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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反 省 你又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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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谢辞梦冷笑一声,转而又对嘉屿帝道:“父皇,皇妹口中无一真话,简直是满口胡言。她今日更是带着外男,目无尊长的闯进儿臣府上,好不威风。”
“我……明明是你先……”
“昨夜本宫一直在府中,千百双看不惯本宫的眼睛盯着,何曾派人出去过?四妹若是管教下人无方,也不必拿这种腌臜手段来污蔑本宫。”
“你又撒谎…………”
烦!
“够了!”
一声威严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呵斥从上首传出。嘉屿帝步履阑珊地走下,他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深重,显然昨夜又在温柔乡中耗费了太多精力,此刻正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
“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谢寻映见嘉屿帝并未表态,急忙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呜呜呜……三姐她……她……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嘉屿帝帝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根断指和两个女儿之间游移。
他并不关心谢寻映口中的若若,他在意的是早朝前的清静被打扰了。
“皇帝。”在偏殿的太后听着殿内的动静适时进入殿中。
殿外跪着的顾妃着急不已,想跟着太后娘娘进去,可还没起身,就被大太监张进一句‘先回宫’的话给定住了……
谢辞梦见了太后朝她盈盈一拜,谢寻映则当作没看到,沉浸在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
太后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晨雾寒重,你们两个做子女的因为皇帝分忧,不是在这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皇帝年岁以高,受不得这般惊扰。况且……死者已矣,若是为了一个下人搅得朝堂不宁,恐非盛世之兆。”
死老太,朕年岁以高?那你是不是早入土了?
嘉屿帝浑浊的眼扫过太后与谢辞梦,笑道:“母后所言极是,欢灼啊,你也是皇家公主,怎可如此不知轻重?”
“父皇!”谢寻映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谢辞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弧度,上前一步行礼:“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因有误会,四妹悲痛之下,难免失态。不如让儿臣带着四妹去南方的行宫静养几日。一来为父皇祈福,二来保佑塞北的将士们三来散心。免得这宫中阴气太重,人多不长眼,冲撞了圣驾。”
“送去南方?”谢寻映浑身一震,她这位姐姐自小睚呲必报,提出来的东西不是利己就是损他。南方路途遥远,行宫破败,此去无异于流放。
太后虽不明白谢辞梦打得什么算盘,却顺着她接道:“梦梦仁厚,此计甚妙。南方山水养人,女儿家大多含蓄,欢灼,你也可趁此好好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
嘉屿帝此时已有些不耐,只想着快些打发了这两个麻烦,便挥了挥手,语气决绝:“就这么办!繁安、欢灼,你们姐妹二人即刻启程,前往南方行宫‘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回京!”
“父皇!”
“儿臣,领旨。”
谢辞梦抢先一步叩首,动作干脆利落。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谢寻映,看向那高高在上嘉屿帝。
没人能看出她眼底的野心……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金殿之上,却照不进这深宫的阴霾。
谢辞梦扶起还在挣扎的谢寻映,低声道:“四妹,走吧。”
谢寻映丝毫不领情,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算你狠!”
……
谢辞梦并未放在心上,再次行过礼后退下,背影决绝而孤勇。
太后并未叫住她,看着谢辞梦的背影,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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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莜阙阁后谢辞梦卸下了所有伪装,进入一处地宫,看着眼前的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呵!本宫的好妹妹,真是……呵!”
此次请旨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将计就计。谢寻映因着与梁季涯的情分来监视她,又没什么本事,把自己搭进去也是意料之中的……
南方虽远,却也是远离权力漩涡的避风港,更是她暗中布局的绝佳之地。皇帝昏聩,朝廷无人,这江山迟早要变。她握紧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你……认得出,猜得中我吗……”
地宫昏暗,谢辞梦吹灭里面最后一支蜡烛,吩咐道:“泽澈,好生照看。”
“是,主子。”
然后转身决绝的踏入了初升的朝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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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退下后,俞贵妃摇着细腰,红着眼倒在了嘉屿帝怀中。
“皇上~您疼疼臣妾嘛~人家的手都被笔磨红了~”
嘉屿帝因着刚才的事兴致全无,将俞贵妃从自己怀里滴溜开来后,便唤张进(太监)进来,准备去上早朝。
俞贵妃暗自白了一眼,用手帕捂着嘴,不知是哭,还是在嫌弃嘉屿帝身上的老人味……
那么楚楚可怜的一位美人儿,嘉屿帝临走前竟是再也没看一眼。俞贵妃瞧着皇帝走后,盯着桌上的断指,极轻的笑了声……
“呵!”
京城里看似守卫森严,像个堡垒,实则一有个风吹草动便如那漏风的喇叭般,散到各家各户的耳朵里了。谢寻映大清早的就闹得沸沸扬扬,她们之间的事早长了翅膀飞到各个角落了。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就连砍头这样的故事版本都被一些茶馆给编排了出来。
早朝上,平日里消息最灵通的朝臣们却只向嘉屿帝汇报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无一人敢提公主之事,生怕触了皇上的霉头。
虽无人提起,但朝廷的官员们还是流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曾被谢辞梦打压过的,曾被谢辞梦一手提拔的,竟都盼望着这位公主快点倒台。
因为没人愿意让一位女人骑在自己头上,也没人愿意听一位女人的话,效忠于女人……
太子大概是最大得益者,他自信的认为:只要把这位有野心的姐姐踢出局,自己就能稳稳登上皇位。这曾是他每个午夜梦回日思夜想的梦,谁料,得来全不费工夫。加以引导那愚蠢的四妹妹,就能让谢辞梦出局……
可笑吧?以君子自立,以贤德自称的太子,却干出此等腌臜的事来……
然而古稀之年的简阁老却在得知自己的学生受了欺负后,第一时间拜见皇帝求情……
没人知道简阁老那天究竟磕了多少个头,只知道圣旨终究降下……
——顾妃的娴德宫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欢灼公主,德行有失,举止荒唐,有损皇家体统。着明日启程,随繁安公主前往南方行宫反省思过。钦此!”
尖细的嗓音落下,谢寻映不甘的接过圣旨,宫女太监们极力低垂着头,生怕被这位喜怒无常的公主迁怒。
宣旨太监走后,顾妃遣退了众人,紧紧攥着谢寻映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她虽极力维持着端庄,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焦急与心疼。
“映儿,到了南方,万事忍耐。”顾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圣旨虽说是让你反省,但你切记,不可与你三姐硬碰。她……她如今有太后,简阁老撑腰,自身本事也大,你斗不过她的。你父皇……你父皇那边,自有母妃周旋。”
谢寻映咬着下唇,眼中满是不服与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用简单的脑子权衡利弊后,她心中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化作一声闷闷的“是”。
“叫您平时多看着点她,如今闯了祸,也不知道是谁心疼!”
明明是一道略带责怪的话,在谢寻映听来却异常温柔。
“嗯~二姐姐!明明是谢辞梦她的错!”
刚从钟崔山下来的谢寻意消息也灵通,抬手制止:“我不想听你乱解释,事以至此,去了南边儿就要收敛收敛!到时,有的是人来管教你。我把禾乐给你,她跟着,我才放心。”
顾妃一人别过脸,偷偷抹眼泪。虽然两人都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她曾经拿谢寻意做过许多坏事、蠢事,直到如今,她都还不敢独自面对谢寻意。
谢寻意仿佛没注意到她,只拉着谢寻映的手坐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把方才顾妃叮嘱过一遍的事再着重强调了好几遍……
——洛妃的常宁宫内
与顾妃处的愁云惨淡不同,谢辞梦这边显得甚至有点儿恐怖。
谢辞梦一身艳丽如血的红衣独坐于洛妃生前的梳妆镜前。面容清丽,神情淡然,唯有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看不出悲喜。
“圣旨到——”
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领完旨后,太监冲谢辞梦恭敬一拜,“公主殿下让奴才好找。”
“待本宫起身去了南边,那才是真的好找。奴才就要做好奴才该做的,步公公入宫许久,想必不用本宫教吧。”谢辞梦一字一句间满是‘关你屁事’的挑衅。
吓得步公公连忙下跪请罪:“殿下是奴才僭越了,奴才该死!”
步公公身后的小婢也是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也就没人瞧见两人之间简单的眼神交流。
“步公公,做好你的任务,就足够了……”
“是,殿下,奴才退下了……”
众人皆退下后,谢辞梦缓缓回头,凝望着这间曾被火焰吞没过的宫殿,仿佛只是次普通的出行般笑道:“母妃,女儿要去见她了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像云……
暮色渐沉,谢辞梦在常宁宫待了许久,无人知她所思所想是什么,只觉得她身上有着他人没有的孤独感、深沉感。
走出去,便是自由。
走进去,便是权力,便是棋子……
皇宫的一角,谢寻意轻声唤住了谢辞梦:“繁安,留步。”
对于这位身体不大好的姐姐谢辞梦是无过多交集的,对此,她也不知道这位病弱的姐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今日的事儿是谢寻映的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谢寻意俯身一拜,再起身道,“她也不小了,懂事了,就是没什么脑子,你别放心上。此次你将计就计请旨下江南,想必是有其它要紧事要办。把谢寻映当团空气得了,她不抗事儿,也不经吓……”
朱红的宫墙矗立在二人身旁,似翻不过的大山,跨不过的鸿沟。
谢寻意递给谢辞梦个盒子,不大不小,也是木质的,应该是装过香的,很好闻。
“既然你赠于寻映一根断指,那我便买赎还珠,这缘,便解了,此事,也罢了……”
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几锭银子和一根蜡油熔成的假手指。
谢辞梦有些惊呀的挑了挑眉,拿起‘手指’,看着上面仿真的‘血迹’,说:“有心了,二皇姐,那本宫这次就卖你个面子。”
“麻烦妹妹了……”
一个小插曲,记得了一时,记得了一世吗?……
奔波了一天,净是些糟心事,惹了一身腥不说,还累着了。不过最令谢辞梦温暖的,莫过于当她回到莜阙阁时,看到仍然有人在等她……
“阿辞……”苍老的声音浑浊却盖不住担忧,即使从正午等到夜暮,简行也未抱怨过半分……
“老师,您……怎么没告诉我呢?在这前厅等了这么久。您腿上的旧疾如何了?泽澈,烧热水来,再煎一副药……”
简行难得打断谢辞梦一次:“阿辞,老师无碍,等了便等了,倒是你……”
“老师,学生也无碍……”
连着下了几日的春雨,偏偏今日晴空万里,原以为是个好日子,谁承想?哎——世事难料,谁又猜得到猜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