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男友成了巨星（桂瑞）》伊橙风雨

2、咫尺 旧念忽起，

　　王橹杰拎着热豆浆和小笼包进门，见张函瑞已经收拾好随身的设计作品集，指尖还下意识摩挲着帆布包的边角，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温声开口：“这么急啊，刚回来就要去工作了？”

　　张函瑞收回指尖的动作，抬眼时语气平稳，听不出多余情绪：“对呀。”
　　他想尽快投入工作，是真的热爱设计，也是想让满档的行程，盖住心底那些偶尔冒出来的、连自己都不愿细究的细碎念想，不刻意，却也成了一种无声的遮掩。

　　王橹杰笑着问道：“找到工作了吗？”
　　张函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包里的作品集：“橹橹还是小看了这个张函瑞！”

　　“哈哈哈，怎么会，我们瑞瑞一直都是最棒的。”王橹杰看着他从容的样子，朗声应道。

　　张函瑞在美国主修服装设计，天赋是藏不住的。一块素色坯布，经他勾勒、剪裁、拼接，总能生出独一份的灵气，线条里藏着细腻的心思，这也是他刚回国，便被业内顶尖高定工作室录用的原因，专攻艺人红毯与盛典高定，一入职便接手核心项目。

　　简单吃过早餐，张函瑞跟王橹杰道别，径直赶往工作室。报到流程一气呵成，总监翻完他的作品集，当即递来一份工作单：“小张，这位客户是年度盛典的红毯造型，你负责主设计，先去对接量体，把精准尺寸记好，尽快出稿。”

　　他接过工作单，目光扫过工作要求，并未细看客户姓名，只将软尺、笔记本揣好，跟着助理走进对接室，安静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捻过笔记本的扉页——那页角落，还留着他年少时随手画的、未完成的西装草图，线条稚嫩，早已被时光压得平整。

　　没过多久，对接室的门被推开，张桂源走了进来。
　　一身简约黑衫，身形挺拔，周身是属于顶流的清冷气场，眉眼比年少时更凌厉，却也透着几分常年连轴转的疲惫。

　　张函瑞抬眸，目光只淡淡一落，便迅速收回，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按照职业礼仪，微微颔首示意，手里攥紧了软尺，指节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轻轻泛了白。

　　助理上前引荐，他才缓步上前，声音平稳得体，无半分逾矩：“张老师，麻烦站直，我帮您量尺寸。”

　　量肩宽时，软尺轻轻贴过肩线，他的动作顿了半秒，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那个数字他早烂熟于心，是年少时一遍遍量过、刻在记忆里的尺寸，几乎不用比对就知道。可眼前软尺上的刻度，分明比心底的数字窄了一截，清晰得无法忽视。

　　他稳了稳手腕，淡淡报出数字，落笔时笔尖轻轻一顿。
　　旧尺寸与新刻度在心底轻轻一撞，无声无息，却像隔了一整段不曾参与的岁月。

　　全程他都保持着专业的距离，神情淡然，动作利落，看似全心扑在工作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下意识的熟稔，每一次落笔，都藏着未曾言说的惦念。

　　房间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张桂源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微哑，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好久不见。”

　　张函瑞手上的动作未停，缓缓收好软尺，指尖将尺子叠得整整齐齐，动作慢了半拍，才抬眼看向他。脸上依旧是得体的浅笑，语气平淡，却在尾音里藏了极轻的、不易察觉的颤意，只淡淡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尺寸已核对好，后续设计稿会按时给到，有调整随时沟通。”他收起笔记本，语气回归公事公办，将所有细碎情绪，尽数藏在专业的外壳之下，不留半分痕迹。

　　张桂源望着他低头整理本子的模样，喉结轻轻动了动，目光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没有移开。
　　张函瑞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灼热又熟悉的视线，却自始至终都垂着眼，死死盯着笔记本的纸页，半点不敢抬头与他对视，仿佛一撞上那双眼睛，所有强装的镇定就会当场散掉，心底藏了多年的情绪也会无处遁形。

　　他身边的助理适时上前一步，轻声提醒：“张老师，下一个行程时间快到了。”

　　张函瑞这才轻轻抬了抬眼，却也只是虚虚掠向一旁的墙面，依旧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客气疏离，不带半分私人情绪：“那您先忙，后续工作室会和您的团队对接。”

　　张桂源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沉得像夜色，裹着万千未说出口的情绪，可张函瑞始终垂着眼，连分毫承接的勇气都没有。最终，他还是转身，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对接室，门被轻轻合上，那道压迫又熟悉的气息终于渐渐散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张函瑞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竟已浸出一层薄汗。他慢慢抬眼，望向空荡荡的门口，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刚才那么近的距离，他从头到尾，都没敢好好看一眼对方的眼睛，连正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收起笔记本，攥紧了手里的软尺，平复好心底的翻涌，才缓步走出对接室。一整天的工作，他都强迫自己沉心在设计稿里，可笔尖落下的线条，总会不自觉飘向熟悉的版型，只好一遍遍修改，将所有杂念都压下去。

　　傍晚时分，张函瑞拒绝了同事结伴同行的邀请，独自下班。暮色四合，城市被晚霞染成暖橘色，他背着帆布包，慢慢走在人行道上，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春日的微凉，却吹不散心底的纷乱。没有叫王橹杰来接，他想一个人静静走一走，消化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

　　一路慢悠悠走回公寓，推开门，屋里一片安静，少了白日里的热闹，只剩孤身一人的空寂。他简单煮了碗清汤面吃完，便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试图用睡眠驱散一整天的疲惫与心绪不宁。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暖柔和，他闭着眼翻来覆去，脑海里却反复闪过量体时的画面，还有那道未曾直视的目光，毫无睡意。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陷入浅眠时，枕边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通知——微信好友申请。

　　张函瑞睡意瞬间全无，指尖微微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当看清好友申请的头像与备注时，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瞬间停滞。

　　头像是一张极简的黑色剪影，没有多余装饰，备注栏里，赫然写着张桂源三个字。

　　没有附加验证消息，没有多余的文字，就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却像一块石子，狠狠砸进他平静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他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盯着那三个字久久没有动作。
　　要不要通过？
　　该通过吗？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又全部翻涌上来，他甚至能想起白天自己全程不敢抬头看他的模样，想起那句平淡的“好久不见”。

　　小夜灯的光洒在手机屏幕上，也洒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急促又慌乱，迟迟不敢按下那个“通过”按钮。

　　黑色商务车平稳行驶在夜幕中，张桂源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着眼，指尖却无意识轻轻敲击着膝盖，对接室里的每一幕，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其实早在一周前，工作室把几位设计师的资料放到他面前，让他挑选这次红毯的负责人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

　　助理还在一条条分析资历、风格、过往案例，他却只盯着那三个字，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就这位吧。”

　　助理愣了一下：“张老师，他是刚回国入职的，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资深的……”

　　张桂源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用，就他。”

　　没有人知道，这些年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默默看着张函瑞在美国读书，看着他一点点在设计上展露锋芒，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张函瑞有天赋，肯沉下心，早晚都会做出成绩，会站在属于他自己的舞台上。

　　他一路拼命往上走，把自己熬成万众瞩目的样子，一半是为了前程，另一半，连他自己都不愿细想——他怕等张函瑞真正厉害起来、光鲜归来的时候，自己连一个合理见他的身份都没有。
　　他更怕，自己身处娱乐圈这个染缸，满身喧嚣与是非，配不上干干净净、在专业里一路向前的张函瑞。

　　越是靠近，越是自卑。
　　他拥有了顶流的光芒，却在面对张函瑞时，依旧觉得自己不够好。

　　对接室里，张函瑞自始至终垂着眼，不敢看他，睫毛轻轻颤着，死死盯着笔记本，连半分对视的勇气都没有。那副强装镇定、却又处处躲闪的样子，看得他心口发紧。

　　他多想开口多说几句，多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可最后，只说出了一句“好久不见”。

　　他能清晰感觉到张函瑞量肩宽时那细微的停顿，感受到他指尖极轻的颤意。那些只有他们两人懂的旧习惯、旧记忆，在空气里无声地翻涌，谁都没有点破。

　　直到离开，张函瑞也没有真正抬头看过他的眼睛。

　　车子驶入夜色，张桂源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很久，终于还是从工作室那边要来微信号，发出了好友申请。
　　没有多余的话，只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心底一片杂乱。
　　他好不容易制造了见面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靠近的理由，却还是怕。
　　怕张函瑞不肯通过，怕自己配不上如今耀眼的他，更怕这一场好不容易的重逢，最后只是一场徒劳。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