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谷歌恐龙园 1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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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我的实习开始得比陈亦安晚一周。
周三一早，陈亦安说今天早上没事，带我去逛谷歌。
从 Old Palo Alto 开车到 Mountain View，大概十几分钟。车子先沿着安静的住宅街往外开，拐上大路以后，路一下宽了起来。加州的晨光已经完全亮了，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手臂上，带着一点很干净的暖意。
路两边的景象慢慢变了。住宅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一栋低矮的办公楼，白色、灰色、玻璃，线条都很简单。棕榈树一排排立在路边，远处的山被晨光照得发蓝。这里和洛杉矶有一点像，都是宽阔的路，明亮的天，低低的建筑，可又比洛杉矶安静得多。没有密密麻麻的广告牌，也没有那种一直往外涌的喧闹，只有一种被收拾得很整齐的开阔。
陈亦安把车停好。
我推开车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眼前不是一栋单独的楼，而是一整片园区。楼都不高，玻璃和浅色外墙交错着，被树和宽阔的人行道分开。整个地方看起来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办公区，倒更像一座被安排得很好的 campus，什么都留了空，人行道很宽，有人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过去，也有人端着咖啡快步往前走，留下很淡的咖啡味，还有早晨特有的清爽，干净得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气味。
“你在哪工作？”我问。
陈亦安指了一下街对面，是一块被围起来的区域，门口站着穿深蓝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穿过这里对面是Googleplex，他说，“我们那栋楼在这边园区里面，要登记才能进。”
他带着我走过马路，到访客中心。他递上他的工牌和我的驾照，工作人员在系统里操作了一下，打印出一张访客纸，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日期，陈亦安拿了一个红色的小夹子，递给我。
门禁刷开，我们走进园区。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路两边是几栋低矮的建筑，玻璃幕墙倒映着天上的云和对面楼的影子。有人坐在桌子看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有人牵着一条狗从我们身边走过。
然后我看到了沙滩排球场，就在两栋楼之间的空地上，标准的场地，白色的沙子，但有点粗，球网拉得笔直。没有人打球，但沙子被耙得很平整，上面没有脚印，
排球场旁边种着一小片植物，走近了才看清是南瓜，是小小的，绿色的，还没熟的。旁边贴了一个不可以采摘的提示牌。
排球场再过去一点，有一只巨大的恐龙骨架，金属结构的雕塑，和chrome浏览器没网络时出现的那只小恐龙一模一样，黑色的，线条简洁，头微微低着，尾巴拖在地上。它站在一片碎石地上，周围没有任何围栏，可以走到它脚下，仰头看它的肋骨和脊椎骨。阳光从那些骨头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碎石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我站在那只恐龙下面，伸手摸了摸它的腿骨。金属的，被晒了一上午，表面有一点温。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诶，一点都不像刚来第三天。”我说。
“嗯。小时候跟我妈来过。”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带我去了Charlie's，是这个园区的食堂之一，我们穿过几栋楼之间的连廊，经过一个摆满懒人沙发的休息区，经过一面写满粉笔字的黑板，上面画了一只猫，有人写了“Don't be evil”，旁边还有个问号。
Charlie's很大，大到不像一个食堂，人也很多，拿餐的人排成几条很短的队，走得很快，却不显得乱。四周是不同的 station，有沙拉，有热食，有汤，也有甜点。空气里混着烤东西的香气、咖啡味和一点面包的甜味。
我端着盘子跟在陈亦安后面。他显然很熟，知道哪一排快一点，哪一边今天看起来更值得拿。
“热食在里面，”他说，“沙拉在左边，甜点别急着看，不然你前面就白拿了。”
“我看看。”
我先去了寿司档，小小的卷，摆在一个金属盘子里，旁边配着酱油和wasabi。又去了热食档，煎好的牛肉放在同样的金属盘子里，旁边还有烤蔬菜和土豆泥。甜品种类比我想的要多，有小蛋糕、马卡龙、水果塔，还有一桶冰淇淋，旁边放着各种 toppings。
我端着满满一盘找位置坐下，陈亦安也端了一盘，坐我对面。他盘子里是沙拉和一碗汤，简简单单的。
“你就吃这些？”我问。
“反正每天都能吃到。”
我咬了一口寿司，米饭很软，鱼很新鲜，wasabi有一点冲，鼻子里辣了一下。又切了一块牛排，肉质很嫩，切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部分。土豆泥很细腻，黄油的味道很浓。
每一口都好吃，好吃到我觉得自己之前在安娜堡吃的那些所谓“还不错”的食堂，都是将就。
“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我问。
“招。你学communication，可以去他们的marketing部门。”
“我进得去吗？”
“你试试。”
我叉起一块牛肉，没接话。
吃完饭，我们走出Charlie's，阳光更亮了，越来越多人进Charlie's。
“我下午还有个会，”他说，“先送你回去。”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片低矮的楼。玻璃、树、步道、自行车、咖啡杯，还有不断进出的人。他每天走进来，坐在某栋楼里的某个工位前，写代码，开会，吃午饭，然后再走出去。
他发动车子，空调吹出来的风很凉。
车子驶出园区以后，我看着窗外一排排退过去的楼和树，忽然想起什么。
“下周我实习开始了，”我说。
“我知道。”他说，“早上我顺路送你。”
“顺路？”
“你公司在East Meadow Circle那边，很顺路。”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好。”我说。
他点了点头，继续开车。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谷歌恐龙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