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与晚安》闻邑

9、第 9 章 毕业

　　“那吴复肯定也会拖家带口过来。”纪海雾倚靠在枕头上，笑了出来，“这段时间你应该挺忙的吧。”

　　他们三个在线上交流的频率很高，但自从谢疏达去了国外之后线下聚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少了，纪海雾偶尔也能在公告上瞧见她的名字，自然知道她现在很是忙碌。

　　“是啊，感觉自己的作息和生活习惯已经被同化了。”包括不限于将咖啡当水喝，以及吃各种各样的营养剂和补品。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有时候是有道理的，在这片土地绝大多数人会选择牺牲掉睡眠，就和另一个地方的人牺牲掉食欲一样。

　　抬头瞧见窗外有人在对着她打招呼，谢疏达微笑着点头回应。

　　“行，到时候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直接打电话过来就行，我给你接风洗尘。”纪海雾道。

　　“那我可等着你的招待，到时候咱们先聚一下，第二天带着她们一起在这里转一转。”

　　“你的队友？”

　　“嗯，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让小何帮着参谋一下，反正她们想体验的肯定不是咱们的生活。”谢疏达和她们更多是同事关系，但人还不错，这些年相处下来也多了些感情。

　　“没事，交给我就行。”纪海雾伸了个懒腰，“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探索一下西城，这些日子光酒店和公司两边跑。”

　　谢疏达笑了出来，“怎么听这个意思，你现在比我还要忙。”

　　“对了，我给你寄点东西，你把现在的地址给我。”谢疏达差点忘了今天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虽然她比起队友自由很多，但责任心让她不会故意缺席。

　　好在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这才有空闲出来散步。

　　“寄到酒店吧，地址我发给你。”

　　纪海雾将之前自己住着的酒店地址复制到聊天框发过去，脸颊在被子上蹭了蹭，嗅闻了一下经过一夜之后残存的醛酮化合物气味。

　　紫外线会让某些有机物小分子变得活跃，因此经过晾晒之后的衣物总会带了些好闻的味道。

　　不能赖床了。

　　房间隔音效果不错，纪海雾打开门出来的时候才听到谭淮已经在餐厅。早餐是三明治和咖啡，边边角角都被仔细处理过，摆放的十分规整。

　　“早上好。”

　　餐厅弥散着谷物的香气，还有些分辨不清楚的清新味道。

　　谭淮看着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纪海雾，这身衣服是他亲自选的，尺寸是从定制工作服那边拿到的，穿着果然很合身。

　　纪海雾很适合温暖的颜色，左耳侧有几缕头发瞧着，让他看起来整个人活泼了很多。平常穿的冷色调衣服看着总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虽然表情看着很积极，但总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早安，今天早上是三明治，不合胃口的话之后可以让阿姨准备想吃的。”

　　纪海雾摊手，去重新洗了手之后坐到桌子旁，左手撑着下巴，似乎在认真观察眼前的食物。

　　“我没问题，平常也就是糊弄一下。”

　　谭淮点点头，将挽起的袖子放下，重新洗了手之后坐在餐桌旁。

　　纪海雾看着对面的人十分专心地应对着食物，也低头咬了一口。他对其他食物并没有是什么特别偏好，许多时候早上只是随便应付几口。说糊弄其实都有些牵强，很多时候他也会和谢疏达那样拿咖啡应付了事。

　　纪海雾点点头，三明治的味道很不错，自己的肠胃大概能适应这样的饮食。

　　谭淮吃完抬起头的时候就瞧见他脸上带着笑容，在阳光下看着十分耀眼。

　　“等会我去公司，你们应该有两天假期。”谭淮将将桌面简单清理一下，“要一起出去吗？”

　　纪海雾点头，他当然不能一个人留在这里，且不说书房或是其他地方可能有些不能被其他人看见的资料，他也要回先前住着地方，将行李打包送到离启明更近的酒店。

　　于是司机在送完谭淮之后又载着纪海雾多走了些路，确认过纪海雾并不需要人帮着运行李之后这才离开。

　　学校邮件通知各种毕业活动举行的场地和时间，需要填写的文件都由吴复帮着邮寄过来，不过典礼之类的还是要本人到场。

　　于是纪海雾请了一周的假回学校处理事情，方文何很痛快地放行了。

　　学校热闹了不少，不仅有趁着这段时间过来参观校园的，来旁观典礼的亲人朋友也在校园中转悠，外加原本开放日就把这里当成公园的居民，一时之间骑车都要小心一些。

　　路上能看到有已经换了黑袍的人在校园中拍照，还有人带着大包小包四处走，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到寝室的时候吴复正在和许维奕通话，瞧见他回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纪海雾点头，从旁边抽出湿巾将桌椅上的浮灰都擦拭干净。

　　等电话挂断，吴复这才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遍，忍不住抬起手鼓了鼓掌，似乎十分赞叹。

　　“怎么，担心我被吃了吗？”

　　寝室中没有其他人，纪海雾坐在已经擦干净的桌子上，双手撑着桌面，歪头看着吴复。

　　“这可说不好。”吴复得知那人能改善他的睡眠状态之后就觉得这十分有可能，毕竟在原本的计划中纪海雾是绝对不可能去西城的。

　　长期的碎片化睡眠让人很容易崩溃，换位处之，吴复自己享受过好的睡眠之后很难戒断。

　　“安心，这段时间除去偶尔在一起吃点东西，我们都是分开忙的。”

　　纪海雾有些郁闷，不知道是不是阈值提高，这段时间嗅闻到谭淮的气息已经不太能满足他的睡眠需求，但一时之间两人的关系似乎不会有什么变化。

　　谭淮的忙碌程度远超纪海雾，很多时候还要到处跑，参加各种会议论坛或者去挖墙脚。

　　没错，虽然看起来有点荒谬，但纪海雾旁观了全程，真真是叹为观止。

　　说到这里纪海雾想起了什么，抬眸看了一眼吴复，没忍住好奇心，“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得罪她了，怎么连东西都不愿意寄过来。”

　　甚至宁可走纪海雾这边也拒绝将东西直接送到吴复手中。

　　听到这个问题，吴复叹了口气，“是许维奕，他们两个之前就不对付，之前去那边的时候遇见了，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啊……”

　　纪海雾深吸一口气，其实这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性格太相似，除去在亲近人面前会柔软些，更多时候锋芒毕露。

　　用许维奕的话说，谢疏达就是他学校啦啦队长的同类人，好胜心强且十分热衷于竞争，喜欢用旺盛的精力折腾人。谢疏达本人拒绝这个比喻，并且将脑袋容易短路的帽子扣在了许维奕头上。

　　“难怪。”纪海雾啧了一声，这次大概是两人又不欢而散，吴复作为联系媒介就被迁怒了。

　　但想来过几天就好了，毕竟本质都不是什么坏人，为了朋友和亲人总还是会退让一步维持表面的和谐。

　　“不用管，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吴复问许维奕的时候他坚决不肯说，想来是有些小秘密，他也就不去深究，反正在过段时间几人在西城见面，到时候要是还有问题就当面谈。

　　不是吴复夸张，纪海雾在他们几个中间起到了缓冲剂的作用，虽然有时候他并不是刻意这么做，但有纪海雾在场的时候气氛总还是会轻松一些。

　　反正也不是真的生气。

　　“衣服我已经拿回来清洗过了，是和学校准备的一样的款式。”

　　吴复指了指纪海雾桌子上放着的袋子，纪海雾展开抖了抖，真的一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是啊，上次我记得咱们还是四个人一起，没想到现在只剩下咱们两个。”吴复也感慨了一句。

　　除去院系的小仪式，毕业生还需要在运动场开会，学历从高到低排列座位，最前面的是红色衣服的家伙，纪海雾他们挤在中间，再往后是本科生。

　　比起本科毕业生统一的年纪，纪海雾他们就有些不同了，有延毕的，也有直博转硕的，有几个同专业的他几乎没有记忆。

　　这其实挺夸张，毕竟还是有些统一课程的。

　　“祝诸位前程似锦，万水千山终不负，凌云壮志尽皆成。”

　　坐在台下的人其实看不清楚演讲人的面容，之恶能从投影屏幕中看到些许，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未来尽在手中。

　　下面一片欢呼，不少人抛起了帽子，似乎在庆祝学生时代的结束。

　　纪海雾叹了口气，瞧着散场后排队等着和校长等人合影的同学，默默走到人少的地方，拿着相机提站在旁边的吴复和许维奕拍照。

　　“真不留个合影？”吴复从他手中接过相机查看照片。

　　纪海雾无所谓，就算拍了照片他以后也不会看。

　　“我给你们拍一张吧。”

　　许维奕对着吴复点头，纪海雾最后也还是没有抗拒，被吴复拉着走到横幅前留了几张照片。

　　吴复拿过相机看了看，对许维奕的摄影技术表示认可。

　　“晚上有人组了个局，我堂哥把邀请函发我了，都是年纪差不多的，一起去看看？”吴复询问。

　　纪海雾当然早就收到了邀请，不过还没有明确回复，不过也没什么其他事情，去一趟倒也没事。

　　“嗯，去一趟吧。”

　　纪海雾挥手示意他们两个赶紧去和那些想拍照的同学去另一边，自己扯了扯衣领，找了个没有阳光的地方坐下。

　　广场上人很多，草坪上有不少人也直接卷了衣服坐下，是以纪海雾这边并没有什么人注意。他看着那些说说笑笑的身影，略微后仰，长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几下，纪海雾按亮屏幕，选择性回复了几条消息之后给邀请函也发了回执，表示自己会按时过去。

　　天空没有几片云，这种天气估计气象弹也没办法人工降雨。

　　纪海雾到场的时候场子已经热起来了，他环顾一圈，吴复朝着他招了招手，纪海雾便绕开阻碍往里面走去。

　　邀请函上的话没错，今天来这里的多是年纪差不多大的，出了吴复和纪海雾这些才毕业的，也有些年龄小几岁的，都在一起攀谈交流。

　　“没想到你今天也会过来。”

　　还没走到里面，一个长相有碍观瞻的家伙瞧见纪海雾的身影开口搭话。

　　纪海雾撇了他一眼，之前这人才回国的时候和许维奕有冲突，知道许维奕不好惹就对着一边的吴复发难，结果被吴复当场掀了桌子。

　　在场的人都清楚吴复家里虽然管得严，但护短是真的，一桌子人愣是没有说话的。而且确实是这人出言不逊，吴复也懒得应付，拿起一边的衣服转身就离开了包间。

　　之后虽然有道歉，但没有原谅的义务。

　　没想到还真是能屈能伸，这次他肯定没有收到邀请函，不知道又是怎么进来的，但肯定进不去他们的小圈子。

　　当时他没在场，估计这人也是做了功课，故意拦他。

　　纪海雾在外是很好说话的明朗人设，但也懒得给这人好脸色，眼神都没给一个就从旁边走过。

　　有不少瞧着这边的人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行啊。”吴复站起身，抬手将人揽在座位上。

　　纪海雾这些年很少来这种场合，热闹之后总会觉得更孤独，脑海中被压下去的画面不断回放在自己眼前。

　　见纪海雾环视一圈，吴复知道他在找谁。

　　“许维奕临时有事，这里就咱们几个。”

　　纪海雾点点头，同眼熟的几人打了招呼之后有些困倦地窝进了软座中，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这两天两人都住在寝室中，算是最后一段宿舍生涯，自然也清楚纪海雾休息得很不好，瞧见他眯着眼睛示意周围的人压低声音。

　　不过总有人没有眼力见，觉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纪海雾刚陷入浅眠，尖锐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划得耳膜有些疼痛。

　　“今天埃德蒙来了，吴少不如给我个面子，咱们一笑泯恩仇啊。”

　　说罢还十分做作地扯了下领口，这下那个家伙是谁带进来的也不用问了。

　　他们这些人还算是讲究面子，当面阴阳怪气是会被觉得素养极差，这人在座的都不熟，一时之间没有人接话。

　　这片区域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连呼吸声都明显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