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南下》幸安年

4、吵架 “你想怎样

　　放学后，辛南看了看那条消息，还是决定不去。她回了宿舍，坐在床上，盯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序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哪。”
　　辛南看着这条消息，看了看外面的天，今天温度特别高，即使已经下午，外面的太阳还是晃得人睁不开眼。

　　辛南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想了想还是没回消息，她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不礼貌，但她还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季序在“下命令”，凭什么季序说干嘛就得干嘛，凭什么所有事情都是季序来决定，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想法。

　　过了一会，手机又震了一下，季序又发来一条消息。

　　“辛南。”

　　辛南看了看季序的消息，又看了看外面的天，热得能把人烤化，她心软了，回复了一条：“你别动。”然后匆匆下楼。

　　她跑到校门口，看到季序站在学校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额头和小臂上有细细的汗珠，校服的领口湿了一小块。
　　她看到辛南跑过来，没说话，把奶茶递过去。
　　辛南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气愤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愧疚。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愧疚什么，明明是她先不高兴的。
　　辛南握着那杯奶茶，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憋出来一句：“叫我出来干嘛。”

　　季序把吸管插进奶茶里：“明天周五，放学后你有安排吗？”
　　辛南：“没有。”
　　季序：“那陪我去个地方吧，放学等你。”
　　辛南看着她，脸越来越冷，心想：又是这样，又是你决定，几点，去哪，你都安排好了。

　　“你每次都这样。”辛南说。

　　季序停下喝奶茶的动作，看着她。

　　“你让我去食堂我就得去食堂，你让我放学等你我就得放学等你，现在你说陪你去我就得陪你去。”辛南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不想我愿不愿意，你只是通知我……！”
　　季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
　　“你想怎样。”季序说。
　　辛南也沉默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生气地看着季序。
　　季序也看着她。
　　“那我明天不去了。”辛南赌气。
　　“不去拉倒，没人逼你。”季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辛南在原地愣住了，手里还握着那杯奶茶，看着季序的背影越走越远。
　　她有一瞬间想叫住季序，有一瞬间想道歉，她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想起季序刚刚站在树下等她的样子，太阳那么大，她流了很多汗，却还是特意买了奶茶，辛南突然很想哭，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都是因为自己，如果自己不说那些话，是不是一切都会很顺利，季序也不会不开心……
　　她一开始明明只是想告诉季序“你下次问我一下就好”，她没有想吵架，也没有想不去，但季序那句“你想怎样”，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辛南慢慢走回宿舍，一路上，太阳还是很大，但她顾不上那些，她回到宿舍，把奶茶放在桌子上，眼睛不自觉盯着手机，似乎在期待什么。
　　但季序没再发消息。
　　她打开对话框，想说点什么，她想道歉，却又觉得自己也没错，其实她很想发消息说“我还是去吧”，她其实很想跟季序一起去，可她又觉得那样太卑微，她没有勇气后悔。

　　她害怕自己的卑微。

　　最后又是什么都没发，躺在宿舍的床上，宿舍很安静，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季序转身离开之前看她的那个眼神——不是生气，而是不耐烦，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明天如果不去，季序是不是就不会再找自己了，想到这个，她又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空了好久，还是放下手机。
　　“明天再说吧。”

　　黑暗中，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辛南猛地拿起手机，却发现是天气预报。

　　“明天，阴天，最高气温28摄氏度，适宜出行。”

　　她有些失望地把手机扣回去。

　　“适宜出行……”她小声嘟囔道。

　　她又点开季序的微信，发现她的朋友圈更新了，只有一张照片，是那棵梧桐树。
　　朋友圈没有配文，但辛南看着那张照片，心突然很疼，她想点个赞，却又不敢，犹豫了好久，她还是点开季序的对话框。

　　“明天我还去。”
　　她打下这句话，但还没有发出去，她还在犹豫，手指悬空在发送键上方。

　　“啧。”她删掉这句话，打下三个字。

　　“对不起。”
　　这次她点了发送，然后关掉手机，假装不关心。
　　她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小心翼翼点开微信，没有消息。

　　“明天我还去。”她还是发过去了。

　　过了十分钟，季序回复了。

　　“我已经有约了。”

　　短短几个字，让辛南顿时面红耳赤，她盯着那五个字，眼眶有点热，她不知道应该回什么。她不想让季序觉得自己很在意，但又忍不住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过了几分钟，她还是打了两个字：“谁啊。”

　　“你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