陆明薇，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你想说的话，现在可以说了。”陆明薇的声音很轻很静，但很坚定，“你知道，你只有4天时间了。4天之后，你可能会被送走，或者...更糟。”
翠儿的肩膀抖了一下，抖得很厉害。
“小莲是被人杀死的。”陆明薇继续说，“你看见了。但你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什么？”
翠儿的嘴唇在抖，抖得说不出话。
“因为那个人，你惹不起？”陆明薇往前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是王妃？还是李嬷嬷？还是...”
翠儿忽然摇头，摇得很用力：“不是...不是她们...”
“那是谁？”
翠儿又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稻草，眼睛里又涌出了泪水。
陆明薇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用。翠儿的恐惧太深了，深到她连名字都不敢提。但至少，她说了一句“不是她们”，这说明杀小莲的人，不是王妃，也不是李嬷嬷。那是谁？
她不知道，但她有了一个方向。
走出柴房，阳光很刺眼，照得她眼睛有点疼。她端着托盘，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翠儿不敢说，但她总得说，否则就永远说不出来了。
回到李嬷嬷那里，李嬷嬷还是问：“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陆明薇说。
李嬷嬷盯着她，眼神更冷了：“知道了。晚上再去。”
“是。”
回到厨房，下午的工作开始了。要给主院做点心，那是王妃下午茶要用的。
陆明薇在做荷花酥。她把面粉分成两份，一份用猪油和成油酥，一份用清水和成水油皮。然后用水油皮包住油酥，擀成薄片，卷起来，再擀，再卷，反复三次，才能做出层层分明的酥皮。
做荷花酥很费工夫，一个下午才能做二三十个。陆明薇一边做，一边想着翠儿的话。不是王妃，也不是李嬷嬷，那会是谁？王府里还有谁，能让翠儿这么害怕？
她想起了前天送食材时，见过一个年轻的丫鬟，在洗衣房帮忙。那个丫鬟当时在东院门口，手里提着水桶，往里面走。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嘴唇抿得很紧，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那个丫鬟叫什么？她不记得了。但那个脸色，和翠儿现在的脸色很像，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眼睛里都是恐惧。
下午的点心做完，她端着托盘，送到主院。主院的丫鬟接了托盘，给了她一个铜钱，那是赏钱。她接了钱，道了谢，转身离开。
回到厨房，天已经快黑了。晚饭要给主院做，也给丫鬟们做。
陆明薇在切白菜。白菜要切成小段，豆腐要切成小块。她的刀很快，切得很齐。
她一边切菜，一边想着翠儿。翠儿现在在柴房里，应该很害怕，很绝望。她只有4天时间了，4天之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而她，得想办法让翠儿说出来。
但怎么让？柴房有人守着，送饭的时间很短，说话的空间很小。
除非...让翠儿相信，说出来比不说更有活下去的机会。但怎么让翠儿相信？她只是一个刚来的丫鬟，没有权势，没有背景，怎么保护翠儿？
她不知道，但她得想。
晚饭做好了，她盛了一碗白菜炖豆腐，一个馒头，放在托盘里，又去东院送饭。这次，天已经黑了，东院的灯笼已经点亮了，一盏，两盏，三盏...在夜色里闪烁着微弱的光。
门口的婆子看见她，眼神更警惕了。
“这么晚还来？”
“送晚饭。”陆明薇说。
婆子打开门，但身子还是挡着，只让开一条缝。陆明薇侧身进去，把托盘放在地上，低声说：“吃饭。”
翠儿没动。
“你不吃，会饿死的。”陆明薇说。
翠儿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空洞，很绝望：“饿死了...也好。”
陆明薇心里一紧：“你不能死。你死了，小莲的真相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翠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知道了，我也活不了。”
“你能活。”陆明薇说，声音很坚定，“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杀了小莲，我就想办法帮你。”
翠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说：“你帮不了我...没人能帮我...”
“我能。”陆明薇说，“我知道你害怕，我也害怕。但害怕没用，害怕只会让事情更糟。你得说出来，说出来才有一线希望。”
翠儿沉默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忽然又闭上了。她看着门口，那个婆子正站在门缝里，眼睛盯着她。
“说...说不得...”翠儿的声音在抖，“说了...就死...”
“账房的...”陆明薇试探着说，声音很轻。
翠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很大，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看着陆明薇，嘴唇在抖，抖得说不出话，但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
陆明薇明白了。账房，是管钱的地方。小莲是王妃的贴身丫鬟，怎么会和账房有关？除非...除非小莲知道了账房的什么秘密，然后被灭口。
而翠儿看见了，所以她也危险。
这就是为什么翠儿不敢说。因为说出来，她就得死。
“时间到了。”婆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明薇站起身，看了翠儿一眼。翠儿低下头，不再说话，但那双手抖得更厉害了。
走出柴房，夜色已经很深了。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远处屋檐下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她端着托盘，走在青石路上，心里想着下一步。
回到李嬷嬷那里，李嬷嬷还是问：“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陆明薇说。
李嬷嬷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知道了，回去吧。”
“是。”
回到厨房，张嬷嬷正在收拾灶台。看见她回来，张嬷嬷说：“明天厨房要做的事多，你早点起来帮忙。”
“是。”陆明薇应了一声。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着今天的事。
翠儿听到“账房的”这三个字时候的反应，证明了她的猜想没错。
账房，是管钱的地方，也是秘密最多的地方。小莲的死，一定和账房有关。而翠儿，一定知道什么。
她得想办法，让翠儿说出来。但李嬷嬷盯得紧，时间也紧。
怎么能探查到账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想着，想着，忽然想起前两天见过的那个丫鬟。那个丫鬟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里都是恐惧。那样的脸色，那样的眼神，和翠儿一模一样。
她叫什么？那天，她隐约听见一个婆子喊：“小梅，快点儿！”
那个丫鬟，也许就是小梅。
她决定明天要找机会去接近小梅。
虽然她知道，这很危险，因为小梅可能也被盯上了。但她现在没得选。
一个人，终究是太弱了。
她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明天的计划。找机会，找小梅，问清楚...
事情很多，时间很少。
【系统状态更新】
任务进度：
-查明丫鬟失踪真相（B级）：当前进度 40%
-剩余时间：9天
-调查王妃财务问题（C级）：当前进度 15%
-剩余时间：4天
技能状态：
-察言观色 LV0 (90/200)
生存点数：累计9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