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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上心,藏私念 云清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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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月踏出星落秘境的那一刻,天界温润的仙气扑面而来,瞬间将秘境里那抹挥之不去的幽冷气息冲淡,可她心头的乱,却半点没消。
等候在旁的仙娥见她归来,连忙上前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腰间那枚骨莲吊坠,微微一愣,却不敢多问,只恭敬道:“殿下,您总算回来了,秘境之中可曾遇险?天帝还遣仙官来问过情况。”
云清月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吊坠,那点温热透过衣料,牢牢贴在心口,烫得她指尖发颤。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勉强恢复平日的清冷,却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无事,秘境之中只是些许妖兽作乱,已处置妥当。”
她不敢再多言,迈步朝着月宫走去,脚步匆匆,像是在逃避什么。
方才秘境里,裴烬月揽着她飞身而出的触感,他胸膛的温度,他低头时落在她发顶的温柔目光,还有那句直白又滚烫的“想与你共度三界万里”,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是天界月神,生来守正辟邪,与九幽邪主,本就该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可她现在,非但没有对他起杀心,反倒在分别后,频频想起他,甚至将他赠予的邪魔之物,贴身戴着,舍不得取下。
这是违逆天规,是自毁道心。
回到月宫,云清月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殿内,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骨莲吊坠。吊坠雕得极为精致,每一片花瓣都细腻入微,触手温润,全然没有邪魔之物的阴寒,反倒带着独属于裴烬月的气息。
她明明该立刻将这吊坠丢弃,或是毁去,可指尖攥紧,却终究舍不得。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裴烬月从不是真正的恶人。
诛仙台上,他明明能轻易取她性命,却处处退让;秘境之中,他明明身受禁制所伤,却还第一时间护着她,替她斩杀妖兽,赠她护命之物。
他对她,从无半分恶意,只有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
云清月轻叹一声,将吊坠往衣襟里拢了拢,让它更贴近心口,低声自语:“云清月,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强迫自己盘膝打坐,运转月华之力,试图静心清修,可灵力运转间,脑海里全是裴烬月的身影,连星河之力都变得紊乱,根本无法沉下心。
千年清修,一朝心乱,全因一个九幽邪主。
夜色渐深,九霄星河璀璨,月光洒满月宫,清冷孤寂。
云清月起身走到殿外的望月台,凭栏而立,望着下方三界众生,目光不自觉飘向九幽的方向。
九幽之地,终年魔气笼罩,暗无天日,与天界的光明,是两个极端。
裴烬月,就住在那片幽暗之中。
他独自坐在骨莲王座上时,会不会也觉得孤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云清月就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泛红,狠狠摇了摇头,想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开。
她竟在心疼一个邪魔。
真是疯了。
而与此同时,九幽深渊。
裴烬月回到幽冥,周身的魔气还未散尽,肩头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浅浅一道痕迹,可他半点不在意,反倒指尖一直捻着一缕从云清月发间取下的落叶,黑眸温柔得能滴出水。
下方的幽冥众将看着自家尊上这般模样,皆是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他们尊上向来狠戾冷绝,杀伐果断,从未有过这般柔情脉脉的模样,如今这般,显然是栽在了那位天界月神身上。
“尊上,”一位心腹将领忍不住上前,低声道,“您此次闯入天界秘境,已是触怒天界,若是再与月神有所牵扯,天道必定会降罚,您……”
“够了。”裴烬月淡淡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黑眸骤然变冷,“本君的事,还轮不到你们置喙。”
“至于天道……”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底满是偏执,“它若敢伤她,本君便毁了这天道。”
他从不是怕天罚之人,千年前能从幽冥炼狱爬上来,成为万邪之主,就早已逆天而行。
如今,为了云清月,就算再逆一次天命,又有何妨?
他只是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舍不得她因自己,被天界众神指责,被天规惩戒。
所以他才不敢逼得太紧,只能默默守着,等着她慢慢放下成见,接受他。
裴烬月抬手,将那片落叶小心翼翼收好,抬眼望向天界的方向,目光穿透重重魔气,仿佛能看到那抹立在月光下的白衣身影。
“清月,再等等我。”
“等我摆平幽冥内乱,等我有足够的力量,护你避开所有非议与天罚,我便光明正大地来接你。”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生生世世的相守。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哪怕三界不容,他也绝不会放手。
月宫之上,云清月凭栏望月,夜风拂动她的衣袂,长发轻扬。
她不知,远方的幽暗之中,有个人,正以命为筹码,赌她一世安稳。
她只知,那颗千年不动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那个墨衣邪主,牢牢占据。
她抬手,抚着心口处的骨莲吊坠,眼底的清冷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正邪殊途又如何?天规戒律又如何?
她好像,真的对他,动了心。
情丝已深种,再难拔除。
这场始于水火不容的纠葛,终究,要朝着万劫不复的爱恋,一路狂奔。
而她与他,都未曾想过,这份逆天的情意,往后会迎来怎样焚心蚀骨的虐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