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与蛇》秋与青莲

3、和尚与蛇 08—13

　　08

　　沉漾修为低微，他之所以有名字和人形，全仰仗尹晓的帮忙。
　　一般而言，只有大妖才能够化人形、取人名，而至少修炼五百余年才能成为大妖。

　　沉漾不满二十就化了人形，还不太会当人，身上更多的还是蛇的习性，平时喜欢吃的还是老鼠、蛙、鸟。
　　先前，尹晓经常给他带山珍海味，可他就是对人类的食物没兴趣。

　　这几日，他有些好奇净竹每天吃什么，毕竟净竹的血那样好喝，想必平时吃的东西也很好。

　　“小师傅，”沉漾皱眉看着净竹碗里的白米粥，“你就吃这点吗？”

　　净竹点头：“米粥能养胃安神，也不扰清修。”

　　三天后。

　　沉漾在中午用膳的时间拉住净竹，带他去喝自己煮的人参汤。

　　净竹发现沉漾走路一瘸一拐的，隐隐地还透露出血色，不禁问：“施主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沉漾把人参汤递到净竹面前，“小师傅尝尝！我第一次煮东西，虽然看起来不好吃……不过这可是千年人参，非常补呢，小师傅快喝一口。”

　　说着他已经贴到了净竹身上，勺子轻轻地戳着净竹的唇缝。

　　“小僧自己来。”净竹咽下人参，与沉漾拉开距离。

　　见净竹表情晦涩，沉漾眨巴着眼睛：“不好喝吗？”

　　净竹直言：“施主以后莫要煮了，白白浪费食材。”

　　“小师傅说这话我可要伤心了，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沉漾脸色笑容消失，“不好喝你也得喝完，这是千年人参，可贵了，我用……反正你不喝……以后就不要给我喂血了。”

　　在沉漾紧盯下，净竹捏着鼻子，皱着眉喝完了最后一滴参汤水。

　　日渐西沉，月出东方。

　　沉漾身上霜毒日常发作，瘫倒在床上，化出了原形，光秃秃的蛇尾通红通红的。

　　净竹眼眸一沉，沉漾骗他，根本不是摔的……哪有人会把鳞片摔掉。

　　第二天，日上三竿。

　　沉漾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净竹，对方眼神朦胧，眼底有些许淤青。

　　他不禁问：“小师傅昨晚没睡好吗？”

　　净竹昨晚没睡觉，他盯了沉漾一晚上，“你用鳞片换的千年人参？”

　　沉漾穿上衣裳：“没办法，坊主他不收钱，只要值钱之物，我身上值钱的只有鳞片了。”

　　净竹眼眸一冷：“哪个坊主。”

　　“净竹，你今日是不是还没有去忏悔业障？”沉漾答非所问。
　　他只盼着净竹快些走，他还要出去。

　　净竹：“施主好好养伤，在鳞片长出来之前，不准再出去了。”

　　“小师傅，你没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沉漾蛇性未泯，十月了，他的发.情期到了，“我要找人用东西帮我……”

　　“不准出去。”净竹不容置喙道。

　　“不让我出去也行，净竹，你来帮我缓解。”沉漾把羊脂玉递给净竹。

　　净竹：“如何帮？”

　　沉漾攥住净竹握着羊脂玉的手，缓缓靠向自己腿根内侧。
　　玉石贴着肌肤，凉意激得他腰身微颤。

　　净竹指腹无意识地蜷了蜷，恰好陷进那片细腻的柔软里。
　　后知后觉意识到是在干什么时，他耳根发烫，猛地抽回手：“佛门乃清净之地，怎可造次！”

　　沉漾：“可是我好难受……别走……净竹不要走……”

　　砰的一声。
　　净竹关上禅门，落了锁。

　　09

　　蒲团前，净竹解下僧袍，露出脊背上纵横交错的旧疤。

　　他取过戒尺，跪坐在蒲团上。

　　戒尺破风而响，脊背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然而，那柔软细腻的温热触感……

　　戒尺怎么抽都抽不掉。

　　净竹惶恐，自己莫不是真有了淫.欲？

　　戒尺因沾染了皮肉上的血渍，声音变得沉闷黏腻，背上血肉模糊，已经被抽烂了。

　　净竹的手却未停，皮肉绽开的声响细小而清晰。

　　10

　　禅房内，沉漾蜷在净竹的床榻上，指节攥着被褥攥得发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甜腥气。

　　那是从沉漾皮肤底下渗出来的，若有若无，勾得他浑身都在细微地抖，眼底泛潮。

　　他将脸埋进枕中，吸气，再吸气，鼻尖贪婪地蹭着枕上残留的、属于净竹的淡淡的檀香味。

　　这次发.情期跟以往似乎有些不一样，以前尹晓用一些小把件就能帮他缓解。

　　可沉漾用羊脂玉试过了，这些死物一点作用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脑子里全是净竹，自己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和尚了吧……

　　可是净竹不会来的。

　　沉漾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他化成了蛇形，偷偷从老鼠洞里溜出去。

　　11

　　寺庙后山的最深处，泉水从岩缝中渗出，汇成一潭碧幽幽的寒泉。

　　净竹盘坐在潭心的青石上，僧袍尽湿，贴着身体。

　　每当放下戒尺仍心绪不宁时，净竹便会来浸寒泉，以彻骨之冷压住妄念。

　　沉漾从岸边石缝里探出蛇头，竖瞳在水汽中眨了眨。
　　他滑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没入幽暗的潭水，尾尖在水面留下一瞬极浅的涟漪。
　　寒泉刺骨，冰得他浑身一激灵，他还是往下沉，朝净竹所在的那块青石缓缓游近。

　　净竹僧袍的衣摆散开，像一朵墨色的花，脚踝垂在水中。

　　沉漾轻轻缠上了净竹的左踝。

　　好舒服。
　　只是跟净竹触碰，身上的躁意就缓解了不少。

　　净竹并未睁眼，以为是潭中水蛇，脚踝轻抬，想甩开。

　　沉漾缠上净竹小腿，绕了两圈，蛇身微微收紧，细鳞擦过潮湿的僧袍。

　　见净竹没再有甩开的动作，于是得寸进尺，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厮磨，游到了净竹的大腿根部。

　　净竹无任何动作，冷冰冰道：“你若敢，我就将你赶出去。”

　　沉漾置若罔闻。

　　细鳞擦过，净竹的腰身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他阖着眼，唇缝间逸出的气息很轻很短，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起。

　　下一瞬，沉漾感受到温热，竖瞳微张，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去看净竹。

　　那张素来清冷端方的脸，此刻眉心紧蹙，从耳根到脖颈全红了。

　　12

　　第二天，沉漾被赶出了禅院。

　　沉漾蛇性未泯，昨日在寒潭那彻骨的凉水中浸了两个时辰，提前让他的身体进入了冬眠的状态。

　　鳞片上的光泽渐渐地暗了下去，他呼吸也变得极浅极慢，几乎与周遭的寂静融为一体。

　　沉漾睡着了。
　　比往年提早了整整两个月进入冬眠。

　　13

　　禅门没关，每过一炷香，净竹就忍不住朝禅门望去。

　　沉漾身有霜毒，身边不能没有人，以净竹对沉漾的了解，这蛇死皮赖脸，胆小怕死，必然会爬回来。

　　可是月亮出来了，沉漾还没回来。

　　净竹眉头一皱，连忙出门。

　　这蛇还是静静地躺在原地方，居然睡着了，似是知道自己会来找他。

　　净竹有些恍惚，似乎听到了沉漾在耳边说：小师傅，今日还没有忏悔业障。

　　净竹自嘲地笑了笑。
　　元阳已泻，还当什么出家人。

　　九世为僧，明明只差这最后一世，便能修成正果，摆脱轮回，登往极乐。

　　罢了。

　　若自己心智坚定，怎会被这蛇妖动摇。
　　既被动摇，便是自己不配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