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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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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有些尴尬,扫视一圈试图找到突破口,但原本还在交流的人都默契地移开视线,回消息的回消息,假装和身边人交流的交流,睡觉的睡觉。
这种不理会比起任何回应都更让人难堪,身后跟过来的那位被称为埃德蒙的人脸色很难看,似乎没料到这人会直接过来,抬手想将人拽走,又碍于他将自己带过来又将手收了回去。
一时之间在场众人都不觉得生气,是真的有些好笑。
“所以给个面子?”来人强忍住不适,再度开口,语气有些不善。
“为什么要给你面子。”有些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中带着倦怠,“难不成每次遇到你,都需要我们起身致意?”
纪海雾被几次三番搅扰,心情有些糟糕,连平常在外面的和煦都被压了下去。平常和善的人发起火来比严肃的人更可怕,吴复还没出口的反驳也咽了回去。
瞧着这两个人阴沉地要滴出水来的表情,吴复起身,懒得再和他们浪费时间,平白坏了心情。
“走了,没意思。”吴复将手搭在纪海雾的肩膀上走出了门,没有理会那几个才过来的家伙。
外面的灯光很亮,草坪上有人坐着打电话,一边亭子中有各种饮品食物,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供他们取用。
吴复端了两杯刨冰过来,将一个递给纪海雾。
“你说他们过来图什么。”
纪海雾有些想不通,他们这场聚会很明显是家里人为了给他们这些不学无术的家伙组织的,真正有抱负的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
也不会这么清闲,这个年纪早就跟着家里人历练或是世界各地到处跑。
总有些家伙喜欢通过压迫其他人来彰显自己的不同,或许有些人会在意,但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没什么意义,只会把自己变成笑料。
不用太久,这人就会变成截图的主人公出现在网络上,总会有人喜欢用这些新奇的事情吸引关注。
“说这些做什么。”吴复满不在意地咬了一口芒果果酱,完全将之前的不愉快抛弃,反而将话题转道纪海雾身上,询问道:“你之后要在西城吧。”
纪海雾沉思了片刻,点头:
“嗯,短时间应该不会离开那边。”
“确定要在启明那里做事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纪海雾最开始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接近谭淮,但事情发展的进度超出了预计,这几天他也没忘记在空闲的时候看资料,现在基本上已经融入了方文何等人的组,若是离开也太不对不起这些人了。
而且和这些有澎湃热情的人在一起工作,原本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似乎也变得有趣了些。
吴复对纪海雾的责任心有了新的认知,不过他也不会干涉他的选择,除非生命或是精神受到危害,他们几个对彼此只会支持。
“你来西城的时候记得带点东西,她队友也一起过来,总要有些纪念品,这个我就不和你们抢了。”总要给个台阶才方便和好嘛。
“晓得啦,东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吴复道,“许维奕那份已经搞定了,临出发前我再添些保质期短的。”
“嗯。”
纪海雾双手撑在草坪上,冰沙的凉意从手心传到身上,让他不由得抖了一下,身体内好像变得很冷很冷,颤动自内向外传递,连手都控制不住地抖动。
身边人觉察到他有些不对,迅速转身撑住纪海雾的后背,让他能自己调节呼吸。
感受到人逐渐平静下来,吴复松了口气,将因为着急而掉在草坪上的冰沙放到一边的垃圾桶。
“感觉怎么样?”
纪海雾抬起手摆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屋里有人喊吴复回去,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情。纪海雾示意他去,自己在这里没什么关系。
不过很明显今天似乎有人故意要找不痛快。
纪海雾离泳池有一段距离,他一个人坐着将有些融化的刨冰吞进去,然后站起身准备将垃圾处理一下。
大概是坐着的时间有些久,站起来的瞬间有些头晕。
还没等他恢复过来,一股大力将他往前一推,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拉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后背一痛,落入了泳池中。
这一通连拖带拽让纪海雾原本就不舒服的脑袋更加昏沉。接触到水之后血管收缩,反倒清醒了些。
感受着水漫过自己,纪海雾耳侧的嘈杂被鸣音取代,有种诡异的安静。
隔着水,灯光的颜色也变得奇异。
那人将他推进水之后也没敢多留,迅速离开,似乎只要离开得够快就不会被抓现行。
纪海雾还有闲心想着这人大概不知道院子中根本没有监控死角,这种举办宴会的地方就怕各种牵扯,除了明面上的摄像头,暗地里的更多,只要出了事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等泳池周围安静下来,放松身体的纪海雾缓慢飘了起来,面朝上看着夜空。
在水里飘了一会儿,等飘到入水的楼梯旁边时抓了下栏杆,翻身站了起来。
水池中的水不算凉,但被夜风一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机防水效果不错,跟着他落水也还能开机,于是他给吴复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先离开,就拖着身体从后门离开。
门口有人似乎想说什么,但和纪海雾对视了一眼,明白这人似乎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将门打开之后目送着纪海雾离开。
吴复收到纪海雾的消息就觉得有些不对,打电话询问纪海雾离开时候的样子,听到他浑身湿透地走出去之后瞬间意识到什么,目光落到不久之前匆忙跑进来的人。
之后的兵荒马乱和已经离开的纪海雾已经没什么关系。
他一个人走在有些安静的路上,身后留下一长条水痕。
浑身湿透,瞧着像是某些落入水中却又无家可归的小动物,孤独地在黑夜中行走。
纪海雾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路边停着辆车,以及在阴影中站在那里窥视自己的家伙。
等他发现的时候,两人之间只剩下几步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
纪海雾站定,看着站在阴影中的人。有些熟悉的味道顺着晚风飘过来,让他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了些,哪怕瞧不清处面容,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只是谭淮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又如何精确预知自己会从这条路走回去?
他什么都没和谭淮说。
现在的他很狼狈,独自一人行走在夜里,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但他也懒得去擦干或是找最近的地方更换。
反正天气不冷,兴许等自己走到最近的酒店就干了。
而且身上冷了,身体里就不那么难受。
原本觉得这个想法没什么不对,但看到谭淮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这似乎并不是正常人的行为,再不济也应该打车赶快回去,也难怪偶尔有人骑车经过都加快了速度。
夜晚瞧见一个浑身往下滴水的人,是挺吓人的。
尤其这边的灯不亮,路过的人瞧不清滴下液体的颜色。
纪海雾站在原地犹豫,从之前用餐和居住环境来开,谭淮就算没有洁癖,应该也不会靠近这样的自己。
他站着的地方因为停留有了一小片水洼,这时他有些后悔,至少应该在出泳池的时候拧一拧裤脚,不至于看起来这么狼狈。
于是他往后退了半步。
原本以为谭淮会转身离开,或者给自己叫一辆车,没想到站在阴影中的人往前走了两步,对着他伸出了左手。
瞧见他没有反应,又开口:
“过来。”声音很低。
纪海雾下意识按照吩咐往前走了两步,谭淮抬手,握住了他还在往下滴水的胳膊,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
水迹沾湿了谭淮的前襟,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
热气从胳膊被握着的地方传了过来,似乎驱散了些身体内部的寒意。
旁边的车灯闪了一下,谭淮拉着人走到车旁边,司机已经帮着拿出了长毛巾,谭淮接过后将毛巾罩在纪海雾头上,将水擦掉一部分,然后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开暖气。”谭淮平静道,似乎对纪海雾的狼狈完全不在意。
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司机沉默地开了空调,打开广播,然后以安全范围内最快的速度将车辆往酒店方向驶去。
纪海雾将头从毛巾中挣脱出来,试图打破车内的沉默,但还没等他想出话题,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谭淮抬头看了下位置,给助理发了两条消息,吩咐他将准备好的衣服和医疗用品都拿到自己的房间。
纪海雾顶着毛巾跟着谭淮进了屋子,原本他想直接去洗漱,还没走进去,谭淮递过来一杯散发着辛辣味道的汤水。
他犹豫了片刻,接过来一饮而尽。
热气顺着嗓子汇入肠胃,暖意从内扩散。
从浴室衣橱中取出大小合适的衣服时纪海雾已经不惊讶了,吹干头发之后走出来,瞧见谭淮也已经洗完,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什么。
纪海雾也没有打扰,走到不会看到他屏幕的地方坐下。
将沙发上的毯子打开,裹在身上,想等谭淮工作完。
大概是之前灌下去的那一碗热汤和热水澡起了作用,纪海雾之后便没有咳嗽了,头还有些不舒服,不过已经不会影响他的思维。
几日的戒断让纪海雾短短一会儿就生出了些许困意,
谭淮看着已经睡着的纪海雾,这小朋友每次在自己身边似乎都格外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但看他睡得那么好,自己也难得生出了些倦怠。
于是他起身走到纪海雾身边,将人小心从沙发上抱到床上。纪海雾瞧着弱不禁风,接触时能觉察到其实身上也是有一层薄肌,只不过骨架小,肌肉的量44比起他的身高还是欠缺了些,瞧着像是风就能吹倒。
接触到被子的时候纪海雾就自动从他怀中溜了下去,在软和的被子上蹭了蹭,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谭淮原本想到另一个卧室休息,但看到纪海雾因为他远离皱起的眉头,伸手搭在上面试图将它们抚平,接过伸出的手被纪海雾抓住垫在脸下面,像是抓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
谭淮小心抽了两下没有将手抽出来,最后妥协,在一边躺下。
感受到身边人的气息,原本紧握着的手也被纪海雾松开,往靠近谭淮的地方挪了挪,在一个满意的位置停下。
第二天。
纪海雾在阳光下翻了个面,眼睫微微颤动。
刚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些迷茫,四下环顾,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谭淮起的早,纪海雾脑中还有自己昨晚上躺在沙发上的记忆,也只以为在自己睡着的时候那人将自己带到这里休息。
托昨天晚上及时洗澡的福,纪海雾并没有感冒,不过身体还是有些沉。
撑着坐起来,纪海雾听到了敲门声,半掩的门被推开,他就瞧见谭淮带着一身水汽进来,从旁边的柜中拿出一身衣服。
纪海雾意识到自己兴许是占了主卧。
“马上就要中午了,换一身衣服我们一起出去?”谭淮早起的时候没有打扰在一边睡得正香的小朋友,纪海雾看起来是真的疲累,想来这几天受了不少委屈。
昨天晚上他让沈敏发消息给吴复,询问他们在哪里。吴复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监控锁定嫌疑人,他不能离开去亲自找人防止人跑路,于是将纪海雾离开的方向告诉谭淮。
事情有些急,谭淮知道这会儿吴复估计也没有时间仔细讲明白,只是说一句有什么需要的自己可以帮忙。
今天上午他去见了吴复,从他口中得知了纪海雾昨天晚上为什么那么狼狈。
“等着,这次非要给他的颜色瞧瞧。”之前吴复不和他计较是觉得无所谓,现在搞出这种事情,若不处理好他那还不如当初被埋在下面算了。
瞧见屋中的两个人和屏幕对面的那个女孩看起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谭淮适时告辞离开,将空间留给这几个看起来关系更亲近的人。
还没等谭淮走出去几步,他就听到身后吴复的声音越来越高,似乎是一定要给那个人好看,还有许维奕看似安慰实则递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