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张然谢芸 早 ...
-
早读课刚下，教室门口就炸了。
“江知谨！！！”
一个男生冲进来，嗓门大得全班都回头看。他圆脸，眼睛亮得很，一路杀到江知谨桌边，一巴掌拍桌上：“你丫转学不告诉我？我还是今天去你们班找人，人家说你跑了！”
江知谨抬眼，表情淡得很：“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张然气笑了，“我他妈是你发小吗？你转学我最后一个知道？”
“不是最后一个。”
“那谁是最后一个？”
江知谨没说话，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
岳谨言正低头写作业，感觉到视线，抬起头，正好对上张然的目光。
张然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江知谨，再看看她坐的位置——靠窗，旁边是江知谨。
“卧槽。”他张大嘴巴，“你……你有同桌了？”
江知谨没否认。
张然像见鬼一样绕着桌子转了半圈，上下打量岳谨言：“同学，你叫什么？”
“岳谨言。”她小声说。
“岳谨言，”张然念了一遍，回头瞪江知谨，“你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吗？老师让谁跟他坐他都拒绝，硬是一个人坐了一年多！你居然能跟他同桌？”
岳谨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然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但根本没压低：“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他是不是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坐这的？”
“……”
江知谨抬手，一本书拍在张然后脑勺上。
“哎哟！”张然捂着头跳开，但脸上全是笑，“行行行，我不说了。对了，中午一起吃饭，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谢芸来了。”
江知谨眉头皱了一下。
张然笑嘻嘻的：“她昨天就问我你转哪了，我说不知道。结果她自己打听出来了，今天估计会来找你。”
岳谨言低着头，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
“她来干什么？”江知谨问。
“我哪知道，你自己问她呗。”张然拍拍他肩膀，“我先回去上课，中午来找你！”
他说完就跑，像一阵风。
——
中午放学，张然准时出现在门口。
“走，吃饭！”
江知谨站起来，看了岳谨言一眼。
岳谨言立刻说：“你们去吧，我中午一般都……”
“一起。”江知谨打断她。
张然在旁边挤眉弄眼：“哟，还带人啊？”
江知谨没理他，直接往外走。岳谨言愣了一秒，赶紧收拾书包跟上去。
食堂人很多，排队排了快十分钟。张然嘴没停过，从食堂的菜吐槽到昨天的作业，又从作业扯到他们班的女生。岳谨言听着，偶尔弯一下嘴角。
打好饭，三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岳谨言余光瞥见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是个女生。校服改过，裙摆短了一截，腰身收得细细的。头发披着，发尾烫了卷，脸上带着笑。
她径直走过来，在江知谨面前停下。
“知谨哥哥。”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
岳谨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江知谨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怎么来了？”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谢芸微微撅嘴，“你转学怎么都不告诉我？”
张然在旁边小声嘀咕：“还真来了……”
谢芸像是这才看见张然，冲他笑了笑：“张然也在啊。”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岳谨言身上，停住了。
“这位是……？”
“我同桌。”江知谨说。
“同桌呀？”谢芸笑起来，朝岳谨言点点头，“你好，我是谢芸，和知谨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
岳谨言点点头：“你好。”
谢芸又看向江知谨：“知谨哥哥，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就在这说。”
谢芸愣了一下，笑容有点僵：“这里人多嘛，就一小会儿。”
江知谨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旁边几步远的地方。
岳谨言低着头吃饭，嚼了半天没尝出味道。
张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谢芸喜欢江知谨，从小追到大。你不用在意她。”
岳谨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那边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来？”谢芸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委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来看看你怎么了？”
“看完了。”江知谨的声音冷得很，“可以走了。”
“江知谨！”谢芸眼眶红了，“你就这么对我？”
周围有人开始看过来。
江知谨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谢芸突然提高声音：“是因为她吗？”
岳谨言抬起头，正好对上谢芸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泪，但泪后面藏着别的东西——尖锐的、打量猎物一样的东西。
谢芸走过来，站在岳谨言面前。
“你就是他同桌？”她笑了笑，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激动了。知谨哥哥从小就这样，对谁都冷，你别介意。”
岳谨言站起来，礼貌地说：“没事。”
“那就好。”谢芸点点头，声音软软的，“知谨哥哥性格冷，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他心是好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最了解他了。”
她说着，伸手帮岳谨言理了理衣领，动作温柔得像姐姐对妹妹。
“你衣服有点皱了，”她笑着说，“女孩子要注意形象呀，不然坐他旁边，别人会说的。”
岳谨言愣了一下。
谢芸已经收回手，朝江知谨挥了挥：“知谨哥哥，我先走啦。改天再来找你。”
她转身走了，背影袅袅婷婷。
岳谨言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转她最后那句话。
——不然坐他旁边，别人会说的。
张然凑过来，皱着眉：“她刚才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岳谨言坐下来。
但手指攥紧了筷子。
——
下午第一节课，岳谨言一直心不在焉。
谢芸最后那个笑容，总在她脑子里转。明明是在笑，明明说的话都很正常，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就像吃了一口看起来很甜的糖，嚼下去才发现是苦的。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岳谨言。”
江知谨的声音。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谢芸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她说了什么？”
岳谨言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干净，里面没有试探，只有直接的、认真的询问。
“……她说，”岳谨言顿了顿，“让我注意形象，不然坐你旁边，别人会说的。”
江知谨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还说什么了？”
“没了。”
江知谨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岳谨言愣了一下：“你干嘛？”
“找她。”
“找她干什么？”
江知谨看着她，说得很直白：
“告诉她，别欺负我同桌。”
岳谨言愣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用，”她赶紧说，“她就是随口一说，没什么的……”
“不是随口一说。”
江知谨打断她。
“她什么样，我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岳谨言听出来了——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谢芸那些话里藏着的刺，知道那些笑容下面的东西。
“你不用管，”江知谨说，“以后她再来，你别理她。”
岳谨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知谨已经坐下来，翻开书。
过了一会儿，他头也不抬地又说了一句：
“以后谁欺负你，都告诉我。”
岳谨言看着他。
他的侧脸还是那样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她心跳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她怕他听见。
——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岳谨言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江知谨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岳谨言回头看他：“你……不用送我的。”
“顺路。”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昨天走过。”
岳谨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并排走着，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到了那个路口，岳谨言停下来。
“我到了。”
“嗯。”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江知谨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今天……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
江知谨想了想，说：
“不用谢。”
“你是我同桌。”
——
那天晚上，岳谨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话。
——以后谁欺负你，都告诉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很久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久到她已经忘了，被人护着是什么感觉。
——
与此同时，江知谨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了她刚才的表情——愣愣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眉头又皱起来。
他不喜欢那个表情。
好像从来没有人对她好过。
他想着，脚步慢了下来。
没关系。
以后有了。
谨言，苦了这么久。好像开始甜了呢……
——《愿与你再遇》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