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有尽时》星序玥

6、夏日未完的信 这封“信”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教室里的空气又闷又热，混着粉笔灰和汗味。
　　苏晚意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抬起头时，正好看见周序言背起书包准备离开。他经过她座位旁边时，脚步微微顿了顿，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像是在道别，然后就走了。
　　苏晚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夕阳里，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的空落。她摇摇头，把书包甩到肩上，跟着人群走出教室。

　　暑假就这样开始了。
　　回到家，她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整个人瘫在床上。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细缝让阳光偷偷溜进来。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这学期和周序言同桌后的很多小画面——他讲题时低沉的声音、雨天共伞时肩膀微微侧过来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都放假了，还想这些干什么……”她小声嘀咕，声音闷在枕头里，连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

　　第二天晚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周序言】：期末考得怎么样？
　　苏晚意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回过去
　　【苏晚意】：还行，你呢？
　　周序言回得很快，
　　【周序言】：一般。那你暑假打算怎么过？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天，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苏晚意】：在家休息。
　　发出去后，她又觉得太生硬，赶紧补了一句
　　【苏晚意】：你呢？
　　这次周序言隔了很久才回，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周序言】：也差不多。注意休息，别总熬夜。
　　苏晚意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空调嗡嗡响着，窗外有蝉在叫。她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没那么无聊了，可又说不清为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林知卿几乎每天都拉着苏晚意出去玩，吃冰淇淋、逛街、看电影，两个人把整个暑假的前半段过得热闹又松散。
　　这天晚上，林知卿又打电话过来，声音兴奋得像刚中了彩票。
　　“意意！你猜我今天干嘛了？我和许言去打篮球，结果他输了要请我喝奶茶，死不认账！追着我满操场跑了三圈，还喊着‘林知卿你别跑，我请我请！’哈哈哈，笑死我了！那家伙跑得像只笨狗熊，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苏晚意听着电话那头林知卿夸张的笑声，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们俩天天这么闹，不累吗？”
　　“累什么呀！这才叫青春！”林知卿大大咧咧地说，“对了，意意，你和新同桌周序言暑假有联系吗？别告诉我没有，我可不信！他那人话少，但对你可不一样。我都有点羡慕你了，有个这么安静又靠谱的同桌，天天给你讲题，还记得你不喜欢喝冰的……哎，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待遇就好了！”
　　苏晚意被她说得脸微微热起来，赶紧岔开话题，“你少贫了。许言呢？又被你欺负了？”
　　“他啊，现在还在操场边喘气呢！刚才追我的时候鞋带都散了，还不承认输，嘴硬得很！”林知卿笑得更大声，“不过说真的，意意，你和周序言要是能多联系联系就好了。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啧啧，不一般！”
　　挂了电话后，苏晚意靠在床上，嘴角还带着笑意。可笑完之后，心里那丝微妙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林知卿说羡慕她，可她自己却总觉得，周序言对她的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看得见，却摸不着。

　　七月中旬的一个傍晚，天气闷热得要命。苏晚意在家吹空调，手机忽然又震了。
　　【周序言】：今天天气有点热了，吹空调注意别着凉了，记得多穿件衣服。
　　她看着消息愣了半天。这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她想起这学期他看到她穿得少，就会把自己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假装“顺手”。
　　她咬着下唇，心头一餐，回道。
　　【苏晚意】：知道了，你也注意点。
　　发完后她又后悔了——回得太快，像在等他消息一样。

　　从那天起，消息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是晚上九点多，周序言会发一句，像是在窥探她的生活，
　　【周序言】：今天题刷完了吗？
　　苏晚意回完，他偶尔会多说两句，推荐一本习题册，或者提醒她别熬夜。
　　有时是中午，他发一张街边小店的照片，只配两个字——好吃
　　苏晚意看着照片里的冰粉，忍不住笑出声，回了他一张自己刚切的西瓜。

　　每一次回复后，她都会把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像在找什么隐藏的线索。她发现周序言从来不主动聊太私人的事，总是点到为止。可就是这种克制，反而让她越来越在意。
　　有一次，她晚上十一点多还没睡，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忽然亮了。
　　【周序言】：这么晚还不睡？
　　苏晚意吓了一跳，赶紧坐起来打字，四周看了一下，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感觉周序言就在她身边一样。
　　【苏晚意】：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周序言】：头像显示在线。早点休息。】
　　她盯着那行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他一直在注意她的状态。她把手机抱在怀里，脸埋进被子里，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可下一秒，不安又冒了出来——他为什么这么关心？明明高一的时候，他还那么疏离。现在却像突然多了一层温柔的壳，让她既暖又慌。

　　七月底的一个下午，天色忽然阴沉下来，雷声闷闷地响着。苏晚意坐在窗边看书，手机震动。
　　【周序言】：要下雨了，你在家吗
　　【苏晚意】：在家。你呢？
　　【周序言】：刚从外面回来。记得关窗。
　　苏晚意看着消息，嘴角微微弯起。她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外面雨点已经砸下来，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她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没那么空了。
　　可她又忍不住想：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恰到好处，却又始终不往前多走一步？

　　雨越下越大，窗玻璃上全是水痕。苏晚意靠在窗台上，望着外面模糊的灯光，心里那丝微妙的悸动，像夏日里还没写完的信，藏着很多没说出口的话，也藏着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不安。

　　她不知道，这封未完的信，后面还会写些什么。
　　但她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