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高专搞三角恋》后人类

10、他们出任务之后 那天早上，

　　那天早上，虎杖来拿便当的时候穿着任务服。深色的，袖子有拉链，口袋很多。他看起来不太一样——不是外表，是站姿，比平时直，像在等什么。

　　“今天和五条老师出任务。”虎杖接过便当盒，打开看了一眼，笑了。“玉子烧颜色刚好。”

　　江小鱼说：“嗯。”

　　虎杖盖上盒子，用黄色橡皮筋套好。“中午可能不回来吃。我带着。”

　　江小鱼说：“好。”

　　虎杖走了。走廊上脚步声比平时快，不是紧张，是兴奋。江小鱼站在门口，看着虎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粉色头发在转角处晃了一下，没了。他关上门，坐回床边。他拿起自己的便当盒，绿色的橡皮筋。今天还吃吗？吃。他把它放进冰箱，中午再拿出来。

　　上午，他在宿舍练观游。今天没去操场跟虎杖跑步——虎杖不在。他跟的是窗外的树。树叶被风吹动，一上一下。跟了十分钟，没丢。但没意思。他的意识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鸟，在空中飘着。他收了观游，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喜久福方块两个叠在一起，粉色橡胶圈，黄色橡皮筋串成一串放在碟子里。十四根了。他拿起那串橡皮筋，套在手腕上，勒得有点紧。他拨了一下，橡皮筋弹回手腕上，啪的一声。疼。他喜欢那个疼。

　　九点半，他发动观游去找虎杖。

　　意识飘出去，穿过走廊，穿过教学楼，穿过高专的大门。虎杖和五条悟在高专外围的一片废弃仓库区。任务内容他没问，但观游能看到——二级咒灵，寄生在一栋仓库里。五条悟站在外面，手插在口袋里，像在等人。虎杖在里面。江小鱼的意识穿过仓库的墙。里面很暗，空气里有铁锈和霉味。虎杖站在仓库中央，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耸起——他在找咒灵。咒灵在天花板的角落，一团灰白色的东西，像发霉的棉花。它在动，很慢，像在呼吸。虎杖没发现它在上方。江小鱼想提醒，但他的意识不能说话。他只能看着。

　　虎杖转了一圈，停下。咒灵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不是扑，是掉，像熟透的果子从树上脱落。虎杖感觉到了，往旁边一闪，咒灵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水泥地面裂了一道缝。虎杖站稳，握拳。五条悟从门口走进来，脚步声很轻。他没动手，站在旁边看着。

　　虎杖冲上去。拳头打在咒灵身上，咒灵的身体凹陷下去，像被打中的面团。但它没散，反而从凹陷处伸出几根触手，缠住虎杖的手臂。虎杖甩了一下，没甩掉。他用另一只手去扯，扯断了两根，但第三根缠上了他的脚踝。五条悟动了。他走过去，伸手，两根手指捏住触手，轻轻一扯。触手断了，像扯断一根湿面条。然后他看了咒灵一眼。咒灵缩了一下，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虎杖趁机一拳打进咒灵的核心，这次打穿了。咒灵的身体开始收缩，发出吱吱的声音，像气球漏气，最后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球体，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虎杖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了灰白色的黏液，黏糊糊的。五条悟说：“还行。反应再快一点。”虎杖说：“它从上面掉下来，我没听到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用身体感觉。空气在动。”虎杖想了想，点头。五条悟伸手，拍了一下虎杖的肩膀。手在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

　　江小鱼把意识收回来。

　　他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刚才那几分钟，他的意识一直在仓库里，跟着虎杖的动作，跟着五条悟的手指。五条悟扯断触手的动作很轻，像在做一件不需要力气的事。虎杖被缠住的时候，他的意识顿了一下——不是紧张，是那种“你能不能小心点”的烦躁。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拿出自己的便当盒。绿色的橡皮筋。他拆开，坐下，开始吃。饭是凉的。玉子烧也是凉的。凉了的玉子烧比热的时候甜味更淡，口感有点硬。他嚼着，咽下去。吃了几口，他发现自己没有在嚼。嘴里的饭已经凉透了，含在嘴里，像一团湿棉花。他咽下去，喝了口水。水是早上烧的，现在温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筷子。两双。他拿了一双，另一双还放在那里。他看了两秒，把另一双拿起来，放回筷笼。然后继续吃。吃完，洗便当盒。洗的时候走神了，海绵在同一个位置来回擦了五遍，他才发现，换了下一个位置。

　　下午。观游又跟过去一次。

　　任务结束了。五条悟和虎杖在回程的路上。虎杖走在五条悟左边，在说什么，手比划着。五条悟听着，偶尔回答一句，很短。走到高专门口，虎杖停下来，转过身，笑着说：“老师，你刚才好帅！”声音很大，隔着观游都能听清。五条悟说：“废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江小鱼把意识收回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水渍还是茶叶形状。他盯着它，盯了很久。

　　傍晚。虎杖回来了。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近。经过江小鱼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敲了两下门。“小鱼哥——我回来了。”江小鱼走过去开门。虎杖站在门口，任务服还没换，袖子上有灰白色的污渍。他的脸上有一点灰，额头上有一道擦痕，不深，没出血。“任务怎么样？”江小鱼问。“搞定了。二级的，不难。”虎杖的语气很轻松。“五条老师说我反应再快一点就行。”江小鱼说：“嗯。”虎杖看着他，歪了一下头。“你吃饭了吗？”“吃了。”“我还没吃。食堂还有饭吗？”“应该有。”“那我去看看。你一起？”江小鱼想了想。“我吃过了。”“哦。那我去了。”虎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对了，今天的玉子烧好吃，甜度刚好。”然后走了。

　　江小鱼站在门口，看着虎杖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势和早上不一样——早上是直的，现在是松的。任务结束了，他放松了。江小鱼关上门。

　　晚上。五条悟来消息了。不是电话，是消息：“食堂，来。”

　　江小鱼到食堂的时候，五条悟和虎杖已经坐下了。五条悟面前摆着几盘菜，虎杖面前是一碗米饭和一碗味增汤。江小鱼走过去，坐下。五条悟看了他一眼。“吃了吗？”“吃了。”“再吃点。”不是问句。五条悟把一盘炸虾推到他面前。炸虾还冒着热气，刚出锅的。虎杖在旁边说：“老师请客。今天的任务报酬。”五条悟说：“不是请客。是你们该得的。”虎杖笑了，夹了一块炸虾，塞进嘴里，含混地说：“好吃。”江小鱼也夹了一块。炸虾外面裹的面衣很脆，咬下去咔嚓一声。虾肉是甜的，热的。他慢慢嚼。

　　虎杖在讲任务经过，讲得很细——咒灵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他差点被砸到，五条老师两根手指就把触手扯断了。他讲的时候手比划着，筷子在空中画圈。五条悟偶尔补充一句，很短。江小鱼听着，筷子在碗里扒拉，没怎么吃。炸虾吃了一块，第二块拿起来又放下了。虎杖注意到：“小鱼哥，你怎么吃这么少？”江小鱼说：“吃过了。”“再吃点嘛。这个炸虾真的好吃。”江小鱼说：“嗯。”又夹了一块。这次吃完了。

　　五条悟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吃得很慢，偶尔看一眼虎杖，偶尔看一眼江小鱼。江小鱼能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但他没抬头。吃完。虎杖先走了，说要去洗澡。江小鱼站起来，准备走。五条悟说：“你今天用观游跟了任务？”江小鱼停了一下。“嗯。”“跟了多久。”“几分钟。”五条悟没问为什么跟。他说：“别用太多。会头疼。”江小鱼说：“嗯。”走出食堂。走廊上空无一人。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凉凉的，带着秋天要来的味道。江小鱼把领口拢了拢。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没开灯。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白线。他想着白天观游看到的画面：虎杖被触手缠住的时候，五条悟走过去，两根手指扯断触手。动作很轻，很自然。虎杖说“老师你刚才好帅”，笑着说。五条悟说“废话”，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按在胸口。不是疼。是闷。像有一块湿毛巾捂在那里，不重，但一直在。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的，月光照不到这一面，所以是灰的。他盯着那片灰色，看了很久。手指在枕头上画圈。画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停不下来。

　　隔壁传来水龙头声。虎杖在洗澡。然后是拖鞋声，关门声，安静了。江小鱼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是棉的，边角磨毛了。他用嘴唇碰了一下被子的边缘。脑子里有一个画面：五条悟的手，拍在虎杖肩膀上，停了一下。不是多停，是正常地停了一下。但那个“正常”让他不舒服。不是嫉妒。是……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做便当。虎杖说玉子烧甜度刚好。明天一样的。他翻了个身。胸口还是闷。他把手放在胸口，手心按在心脏的位置。心跳正常，不快不慢。但那个闷不是心跳的问题，是别的东西。他说不出名字。就不说了。他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