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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也来 阔别故土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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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已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广播声缓缓落下，张函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手将手机飞行模式关闭。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几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橹橹，我到了。
消息刚发送，王橹杰几乎是秒回：
已经在出站口等你了。
张函瑞带了五只行李箱，他动作熟练地将行李一件件取下，码放在手推车上。
“瑞瑞，我在这儿！”
不等他抬头寻人，王橹杰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推车。只是箱子实在沉重，他搬得略显吃力。
张函瑞轻笑一声：“橹橹，还是我来吧。”
王橹杰却不肯松手，只满眼心疼地望着他：“你这些年……还好吗？怎么连这么重的箱子都能自己搬动了。”
张函瑞搬运行李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开：“那是因为我中午吃了好多呀，你不知道……”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在飞机上吃了什么菜，语气轻快又自然。可王橹杰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望着他的眼睛，鼻尖一酸，眼眶悄悄红了。
车子平稳行驶在公路上，张函瑞刚想闭目歇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杨博文。
瑞瑞，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有课，没法去接你了。晚上一起吃个饭聚聚吧。
张函瑞指尖轻动：好呀博文老师！
没过几秒，对方又发来一条：
左奇函他们也会来。
杨博文看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跳了许久，终究还是直白地补了一句：他也来。
短短三个字，让张函瑞心口猛地一怔。
旁人都知道他们当年那段过往，他也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可偏偏在这一刻，沉寂多年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细微的心悸。
他沉默片刻，只回了一个字：嗯。
身旁的王橹杰微微侧头，目光扫过他的神情：“谁啊？”
张函瑞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博文，说晚上一起聚餐，左奇函他们也在。”
王橹杰嘴角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轻声道：“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不去。”
张函瑞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事的橹橹，我早就放下了。”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的高楼与车流渐渐密集，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掠过，张函瑞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得很远，像是在逃避什么。
王橹杰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眼打量他。张函瑞瘦了些，气质也比从前沉静内敛了。
“先送你回公寓还是直接去酒店？”王橹杰打破沉默。
“回公寓吧，东西放一放，收拾一下晚上也好出门。”
话音刚落，张函瑞的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他以为还是杨博文，点开才发现，是一条娱乐新闻推送——
#张桂源年度最具影响力男艺人#
配图是他前不久出席盛典的照片，一身高定西装，站在舞台中央接受颁奖，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清冷又耀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一起打闹的少年。
张函瑞指尖微顿，不动声色地按灭了屏幕。
王橹杰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的动作，轻声叹了口气：“这几年，他发展得很好。”
张函瑞“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知道，偶尔也会刷到。”
“真……放下了？”王橹杰还是没忍住问。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张函瑞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轻轻扯了扯嘴角：“都这么多年了，他是巨星，我是普通人，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话虽如此，只有他自己清楚，在看到“他也来”那三个字的瞬间，心跳乱了一拍。
他怕的不是见面，是怕一见到那个人，所有假装平静的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王橹杰不再多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不想见，我们就找个借口不去。我不想看见你难过。”
张函瑞摇摇头，轻声道：“都回来了，总要面对的。”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地下车库，灯光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进了电梯，王橹杰把几个大箱子往角落挪了挪，腾出宽松的位置，轻声开口：“房子我提前帮你通风打扫过了，床单被罩全换了新的，你回去直接歇着就行。”
“麻烦你了，橹橹。”张函瑞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感激。
“跟我客气什么。”王橹杰瞥了眼他略显紧绷的神色，顿了顿补充道，“晚上聚餐我陪你一起去，有我在，不想待了咱们随时走。”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楼层，两人合力将行李箱搬进屋，只是简单把行李堆在客厅角落，没再多收拾。
张函瑞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细细化了个妆——他特意选了清透的底妆遮住旅途倦意，淡淡扫了层腮红，又涂了支提气色的唇釉，把心底的忐忑与不安全都藏在精致的妆容下，不想露出半分失态。
换好简约的休闲外套，两人便驱车赶往聚餐的餐厅。包厢里杨博文已经到了，见两人进来笑着起身招呼，没过多久左奇函也推门而入。
张函瑞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抬眼看向门口，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底先沉了几分。左奇函坐下后随口说道：“对了，张桂源那边有工作行程，来不了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气氛稍稍凝滞。张函瑞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心里默默念着：看吧，他早就放下了，哪里还会在意这场旧友相聚，自己方才的紧张与忐忑，反倒像个笑话。
包厢里的气氛因左奇函的话淡了几分，杨博文连忙打圆场，笑着招呼服务员上菜，又拿起菜单递到众人面前，张罗着点些张函瑞爱吃的菜，刻意避开敏感话题。王橹杰坐在张函瑞身侧，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他，眼神里满是关切，生怕他心里难受。
旁边的陈浚铭和陈思罕早就凑在一起打闹，一个抢另一个的零食，一个对着对方做鬼脸，幼稚得不行，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子把尴尬冲散了。
几个人目光落在张函瑞身上，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化了清清爽爽的妆，整个人看着又精神又亮眼，比出国前更精致好看，可那股子开朗劲儿一点没变，还是笑眯眯的，一看就很好亲近。
杨博文先笑了：“瑞瑞，你现在也太好看了吧，变化超大！”
左奇函也跟着点头：“确实，比以前更会收拾了，一眼看过去都亮眼。”
陈浚铭仰着头嚷嚷：“瑞瑞哥现在超漂亮！跟以前一样好说话！”
陈思罕立刻接话：“就是就是，比以前还好看！”
张函瑞笑得眼睛弯弯，一点不见外，大大方方开口：“那可不，在外面总得学点打扮技巧嘛。快吃快吃，我真饿坏了！”
他说着就主动夹菜，热热闹闹地跟大家聊起国外的趣事，语气轻快又自来熟，仿佛刚才那句关于张桂源的话，压根没在他心里留下任何波澜。包厢里很快恢复了喧闹，说说笑笑不停，陈浚铭和陈思罕还在一旁斗嘴，气氛轻松又热闹。
包厢里的热闹氛围渐渐推向高潮，众人聊着年少时的趣事，说着这些年的经历，推杯换盏间气氛愈发热烈。张函瑞全程笑着和大家打闹，陈浚铭和陈思罕缠着他问国外的新鲜事，他都耐心回应，眉眼间满是开朗，丝毫没提方才的小插曲。可不知怎的，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比谁都主动，脸上的笑意越浓，心底却空落落的，只想借着酒意驱散那点莫名的闷意。
他喝得脸颊泛红，眼神渐渐蒙了雾，到最后彻底醉了过去，连怎么起身离开餐厅都记不清，只隐约记得有人扶着他，耳边是模糊的说话声，再往后便没了意识。
次日清晨，张函瑞在柔软的床上醒来，头疼得厉害，宿醉的不适感席卷全身。他揉着额头坐起身，看向一旁端着温水走进来的王橹杰，哑着嗓子问：“橹橹，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啊？”
王橹杰把水杯递给他，轻声回道：“你昨晚喝太多醉倒了，是左奇函送你回来的，安顿好你他就走了，我早上过来看看你。”
张函瑞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头疼，笑着道了谢，便没再多问。
与此同时，市区一间安静的艺人休息室里，张桂源刚结束一早的工作，松了松领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周身还带着未散的疲惫。
敲门声响起，左奇函推门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左奇函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看着张桂源略显憔悴的神色，直接开口问道：“昨晚聚餐，你都到餐厅楼下了，怎么不进去？”
张桂源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太多情绪，唯有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缱绻与顾虑，声音低沉沙哑：“我不想让他难堪。”
左奇函看着他这幅隐忍的样子，轻叹一声，也不再多言。他懂张桂源的身不由己，更懂这份藏在星光下的小心翼翼。
休息室里陷入安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张桂源的侧脸上，将那份未说出口的在意，藏得严严实实。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