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月》南笺S

7、星河约，暗生情 自那日

　　自那日夜探月宫后，云清月的心底，便像被投了一颗石子，掀起了千层浪，久久不能平静。
　　裴烬月的离去，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却在她心口，留下了实实在在的温热。那枚骨莲吊坠，被她愈发紧密地贴在心口，日夜不离。她甚至会在白日里，下意识地抬手抚过衣襟，感受着那点与她格格不入的冷香，心头便会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甜涩。
　　她开始找各种借口，去往天界与九幽的边界。美其名曰“巡查边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脚步放缓，每一次目光飘向那片幽暗，心底都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她想再见他一面。
　　这种念头，让她既羞耻又心慌。她是天界正统的月神，守的是光明，护的是三界，而他是九幽邪主，是众神唾弃的祸患。他们之间，本就该是水火不容的死敌，可她的心，却偏偏不受控制地，向着那片黑暗倾斜。
　　这日，云清月终于在边境的云海之上，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墨色身影。
　　裴烬月依旧收敛了周身魔气，化作一道淡墨微光，静静立在云端，目光遥遥望着天界的方向。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看到云清月时，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瞬间被点亮，盛满了温柔与惊喜。
　　“清月。”
　　他轻声唤她，声音低沉磁性，透过夜风，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云清月心头一颤，脚步顿住，强压下那股想要飞奔过去的冲动，故作清冷地开口：“裴烬月，你又私自闯来天界边境，当真不怕被天界神将发现吗？”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牢牢锁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
　　几日未见，他似乎清瘦了些许，墨色长袍随风轻扬，骨莲暗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俊美得近乎不真实。
　　裴烬月缓步走向她，脚步轻盈，没有带丝毫魔气，像一位寻常的公子，而非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幽邪主。他停在她面前数步之遥，目光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雀跃：“我只是想你了，想来见你。”
　　云清月别过脸，耳尖悄然泛红，声音微微发颤：“我与你，不过是仇敌，何来想念之说？”
　　“仇敌？”裴烬月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更多的却是深情，“清月，你我之间，岂是仇敌二字能概括的？”
　　他抬手，隔空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云清月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却没有躲开，任由那缕微凉的触碰，落在她的发间，烫得她心头一颤。
　　“清月，”裴烬月的声音愈发温柔，“我知道你恪守天规，碍于正邪之分，不敢与我太过亲近。但我可以等，也可以……偷偷陪你。”
　　他抬手一挥，指尖凝聚出一片璀璨的星河微光，轻轻抛向空中。微光在空中炸开，化作了漫天星辰，将两人周身，映照得如梦似幻。
　　“这是我从九幽深处，为你寻来的星子。”裴烬月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黑眸里满是宠溺，“你不是最喜欢月光吗？我便将这漫天星河，都送给你。”
　　云清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漫天星河，心中那片冰封的湖，瞬间被融化。她转头看向裴烬月，撞进他那双盛满了深情与星光的黑眸里，刹那间，便失了神。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将爱意，表达得如此直白又如此温柔。
　　“裴烬月……”她轻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
　　话未说完，便被裴烬月打断。他缓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着这片为她而绽的星河。
　　“清月，”他侧过头，看着她，目光灼灼，“我知道，此刻的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地相守。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只要你想见我，我便会来。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一声召唤，我便赴汤蹈火，即刻来到你身边。”
　　他的话语，像一束光，直直照进云清月的心底。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承诺，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逃不掉了。
　　“你……”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就不怕我告发你吗？”
　　裴烬月低笑，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你不会。”他的语气，无比肯定，“清月，你的心，早已告诉我，你也和我一样，动了情。”
　　云清月的脸颊瞬间爆红，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会彻底沦陷。
　　“我……我才没有。”她嘴硬道，声音却软得像一团棉花。
　　裴烬月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再逗她，只是静静陪在她身边，与她一同望着这片星河，享受着这片刻的、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而甜蜜的时光。
　　夜风轻拂，星河璀璨。
　　他们一个是九天明月，一个是九幽墨影，本是殊途，却在此刻，紧紧相依。
　　没有天规的束缚，没有正邪的隔阂，只有彼此眼中的对方，和心底那份，愈发浓烈的爱意。
　　云清月悄悄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裴烬月。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俊美的眉眼，带着几分邪魅，却又在看向她时，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她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心，便彻底交给了这个九幽邪主。
　　哪怕前路是天诛地灭，哪怕三界众生都不认可，她也心甘情愿，与他一同，逆天而行。
　　星河为证，夜风为媒。
　　他们的爱恋，在这隐秘的角落，悄然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而远在九霄之上的天庭，对此，一无所知。
　　这场注定逆天的禁忌之恋，正朝着热恋的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