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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初识宗门 “难得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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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温玉又气又委屈:“你故意整我!明明是你躲在暗处偷看人家兄妹练剑!他们反倒把我当成了贼人……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报复我上次打了你一巴掌!”
谢昭嘴角微扬,语气平静:“你当众让我难堪,让你也尝尝被冤枉的滋味,很公平。”
梁温玉眼圈都红了:“他们差点要了我的命!”说罢,跳起来就要扯他衣袖。
谢昭连续两次被她打,早有防备,反手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冷笑道:“在外可没人惯着你这动不动就打人的毛病。”
她气得脸色发白,挣了两下却挣不脱,又气又急,快要急得哭出来。
谢昭不慌不忙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玉原本黯淡无光,被他拿在手中突然灿若明霞,淡淡莹蓝色光芒萦绕不绝。
谢昭不慌不忙问道:“你要找的就是这个吗?”
“原来是被你拿走了!还给我!”
“那日见你醒来我本想归还,可你说我什么来着?哦,对了……既然我是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那我就留为己用好了。”
梁温玉自觉理亏,别开眼眸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我且问你,你上次醒来后可发觉身体有什么异常?”
梁温玉不禁睁大眼睛:“那之后,我……我时常会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做了什么,这很要紧吗?”
她眼神躲闪,实则是发自本能地想对谢昭隐瞒。
起初她发觉身体涌动的诡异力量也感到恐慌、迷茫,可是许多天过去,她倒觉得并不是什么坏事,有时心里甚至暗暗惊奇。一是热症未再犯过,身子强健了许多;二是容貌比从前漂亮了许多,自己每回照镜子时会暗暗惊叹,越来越像母亲蓝殷了。
正如刚刚从七宝的葫芦上失足跌下侥幸不死,还毫不费力击杀了九幽冥罗,都是那股时常涌出的力量在暗中指引她、护着她。
她知道谢昭得罪不得,神色一正,轻声对他说道:“谢道长,先前是我的错,行事莽撞,得罪于你,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这玉坠还给我。”
谢昭背过身去,他其实早已怀疑,妖神的残魂落在了这骄蛮千金身上,因此已暗暗将一道降妖符注入了枕梦璃中,帮助其封印那股力量。
“这枕梦璃最能定心醒神,与你多有裨益,以后记得随身佩戴,不要轻易摘下。”
那玉坠倏而飞到她手掌之中。
梁温玉当即喜笑颜开:“谢道长,我梁温玉不是恩将仇报之人,你一再救我,我日后定会报答你的!你若不信,我们拉钩好不好……”
实则心中微感疑惑,他怎知这玉名唤“枕梦璃”?
谢昭长叹一声,才不屑理她,直接低头无视她,冷漠地祭起了湛泸剑。
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他见得多了,还说要报答他,她会什么?难不成为他抚琴绣花吗?
——真是可笑。
却没想到,她笑嘻嘻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突然直截了当地拉过他的左手,用小指紧紧勾住他的小指,她从未沾过半点粗活,手指的皮肤异常细致柔腻。
他心头莫名一乱,不耐烦地把手抽走,踏上湛泸剑,扭头对她说道:
“你现在可以站稳了吧,快上来,再耽误下去时间就要天黑了。”
梁温玉追随他站上那柄仙剑:“喂喂,你先说,要带我去哪里呀!能不能先找个地方让我把身上的血污洗干净,否则娘又要担心了……”
谢昭口中默念法诀,对她发出的聒噪声充耳不闻。
二人御剑同行,向西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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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一路踏剑破空疾驰,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落在宗门所在的无相峰上。这座山峰为仙灵山最偏僻难行的一座,奇高陡峭,除了御空几乎没有别的途径上山。
此时天色欲暮,黄昏将至。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庭院,不及玄妙观那么宽敞,回廊连接的只有几间简朴的院子和房间,四周种着些松柏类的树木,高大笔直。
唯一神奇之处是这庭院内漂浮着白色的云雾,犹如仙境一般。
“这是什么地方呀?”
“无相宗。”
梁温玉环顾四周,果见有年轻弟子往来走动,院子里还有晾晒的衣物和瓦罐之类的生活器具,看样子像是宗门弟子生活起居的地方。
“你们平时就生活在这里?当真是个世外桃源!对了,七宝住哪一间,我去看看他。”
“你别到处乱跑,后面有条溪涧,你自己去清洗下。我去丹房替你拿药。”
“咳咳,有劳了。”
梁温玉一听他是要替自己拿药,对他惧怕中又多了一丝感激。于是假装矜持,规规矩矩地站直身子笑了笑。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更增添几分温柔暖意。
四下无人,她穿过庭院,来到弟子房后面,果然看见溪水清澈。
仔细洗过沾在脸上和手上的血污,梁温玉看向岸旁种的兰花,总觉得与自己家中的那些有些相似。
区别之处是这些兰花的细蕊处都微微沁出晶莹的露珠,她用手指轻轻碰触,那露珠先是化作一只蝴蝶翩翩飞起,又转眼化作金光消散了。
她正觉得好奇,忽听身后传来个声音:“这是往生兰……每一株都有一个死去的灵魂在上面。”
梁温玉闻言一惊,吓得手一缩向后看去。
说话的是个身着蓝色道袍的年轻道士,瘦瘦高高,颇具英气,眼神带着狡黠。
他快步走近问道:“难得看见生面孔……师弟,你是哪个宗门下面的?”
“我……我……”梁温玉支支吾吾回答不上。
视线落在梁温玉脸上,那道士不禁一怔,心想:好貌美的姑娘。
夕阳洒在她娇嫩的脸庞上,水珠顺着白皙肌肤轻滑而下,显得楚楚可怜,粉妆玉琢。
这瘦高道士名叫方德,出家修行前曾是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颇具识人的阅历,一眼便已看出梁温玉是女扮男装。
“这里外人不能进来吗?”
“咳咳,一般人自然不行,但是师弟你就不同了……咦?你的手臂受伤了?来,我们无相宗最擅长炼丹,我这就带你到丹房拿药。”
“不不!我并不是玄清门的,是谢昭带我来的。你知道七宝在哪间房吗?”
那道士眼珠子骨碌一转,立即反应过来。
“哦~原来你就是走丢的小少爷啊!”
梁温玉怔了一下,也跟着笑着附和点了点头。
“我们这仙灵山虽是钟灵毓秀之地,但是奇奇怪怪的妖物也不少,连累公子受惊了!只是七宝他刚刚服了药正在睡觉……”
“那等他醒了,烦请道长转告他一声,我下次再去观里找他。”
“五师兄。”谢昭此时走了过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表情颇为不悦。
“老六,这小兄弟生有仙根,极适宜入门修行。你何不问问武定侯,让他留下来,说不定能像你去年收的小世子一样,一次性通过试炼……”
梁温玉一怔:“你说的小世子是何人?”
方德哈哈大笑:“自然是镇南王世子,严澈。你与他认识?”
她顿时反应过来,脸孔蓦然涨红,吞吞吐吐:“呃……玄清门……凡人也可以来修行吗?”
“哈哈哈,那是自然。来我仙灵山拜师的不乏习武的贵族子弟,同样的一招,若是打通了仙脉,威力便能陡增数倍。怎么样,小兄弟可也感兴趣?”
方德一脸坏笑着想把梁温玉拉到身边,手臂刚要搭上她的肩头,谢昭立即将她藏到身后,像老鹰护小鸡一样,挡上前去。
谢昭皱眉:“别闹了,五师兄。日落之前我还要把她送回观里。”
“喂、喂,别走那么快嘛。你还没问人家愿不愿意拜入我们无相宗门下,依我看,这小兄弟的资质可不输于严世子呀,六师弟。”
谢昭没理他径直带着梁温玉踏上湛泸剑。
她朝方德挥了挥手告别,满脸窘迫地站在谢昭身后,渐渐升至云端。
“方才我五师兄若有唐突冒犯之处,你不要放在心上。”
“怎会,我看得出你们师兄弟感情很好……不像我家那两个姐姐,平日都只会一本正经地教训我。”
梁温玉扭捏着,言语间突然客气了许多,反复琢磨着他究竟有没有看到玉佩上刻的字。
“喂,你可不要以为我……我……”
“放心,玉佩的事,我不会和第二人说起。”
她瞬间慌乱,他果然看见了。秘密被瞬间戳穿,她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可惜站在他身后,无法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我和严澈哥哥是不可能的……我只是庶出,若论出身,二姐姐倒和他相配。”
身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全无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谢昭淡淡一笑,慢条斯理问:“所以,无视家世地位,你是想和他在一起的?”
梁温玉突然被他的话噎住了。
“你取笑于我?”
二人缓缓降至玄妙观前的问剑坪上。
谢昭收起湛泸剑,转头看着她如鹿一般澄澈的眼神,打趣着说道:“那日不是你说,要嫁世上最好的儿郎么……怎么,是他不够好?”
梁温玉噎住了。她从未表露过心迹,但是被他这样一说,似乎看穿她心底刚露出萌芽的心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你笑话我?”
谢昭淡淡一笑:“快进去吧,别让你父母亲等你太久。”
四周鸦雀无声,上午还络绎不绝的香客早已散尽,喧嚣落尽,只余晚风穿廊,寂静无声。
夕阳的光影下,谢昭英挺的脸俊美得如同雕刻,表情却让人看不透。
梁温玉站在原地,低着头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是喜欢他——他是这世上唯一不把我当成武定侯之女看待的人。愿意带着我玩,愿意哄我开心……我只要在他身边陪着他习武练剑就觉得很幸福了。”
她声音渐渐如蚊子般细小:“可是镇南王与我父亲近两年越来越不睦,严澈哥哥再不能像过去那样经常来找我玩了。说起来……我已经有一年未见过他,连他上玄清门拜师的事都不知道……”
她轻咳了一声,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掩饰内心的伤感。
“不说这个了……呃……谢,谢……”她支支吾吾,想说句简单的感谢却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什么?”
她吞了口口水,“我是说,我知道你姓谢,名字是‘昭’……呃,你有什么要昭告天下的吗?”
话一出口,显得有些没头没脑,但谢昭却无奈地笑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点笑意像雪天的阳光一样温暖,素来冷峻的气场也软了半分,她看得呆住了。
若单论长相,谢昭倒比严澈哥哥还要好看。真是的,人家可是严澈的师父呀,怎么能这样盯着他看。
梁温玉羞赧着低下头:“谢大哥,我还没有郑重地谢过你呢……今天实在是我莽撞了。”
这一声“谢大哥”喊得谢昭毫无防备,他内心不由得一动,只觉得这丫头并非表面上看来那么嚣张跋扈。
“你娘亲今日已经替你谢过了,你父母都在等你,快进去吧。”
二人再未多言,梁温玉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乘剑离去的背影,内心忽然有些失落,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白天的热气散去,此时倒觉得凉飕飕的。玄妙观内此时灯火通明,梁温玉沿着台阶向上跑去。
一阵马蹄声疾驰从身后传来,惊起林间飞鸟。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一眼便认出这是侯府的马车。
糟糕!爹爹居然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