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有尽时》星序玥

7、暑风里的默契 八月中

　　八月中旬的暑假，热浪一波接一波，知了叫得像要吵翻天。
　　苏晚意这段时间和林知卿出去得比较频繁，吃冰淇淋、逛夜市、坐在公园长椅上吹风聊天，把暑假的前半段过得热闹又松散。可每次回家，她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挠，却又抓不住。
　　这天晚上，林知卿又打电话过来，声音带着笑，却明显在试探。
　　“意意，你老实交代，这一个月你和周序言到底聊了多少次？我看你手机亮了好几次，是不是他发的？”
　　苏晚意靠在床头，拿着冰镇西瓜咬了一口，含糊道：“就……偶尔聊几句，没什么特别的。”
　　“切，还瞒我！”林知卿立刻笑起来，“我看你每次提到他，语气都不一样。以前你说起同桌，都是‘他话很少’、‘挺安静的’，现在呢？连‘偶尔’都说得这么小心翼翼。我告诉你，我和许言天天打闹都比你们俩有进展！昨天许言又跟我比谁先吃完一碗超大份刨冰，结果他输了，死不认账，说是我作弊，追着我满夜市跑了三圈，差点把鞋跑掉，还喊着‘林知卿你别跑，我请我请！’哈哈哈，那家伙跑得像只笨狗熊，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最后气喘吁吁地乖乖请了我两杯奶茶！”
　　苏晚意听着电话那头林知卿夸张的笑声，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们俩天天这么闹，不嫌累吗？”
　　“累什么呀，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就是青春！”林知卿大大咧咧地说，“不像你和周序言，聊个天都像在写作文，一句一句的，慢吞吞的。不过说真的，我有点羡慕你。周序言那家伙虽然话少，但对你可不一样。高一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冷冰冰的，现在看他对你……啧啧，有点意思。我要是也有个这样的同桌，天天给我讲题，还记得我不喜欢喝冰的，我就满足了。”
　　苏晚意被她说得脸微微发热，赶紧岔开话题
　　“你少贫了。许言呢？又被你欺负了？
　　“他啊，现在还在家吹空调呢！刚才打电话还抱怨暑假太无聊，让我拉他出来比吃刨冰。我才不理他，下次我得让他请三次！”
　　挂了电话后，苏晚意把手机放在枕边，嘴角还带着笑。可笑完之后，心里那丝微妙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林知卿和许言每天打打闹闹，热闹得像两只麻雀，而她和周序言……却总是隔着屏幕，聊得小心翼翼，像怕打破什么。

　　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窗外忽然刮起一阵热风，树叶被吹得沙沙响。
　　苏晚意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周序言】：今天风有点大，注意别着凉。
　　【苏晚意】:嗯，你也注意点。
　　这次周序言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十多分钟，他才发来一条：
　　【周序言】：我买了些习题册，你要不要？下学期高二内容提前看一点。
　　苏晚意盯着那条消息，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想了想，回道，
　　【苏晚意】:好啊，谢谢。
　　周序言很快发来一个地址，是学校附近一家书店。
　　【周序言】：我下午四点在那儿，你有空吗？
　　苏晚意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回了，
　　【苏晚意】:有空。
　　下午四点，苏晚意推开书店的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空调开得很足，空气里混着淡淡的纸张和油墨味。她一眼就看见周序言站在靠窗的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数学习题册。他穿着浅灰色的短袖，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一些。
　　“来了。”他转过头，声音很轻，“这本不错，题型比较全。”
　　苏晚意走过去，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纸张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她忽然觉得，这么近距离地站在他旁边，空气都好像变得安静了许多。心跳有点乱，像有人在胸口轻轻敲鼓。她偷偷想：为什么只是站在这里，我就觉得心里这么安静又这么慌？明明只是买书而已，却像做了什么重要的事。

　　两人一起挑了会儿书，周序言话不多，但每次她拿起一本，他都会简单说一句“这本难度适中”或者“这本题重复太多”。他的声音低沉，却很稳，听着让人莫名安心。
　　苏晚意低头看着书页，心里却翻涌着很多话。她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些，想问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偶尔会想起同桌的那些小细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一问出口，就把这层薄薄的默契戳破了。
　　挑完书，两人走出书店。外面热风还在吹，树叶哗啦啦响着。苏晚意抱着书，忽然开口，“谢谢你特意过来
　　周序言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顺路。”
　　苏晚意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习题册。封面上的字迹清晰，她忽然想起高一这学期，他坐在她旁边时，笔尖叩桌子的声音，还有他讲题时偶尔抬眼看她的样子。那种感觉，像夏天的风，吹得人心里痒痒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克制。
　　走了一段路，周序言忽然说：“高二课程会难一些，提前看一点没坏处。”
　　苏晚意点头：“嗯，我知道。”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热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苏晚意心里却翻涌着很多话。她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些，想问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偶尔会想起同桌的那些小细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觉得，这份默契像夏日里的风，吹得越来越近，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让她既甜蜜，又隐隐不安。
　　回到家后，苏晚意把新买的习题册放在书桌上，盯着封面看了很久。
　　窗外热风还在吹，知了叫得正欢。
　　她忽然觉得，这个暑假的风，好像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来得温柔。

　　但她不知道，这份慢慢建立的默契，后面会走向哪里。
　　只不过她隐隐觉得——
　　有些事情，已经在悄无声息地、不可逆转地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