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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或许,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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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当地人说,滇池的海鸥三月中旬就会迁走,周冉庆幸能赶上最后一波。
喂海鸥似乎成了昆明必打卡的项目,周边应运而生了许多卖零食的小摊,所售多是面包、蛋糕、饼干之类方便投喂的零食。
周冉在一个小摊前驻足,对买什么举棋不定。
老板是个戴着草帽的大姨,瞧她犹豫,用蹩脚的普通话介绍说:“买面包好,掰碎了放在掌心,等海鸥来了拍照,好看。”
周冉点头应着,目光扫向人群,可距离太远,看不清他们手里都拿着什么。江峋见她拿不定主意,干脆每种都挑了一样。
刚要付钱,周冉压住他的手机。江峋读懂她的表情,问:“嫌浪费钱?还是怕喂不完?”
两者皆有,周冉轻拍掉他手里的大袋饼干和大袋面包,只挑了边上一袋面包碎。
江峋扫码付钱,余光瞥见一根巨型火腿肠。付钱的手一顿,他捡起火腿肠问老板:“两样一起多少钱?”
周冉:“......”
一人拿着面包,一人拿着火腿肠,慢悠悠走向沿湖长堤。
或许是火腿肠过于扎眼,过往行人都不免多看两眼,还有人过来询问从哪儿买的。
走了几步,江峋逐渐察觉到一向温吞的蜗牛,今天不知为何脚步快了不少,似乎有意与他拉开距离。
江峋几步追上去,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脖子,歪头去追她的目光:“怎么走那么快?”
周冉抿了抿唇,对上他的视线,又低头打字。
「你太帅了,跟你走一起有负担。」
江峋半信半疑:“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嫌弃我?”
周冉瞥了眼他手里的火腿肠,打字说:「我能跟你分开喂吗?」
江峋把火腿肠一举,险些蹭到周冉的侧脸,一脸困惑:“为什么?”
这时路过两个手挽手的姑娘,瞧见江峋手里的火腿肠,两人捂住嘴偷笑。
周冉飞快打字:「那你把这个东西塞进口袋。」
他豁然开朗,这才意识到问题的出处,他耸耸肩无辜道:“塞不进。”
又补上一句:“丢人吗?”
周冉瞧他一脸困惑,竟好像完全不觉得这火腿肠有什么好丢人的。她无奈地笑了笑,索性由着他拿在手里。
又走几步,投来好奇目光的人越来越多。周冉终于忍不住,打字问:「怎么想着买这个?」
江峋给出一个理直气壮的解释:“方便,好吃。”
周冉:「……」
“要不要比比?”
「比什么?」
“比谁招来的海鸥多。”
这么幼稚的比赛,亏他能想出来。
说完,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冲她扬了扬下巴:“敢不敢?”
周冉怔了怔,被他那股一本正经的劲头逗得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到时,沿湖海鸥如蜂群般盘旋在游客四周,边上还有举着长枪短炮的拍鸟大爷。
江峋抬头望向密密麻麻的飞鸟,暗自琢磨是否有“天将鸟屎”的可能。
这时,人群中倏然响起女生的尖叫声,短促凄厉,后悔莫及,由此看来,可能性还不小。
他偏头看向周冉。周冉正慢条斯理地解开包装,捡了几颗面包碎放在手心,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护栏边,将手高高举起。
海鸥蜂拥而至。
这时,湖面起风。万千飞鸟盘旋。裙摆扬起,短发如浪翻卷。身后,碧波万顷,阳光刺破云层,金光倾泻而下。
她回头看他。
自由,恣意。
或许,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春日。
两人隔着偶尔掠过的飞鸟相视一笑。江峋鼻子莫名一酸,低头咬开火腿肠一个口子,把皮剥开,走到周冉跟前,将火腿肠高高一举。
周冉欲言又止。
长枪短炮纷纷调转方向。
周冉表情更为复杂。
江峋低头看她:“专心点,比赛呢!”
周冉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继续喂她的海鸥。
事实证明,海鸥的口味与人类大相径庭,对江峋手中的巨型火腿肠不屑一顾,整条沿湖长廊,就他这一块像被遗忘的孤岛,左右各有飞鸟盘旋,唯独他头顶空落落。
江峋没了兴致,更没了比赛的欲望,决定窥视一下对手的情况。
一个转身的功夫,周冉的人影不知所终,江峋整颗心猛得一提,刚要喊出神,那条浅蓝色长裙便进入眼帘。
她正站在不远处的路边,和一个陌生人比划手语。
江峋往男人脸上一扫。
姿色不错,个儿高,样子也好,并非寻常路上能见到的长相。
江峋把火腿肠塞进垃圾桶,走了过去。
他不清楚手语语速是否和说话一样,语调快慢能反应交流者的情绪,快是激动、紧张、雀跃,慢是沉静、怅然、审慎。
男人脸上带笑,手速也不慢。
江峋暗自解读:是相见恨晚的激动。
他走到两人跟前,揽住周冉的腰,往自己身边轻轻一带,问道:“认识?”
周冉点头,顿了秒,拿出手机介绍。
「我的高中同学。」
“那么巧。”
江峋心里别扭,明明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反而跟高中同学沟通无障碍,跟自己却要通过这种生分的方式交流。
“那么巧”之后,就没了下文。
对方冲他颔首微笑,江峋也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准备多说。
周冉和高中同学又用手语交流了片刻,三个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回程路上,江峋一言不发,周冉几次抬头看他,从他脸上琢磨出点怏怏的别扭和死撑。
她埋头笑了笑。
牵着的手转而十指相扣。
江峋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跟紧点。”
到了酒店,江峋盯着周冉服下药,眼睁睁看着她在手机上打出一个天大的噩耗。
「晚上,我们跟赵勉一起吃饭。」
不夸张的讲,江峋的嘴角当即抽了抽。
周冉仰着头,微微歪着脑袋,撒娇似的眨了眨眼。
「就当应付一下我父母。」
江峋瞬间明白这话背后的意思。
“你跟阿姨说是跟赵勉来了?所以现在要跟他碰头,给叔叔阿姨吃颗定心丸?”
说完,又暗叹自己心眼小。周冉的身体情况,换谁都不允许她和陌生人出来旅行,何况对方工作不怎么体面,也没上过大学。
他一边自卑,一边别扭。
离开锡城三天,周冉父母几乎每个小时一则微信,三个小时一通电话。虚寒微暖,事无巨细,父母对子女的爱融入细枝末节中。周冉父母给的,只多不少。
他心下说服自己,捧起周冉的脸,轻轻掐了掐,开玩笑说:“一会儿我跟赵勉打起来,你帮谁?”
周冉笑得发颤,要是能笑出声,那声音该多轻柔动听。
“还没说答案呢?”
周冉回以大大的拥抱,慢慢收紧的拥抱。
江峋满意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周冉饮食考究,但这次,作为东道主的赵勉选了一家云南特色餐厅,专门吃菌子火锅。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江峋和赵勉从见面起就默契地当对方不存在,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对方。
周冉如坐针毡,只想快点结束这顿暗流涌动的晚饭。
赵勉点了几个特色菜和菌子锅,五花八门的蘑菇倒入沸水中,锅盖一合,计时器往上一放。服务员特意嘱咐,不能提前开盖,不能提前开吃,筷子都不能伸。
江峋在桌下蹭蹭周冉手背,叮嘱道:“尝一口就行。”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后半句他没说。
周冉用手机打完字,推给他看。
「我吃两口可以吗?」
江峋对上她娇憨的眼神,心化成了一滩水,不情不愿地松口:“最多两口。”
「好。」
等锅开的间隙,赵勉问起周冉的状况:“检查怎么说?还好吗?”
江峋抢在前头,替周冉回答:“老样子,还能怎样?”
赵勉垮下脸,翻了个白眼,干脆转向周冉:“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周冉抬起手,又比划起江峋看不懂的手语。
赵勉认真地看她做手势,附和点头,时不时说上几句关心的话。
“你自己多注意。”
“穿那么少,别着凉。”
“回头我跟阿姨说。”
“一会儿我们拍个合照回去。”
像被玻璃罩隔绝在外,江峋看着两人“对话”,莫名有些不适,好似她身边所有人都看得懂她的语言,唯独自己,需要用纸,用笔,用手机,用没有温度没有语气的文字做桥梁。
不舒服,也不甘心。
时间一到,计时器滴滴作响,服务员过来盛汤。
赵勉瞥了眼江峋,见他兴致缺缺地看向窗外,勾了勾唇,继续同周冉聊天:“回去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给叔叔阿姨备一点云南特产。”
周冉刚要拒绝,抬起的手忽然被江峋握紧,按在他的大腿上。他面上却仍是刚才那副爱答不理的表情。
她冲赵勉摇了摇头,挪近江峋,并排坐好,另一只手也悄悄盖了上来。
暗中,江峋几不可擦地扬起一抹浅浅弧度。
这顿饭比想象中顺利。
再次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平常这个点,周冉病房都要熄灯了。
她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套睡衣,江峋在边上看着,瞥见行李箱内一角,一条纯白棉质内裤。
......
他没多看,转向一旁。
周冉抱着睡衣走进浴室,关门前,江峋用脚顶住,门缝里露出她小半张脸,小半张困惑的脸。
“别锁。”
嗯?
“别锁。”江峋摸着后脑的短发,心虚地含糊道,“有情况我随时能进来。”
周冉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字:
「你现在要进来吗?」
“......”江峋喉结一滚,陡然扬声:“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门缝里的人笑得狡黠而得意,逗他玩呢。
“周冉你……”
话未完,房门砰的一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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