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月》南笺S

6、夜探宫，心潮涌 月宫的

　　月宫的夜，比往日更添几分静谧。
　　星河横亘天际，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整座宫殿裹在一片清辉里，连风都变得轻柔，没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缱绻。
　　云清月屏退了所有仙娥，独自守在殿内，案上摊着上古神卷，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下的骨莲吊坠，那点温热始终贴着心口，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乱了节拍。
　　自秘境归来，她已整整三日未曾静心。
　　满脑子都是裴烬月的身影，是他揽着她腰时的温热，是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是他临别时那句温柔的“保重”。她试过毁去那枚吊坠，试过将他的一切从脑海里抹去，可每次指尖碰到那朵细腻的骨莲，终究还是心软。
　　她甚至会在夜深人静时，忍不住朝着九幽的方向望去，明明知道那片幽暗之地，与她的天界格格不入，却偏偏心生牵挂。
　　“真是无可救药。”云清月轻叹一声，合上神卷，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满是无奈。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裹挟着月光涌入，拂动她的白衣长发。她望着漫天星河，心头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若是此刻，他能出现在眼前……
　　这个念头刚起，云清月便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暗骂自己荒唐。
　　他是九幽邪主，怎会贸然闯入天界月宫，若是被天界众神发现，便是弥天大祸，她怎能生出这般荒唐的念头。
　　可就在她转身欲关上窗的刹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外的桂树之下，一道墨色身影，静静立在月光里。
　　云清月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呼吸瞬间停滞。
　　那人一身墨色长袍，衣摆骨莲暗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幽光，墨发轻垂，身姿挺拔，不是裴烬月，还能是谁？
　　他竟真的来了，偷偷闯入了她的月宫。
　　心头先是一惊，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喜。她下意识地想要呵斥，想要让他速速离去，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裴烬月也正抬眸望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没有半分邪肆，只剩满满的宠溺与思念。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三日未见，他日日守在幽冥边界，望着天界方向，思念翻江倒海，再也按捺不住，便瞒着幽冥众人，收敛了周身所有魔气，化作一道微光，悄悄来到月宫，只为看她一眼。
　　他知道此举凶险，若是被天帝或是天界神将发现，不仅自己会陷入险境，还会连累云清月，可他太想她了，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也足矣。
　　四目相对，月光为媒，夜风为证。
　　一时间，周遭寂静无声，只剩两人彼此的心跳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云清月率先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悸动，冷下脸，快步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恼羞成怒：“裴烬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月宫，你不要命了吗！”
　　这里是天界核心，众神往来频繁，若是被人发现九幽邪主藏在月宫，她就算是月神，也难辞其咎，定会被众神弹劾，天规严惩。
　　裴烬月看着她故作冰冷的模样，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脚步轻轻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清月，我只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别无他意。”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磁性，像羽毛般，轻轻拂过云清月的心尖，让她所有的凌厉，瞬间溃不成军。
　　“想我也不行！”云清月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会心软，“这里是天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快走，若是被人发现，我们都完了。”
　　她嘴上催着他离开，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心底竟生出一丝不舍，舍不得他就这么走。
　　裴烬月怎会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他缓步走到窗边，距离她只有咫尺之遥，月光将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仙气与魔气悄然交织，相融无间。
　　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黑眸里满是心疼，轻声道：“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一句话，问得云清月脸颊爆红，从耳根红到脖颈，心跳瞬间飙升，几乎要冲出胸腔。她猛地转头看向他，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她想，她当然想。
　　这三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可她是月神，她不能说。
　　裴烬月看着她慌乱无措、小脸通红的模样，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抬手，想要轻轻触碰她的脸颊，想要感受她的温度。
　　指尖即将碰到她肌肤的刹那，云清月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向后躲闪，避开了他的触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别……别这样。”
　　她怕，怕再靠近一分，她就会彻底沦陷，再也守不住所谓的天规，再也顾不上正邪之分。
　　裴烬月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没有逼迫，只是眼底的温柔更甚：“好，我不碰你。清月，我只是想告诉你，秘境里的话，我是认真的，我从不想与你为敌，我只想护着你。”
　　“我知道你顾虑良多，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放下一切，等你愿意接受我。”
　　“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守着你，绝不打扰你的生活，只是偶尔，偷偷来看你一眼，好不好？”
　　他的语气卑微又认真，全然没有九幽邪主的狠戾与骄傲，只为了她。
　　云清月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深情与小心翼翼，鼻尖忽然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敬她、畏她，视她为高高在上的月神，从没有人这般待她，这般小心翼翼地呵护她，这般不顾一切地想着她。
　　哪怕他是邪魔，哪怕这份情天理难容，可她的心，还是彻底乱了，彻底软了。
　　她没有再赶他走，也没有答应，只是沉默着，别过脸，望着窗外的星河，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夜深了，你……你早些回去吧，莫要久留。”
　　没有拒绝，便是默许。
　　裴烬月瞬间懂了她的意思，黑眸里闪过一丝狂喜，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好，我听你的。”他轻声应下，目光深深锁住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歇息，莫要太过操劳。”
　　“这枚骨莲吊坠，你务必贴身戴着，切莫取下，遇到危险，它会护你。”
　　叮嘱完，裴烬月不舍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知道不能再久留，身形缓缓变得虚幻，化作一道淡淡的墨色微光，悄然消散在月光里，只留下一句温柔的余音，萦绕在她耳畔。
　　“清月，晚安，我会想你。”
　　夜风渐停，桂树轻摇，月宫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云清月抚着心口的骨莲吊坠，那清晰的温热，还有耳畔残留的温柔话语，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靠在窗边，望着裴烬月离去的方向，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这一次，她没有再强迫自己忘记，没有再骂自己荒唐。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栽了，栽在了这个九幽邪主手里，再也无法脱身。
　　情根深种，再难回头。
　　哪怕前路是天诛地灭，哪怕三界众生都不容，她好像，也愿意为了他，赌上这一身神元，赌上这千年道行。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心底的情意，如同破土的种子，疯狂生长，再也无法遏制。
　　而远在九幽的裴烬月，回到骨莲王座，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气息，黑眸里满是温柔与坚定。
　　清月，再等等我。
　　等我备好十里星河，等我挡下所有天罚，我便来接你，与我共赴山河，岁岁年年。
　　哪怕天道不容，我亦为你，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