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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京城   时间漫 ...

  •   时间漫长到殷烛南恨不得往背上插对翅膀自个儿飞过去,六天了,殷烛南整六天没有洗澡了,虽然她没出汗之类的,但心里膈应啊。

      “还有多久到?”殷烛南掀开帘子。

      “今日。”

      殷烛南挪到另一边车窗吹风透气,希望这风能吹散她身上的霉味儿,正午艳阳浇着她倒也不觉得冷。眼前的景象又山林逐渐变成了村落,随即便是京城,离魂门的人在距城门一里处将殷烛南连人带轿子放下。

      “出来。”有人喊殷烛南。

      殷烛南拨开帘子伸出一只手,意思是要搭着人手臂才出得来。怎么着也算得上是共处了两天呢,马上分别了,殷烛南不可劲儿使唤他们才怪。

      等了一会儿没人来,殷烛南不耐烦地甩了两下手,作势要缩回去,一节皮革触感的物件截停了她,殷烛南顺坡下,扶着他下去,殷烛南脚踏在实地上有种久违的亲切,她以为终于可以走路了,抬眼却在侧后方看见一辆马车。

      “不是吧兄弟,我还要坐那个?”殷烛南有点崩溃。

      “嗯。”

      “呵。”

      殷烛南驯服双腿朝目标前进,在车前道:“没力气,上不去。”她盯着五人中地位明显高一阶的那个。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单膝跪地,一条大腿与地面平行,还衡起手臂给殷烛南借力。

      殷烛南本来就是嘴上说说想羞辱他来着,没料到他能这么平静地接受,反而让她有点无聊。

      殷烛南绕到另一侧自己爬上去,那人站起来:“走。”

      京城真是富贵迷人眼,连城门前排队等待官兵检查的队伍都长得可以。

      而殷烛南的马车被带着一路向前,按理说应该有人检查马车里装的东西才对,但殷烛南的没有,他们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过了,让殷烛南也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特殊待遇,外面的人仿佛早就对行使特权的行为司空见惯,居然没人闹着跟官兵要说法。

      殷烛南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去看还未进城的人,正在被搜查的百姓面容有说不出的疲惫,被人拽来扯去也无动于衷,搜他的官兵则神色不虞,动作粗鲁。

      这时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年郎骑马直闯城门,趋炎附势的官兵一改先前拿谱的做派,从善如流地换上谄媚嘴脸,霎时间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紫衣少年却不往那儿落一眼,马蹄擦着官兵的头而过。

      殷烛南的视线下意识地放在紫衣少年身上,紫衣少年察觉她的目光回望过来。

      虽只见一双眼,但能从眉眼间窥其不可一世的傲气,而那姑娘头发却是乱糟糟的,谢朝延收回眼,又皱眉看过去,看她马车,想知道她是哪家小姐,耐何马车的装饰比他的马还素。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殷烛南发现两人无意间对视上了,她毫不犹豫放下帘子隔断他的探究,殷烛南才不想刚进京就惹麻烦上身。

      殷烛南和谢朝延在分叉路分别驶向两头。

      “你们把我带去哪儿?”

      “别管。”

      离魂门的人肯定清楚殷烛南已经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了,他们是不会带她去衙门的。马车再次停下,这次离魂门的人主动扶殷烛南下来,然后他们就走了,留一个人带殷烛南进一个巷子。

      接下来什么流程?抽筋扒皮还是威逼恐吓?雇离魂门的人未免太注重仪式了吧,便要把她绑到京城才能干这种龌龊事?

      拿闹事人当幌子强行带她入京,殷烛南弄死了一波人也不找她麻烦,全程除了为赶时间在衣食住方面差了点,剩下一个行殷烛南其实真觉得蛮行的了,起码没给她吊在空中或夹在胳肢窝下跑。如此大费周章,就是要利用殷烛南办事儿,甚至是有求于她,但筹码不够,不敢在她的地盘撒野,索性找个“正当理由”趁她师傅不在的时候把她带走。

      殷烛南拐过一个转角后见到当初闹事的人,殷烛南止住脚步,闹事人看到殷烛南紧忙上前,殷烛南的退路被离魂门的人堵着,退无可退,只能迎上去。殷烛南攥紧她衣袖中的匕首,在心底盘算如何能在最短时间内有效地击杀前后两人。

      “殷姑娘,鄙人以这种形式将您请来京城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姑娘见谅。”

      “你何不直接找人将我绑来?还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小人在卞洲时醉了酒,做了些大逆不道的事不小心冒犯了姑娘,在回京路上小人对您是越想越觉得眼熟,而后托人查了您,您的身份果然如小的所料,这令小的方寸大乱,脑子跟浆糊一样,没理明白就贸然报了官,想让官差出面将您带入京,后觉得不妥,小的便赊账雇了离魂门的人假冒官差送您入京。”

      “所以呢?你查出我是谁?”殷烛南听他略显牵强又浮夸的说辞。净讲些废话,没一个重点,还赊账?没钱还找她?殷烛南最怕穷鬼。

      “殷姑娘您不记得了?”闹事人一直低眉垂眼地讲话,听到殷烛南这句话微微弓着身子被拉直,他狐疑地打量殷烛南。

      “殷姑娘,您可是武将军的独女啊。”

      “嚯,那你是谁?”

      “我是当年受过武将军照拂,在将军府小住过一段日子,小的也是在那时有幸瞧见过小姐尊容。”

      “你想让我为武……”殷烛南紧急改口:“我父母报仇?”

      “没错小姐,武将军是被人陷害的啊,他们死后被挂在城墙曝尸三日,这六年间小的没放弃过,小的以查明谋害将军的人是谁,就是当今皇后的胞弟,卢克韩,小的尝试过数次去刺杀他,都以失败告终。”

      他满脸都是遗憾,好似真的在为此感到不甘和可惜。

      可是,六年都没成功,他怎么还不惭愧到自刎谢罪?六年的刺杀,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你需要我做什么?”殷烛南听烦了,不乐意再跟他耗时间,她要快点把这人打发掉,然后去京城逛一圈就回卞洲。

      “仅凭我们两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小的想让小姐暗中找到将军当年的精锐部队,赤铁骑,他们只认武家人以及将军的令牌,将军的令牌在小姐这儿吗?”

      “没有。”实际是殷烛南记不住了,她被师傅捡回家时身上确实有很多小东西,种类多到不像是出自一两人之手,殷烛南依稀记得貌似是有一个玉牌在她手上。

      “无事,副将如今还在,只要副将承认了小姐的身份,小姐可靠他集齐剩下的人。”

      “行,就先去找副将。”殷烛南应得干脆。

      “副将就在京城内,鄙人这就告知小姐具体表现的地点。”

      离魂门的人不知何时走了,殷烛南跟在闹事人身后走出衙门。京城街道上的人真的很多,两旁的商贩高声吆喝着,街头的卖艺人嘴含液体喷出一大簇焰火引得围观人群拍手叫好。

      不晓得在这繁华地段开上一家她殷烛南的酒楼得多赚钱,但殷烛南的师傅一直对殷烛南来京城都持非常强烈的反对态度,殷烛南明里暗里提过好几嘴她要来京城开酒楼,皆被师傅严词拒绝,无论殷烛南的骨头再怎么逆着长她也不可能跟她师傅对着干,所以最后殷烛南也只能不了了之。

      殷烛南看一个杂耍表演正起劲儿,左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百姓开始乱窜,人群变得混乱,殷烛南在人流中被踩踏推搡,殷烛南看向暴动的源头。

      以打马经过的两人为圆心,所到之处的百姓如石砾入水激起的水纹一般里三圈外三圈的都跪着行礼。

      圈层波及到殷烛南身边的时候她比旁人慢半拍才跪下,随即她把头埋得比别人都低,殷烛南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小团降低存在感。

      殷烛南再一次见到那个男人了,虽然没有看到脸,但他的头发太独特,殷烛南确定他就是给她喂药的人。

      殷烛南不清楚原主和他是个什么关系,她的直觉告诉她别和这男人有交集,他个人的威压是殷烛南到目前为止感受最强的一个。

      方才的热闹因两人不复存在,殷烛南身体紧绷,头快触地。

      一只箭羽蓦地射中殷烛南前方的中年男人,箭头钉在他眉心,冲力使他上半身向后仰,刚好倒在殷烛南眼下,死不瞑目的眼直愣愣地瞪着殷烛南。

      “不长眼的东西。”

      殷烛南头顶有声音响起,控着马缓缓从中年安人的身上踏过,殷烛南心头骇然,眼前的这人便是性情残暴的卢知纪,卢克韩的长子,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射杀平民百姓,当真是一点都不收敛和掩盖,他背后的权势是有多滔天才能为他兜底,没人敢定他的罪,所以为所欲为,那百姓还要皇帝干什么?交赋税给皇帝纳妃?供皇室贪图想乐?

      原来这就是京城吗?在短短半日内,让殷烛南见识了何谓权贵压死人,身份人一层层地朝上叠,越往上人的命就越金贵,而底下人的命遍便不算命。

      轻如浮尘,贱如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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