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并非结尾 1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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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完）
毕业旅行，我想去墨西哥。
找一片沙滩，租一把躺椅，把防晒霜涂满全身，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晒到皮肤发烫，然后跳进海里凉快一下，再回来继续躺着。我把这个计划跟陈亦安说了，他听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我们先去一个地方，”他说，“然后再去墨西哥。”
“去哪？”
“北密。”
我看着他的脸，等他说这是开玩笑。他没有。我有点不高兴了。
“北密不是秋天去的地方吗？”我说，“夏天有什么好看的？都是树，虫子还多。”
“你去了就知道了。”他说。
“我不想开那么久的车，我只想去沙滩上躺着。”
“我会让你躺的。但不是现在。”
我想再说点什么，看到他已经在查路线了，就闭了嘴。
第二天一早，他把车往北开。
窗外一直是树，树，还是树，路很长，天也很高，看不到尽头。我本来想的是海、沙滩、什么都不用做的那种下午。
“你会喜欢的。”他说。
我没理他。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车子终于慢下来了。
路边开始出现开阔的空地，能看到远处的天空。
他把车停在一片空地边上。
“到了。”他说。
我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地是碎石和沙土混合的，踩上去有点软。风从前面吹过来，凉丝丝的，不像夏天，倒像初秋。我抬起头，愣住了。
是一片湖。
很大。大到看不到对岸。水面很平，像一整块铺开的玻璃，颜色是深蓝色的，接近墨色。
我们坐在岸边。
石头是暖的，我把手放在上面，慢慢地往前挪了一点。
“看那边。”他说。
水面上有一只鸟。
黑白的，低低地贴在水上，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它忽然往下沉，整只消失在水里。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离刚才的地方很远了。
“这是什么？”
“潜鸟。”他说，“我们第一次在植物园见过一回。”
我盯着那只鸟看。
“它们夏天会回来。”他说，“同一个地方。”
“每年同一时间？”
“差不多。它们冬天去海边，夏天回内陆的湖。一南一北，来回飞。”
“为什么非要回来？”
“因为这里是它们出生的地方。”
我点了一下头。
那只鸟又潜了一次。
太阳慢慢往下落，湖面却还亮着。风吹过来的时候，水轻轻动了一下，又很快平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还坐着，仰头看他。他挡住了一点光，脸上有一点影子。
“林栖。”他说。
“嗯。”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面的，刚好握在掌心里。
我看到那个盒子的一瞬间，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打开的时候，动作很慢。
里面是一枚戒指。
一颗很干净的钻石，落在细细的戒环上，很大。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我说，那墨西哥不行吗？我心想。
“不全是。”他说。
“那是为了什么？”
他也笑了一下，很轻。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一点。
他没有马上说话。
“我不知道以后会在哪。”他说，“也不知道很多事情会怎么走。”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
“但我希望你在。”
他说完，就不说了。
就那么站在那里，像在等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转头去看那只鸟。
它又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在更远的地方重新出现。
我把手伸出来，“我愿意。”
他的手很稳。
戒环滑过我的指节，卡在最底下的位置，刚刚好，不松不紧。
戴完以后，他还握着我的手，没有马上松开。
我看着那枚戒指，又看了看他。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会答应？”我说。
“我不确定。”他说。
“那你还来？”
“因为我不想错过一次确定的机会。”
我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风从湖面吹过来，很轻。
那只鸟还在水上，一动不动。
我把手扣回去，握住他的。
“那就别走了。”我说。
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收紧了，把我拉进他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呼吸落在我头发上，温热的。
湖面上那只潜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水面空空的，金色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我们站在苏必利尔湖边，站在密歇根夏天的傍晚里。
他的心跳在我耳边，一下一下的，很稳。
“陈亦安。”
“嗯。”
“以后夏天还来这里吧。”
“好。”
“看潜鸟回来。”
“好。”他在我头顶笑了一下，很轻，像远处那只潜鸟钻进水里时发出的声音，没有痕迹。
天快黑了，湖面上最后一抹光也收了。他牵着我的手，往回走。石头被踩得沙沙响，他的步子不大，我走在他旁边。车子停在不远处，白色的，在暮色里显得很亮。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戒指。钻石在最后一点光里闪了一下。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发动车子，车灯亮了，照亮前面一小段路，窗外的北密在后退。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放在我的手上，他碰到了戒指，指腹在钻石上轻轻蹭了一下。
“去墨西哥。”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并非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