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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怎么,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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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三月,打工人陆续返程,锡城像座衰败的农房,年节来时热热闹闹,年节一过,又落得冷冷清清。
今晚客人少,江峋落得清净,他把小黑放街上溜达,大约没见过哪个傻子零下十几度的天在外头溜猫的。便利店内进出的顾客斜眼望来。
江峋懒得搭理,双手插兜慢悠悠跟着小黑走。
“慢点,别跑丢了。”
那猫活像条听话的小狗,使唤一声就真的慢了下来。
江峋觉得有趣,拍了视频发给周冉。
回到家,江峋捞起衣柜里的背心短裤,去浴室冲了个澡。想起明天下午就要出发,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黑色背包,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裤袜,又从衣架上扒下两件帽衫和牛仔裤。
男生在这方面的准备向来随意。一套穿,一套换,实在换不过来就在当购买,轻装上阵,省时省力。
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行头算是备齐了。
唯一惦记的就是周冉的药,他打算明天出门前再提醒一次。
一切就绪,关灯上床。
路灯从窗户缝透进来,光柱落在床上,照亮身侧那块被压过的褶皱。江峋定神看了半晌,指腹掠过布料时,竟带起一缕很淡的清香,独属周冉的味道。方才意乱情迷时的体温和触感仿佛循着气味重新翻涌上来,一股不可名状的悸动倏地窜入脑中。
“啧。”
他暗骂自己一声,起身,走去浴室。
为了防止突如其来的头疼,睡之前,他吞了一片止痛药,顺带又吞了一片安眠药。
锡城到哈尔滨这一段,周冉定的是高铁票,傍晚五点出发,晚上九点到站。
江峋原计划从筒子楼打车去医院,接上周冉后一同前往高铁站,但被周冉当即拒绝,其中缘由不必多想,越深究越叫人不舒服,他别扭了一阵,勉强答应。
两个人在高铁站进站口碰头,江峋赶到时,周乔刚走。
江峋走过来,小声埋怨:“外面风那么大,你就不能在里面等?”
周冉刚摸出手机想打字,被他一把按回口袋,从她手上接过行李箱后,搂着她的肩膀往候车大厅里带。
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两人寻了个空位落座,坐下后,江峋像过年讨要红包的孩子,理直气壮地伸出手:“药。”
周冉笑了笑,把分装好的药盒递给他。
江峋盯着分装盒,皱起眉头,晃了晃透明药盒中五花八门的药,问:“哪个是速效救心丸?”
大概是叫这个名吧?他对着几颗胶囊,实在分辨不出哪个是哪个。
哪有什么速效救心丸?
周冉被他逗得笑,但想了想,没纠正,点了点其中一颗小到不起眼的白色颗粒状急救药。
江峋默默记住急救药模样,将药盒塞进裤袋。
高铁上相对安静,但受身体限制,周冉不能久坐,需要定时起身走走。狭窄的过道,周冉从一节车厢迈入下一节车厢,江峋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转眼便到了哈尔滨,为免拥挤,江峋等大部队走得差不多,才拖着行李、拉着周冉走下车厢。
哈尔滨到桂林的绿皮车,十点出发,站内换乘,一个小时绰绰有余。
两个人迎着风行走在站台上,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下雪啦!”
周冉仰头望去,细密的雪花织成袅袅轻纱,被风一撞,层层拂动,轻轻盖在巨型镂空穹顶。
或许是旅行的兴奋作祟,江峋竟觉得这雪比锡城的雪温柔得多,明明都是北方的雪。
绿皮车和高铁的环境截然不同,虽然是软卧,不用去往拥挤嘈杂的硬座车厢,但车厢内空气压抑而浑浊,混杂着好几股泡面味、烟味和脚臭味。
好在软卧包间里另外两张铺位空着,至少今晚,他们可以独享整个包间。
江峋把行李塞到铺位底下,挨着周冉坐下。
“还好吗?会不会有点闷?”
周冉先点头,还好,又摇头,不闷。
她不确定他能不能读懂这两个动作。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峋盘算了一下,下午四点多到现在,整整六个小时,中间就吃了点水果垫肚子。他想等餐车过来买点吃的,可火车上的泡面零食周冉吃不了。
周冉从背包里取出两个独立包装的小面包,递了一个给江峋,自己没动。
她低头打字。
「没胃口。」
“为什么?”江峋想当然地问:“车里味道太冲,吃不下?”
周冉摇头:「不饿。」
“那睡吧,饿了跟我说,我去买。”
两人稍作休整,关灯睡觉。
买的连号票,周冉睡在下铺,江峋在上铺,他扫向周冉空荡荡地对床,犹豫一瞬,目光又不自觉落回她身边空出的那小半张床。
周冉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暗中,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分外明亮,嘴角弧度浅浅一抹。
江峋沉住气,暗自告诫自己。
争气点,这里不是家里,没有独立卫生间。
火车轰隆隆碾过雪白平原,载着他们穿越凛冬,去往乍暖的春日。
周冉早晨醒来时,迷蒙间发觉原本宽敞的小床变得异常逼仄。入眼是两道微蹙的浓眉。江峋睡得并不舒坦,人高马大侧挤在小半张床上,憋屈又滑稽。
时间尚早,包间被窗外天色晕染成幽蓝。
周冉没吵醒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看着看着,忍不住贴近他的胸口,侧耳听他强有力的心跳。
怀里有动静,江峋也醒了。
“怎么,又打上主意吗?”
懒洋洋的腔调,不咸不淡的语气,
......
开口没好话。
周冉往后挪了挪,刻意保持距离,江峋长臂一揽,又把人搂了回去。
“我又没说不给。”
周冉盯着他,一脸“谁稀罕”的表情。
江峋搂着她,伸长脖子厮磨她的耳鬓。他喜欢这种黏糊糊的亲昵,喜欢周冉的不抗拒,喜欢她的一切。梦寐以求的宝贝,不该在得到时放在人前炫耀,而是偷偷藏起来,在旁人无法窥见的地方,爱不释手地摩挲。
包间门突然被人推开,一颗小脑袋挤了进来,看见床铺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小孩大吃一惊,脱口而出:“妈妈,这里怎么有两个人睡一起。”
江峋险些从铺上滚下来。周冉憋着笑,看他局促地爬起来。
一家三口走了进来,孩子身后的女人连忙捂住小孩的嘴,冲江峋讪讪地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江峋清瘦但高大,站在窄小的包间里活像个庞然大物,小孩怯生生地仰头看他,良久,“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
江峋实属冤枉,有气没处撒,暗自笃定这小孩不识货。分不清美丑,见人就哭。
周冉给他使了个眼神,江峋不情不愿地坐回床边。她则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向小孩。
不能开口,她又冲江峋递了个眼色,让他帮忙翻译。
江峋不情不愿地开口:“拿着吧。”
态度一般,语气也不行,周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好好说话。
像是提防江峋抢似的,小孩飞快地瞟了一眼巧克力,出手快准狠,抽走巧克力就跑回女人身边,抱着她的腿,一边咬开糖纸,一边警觉地瞪着江峋。
江峋:“......”
火车飞驰,窗外的景色从灰白枯槁的雪原,一寸寸染上黄褐色,再慢慢过度,泛出隐约的绿意。
一天过去,对床的一家三口下车,又新来了两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旅途,是一张张陌生面孔由生到熟,骤然离去,再被新的人替代。足够幸运,才会有人长久停留。
最后一程是桂林到昆明,买不到软卧,两人在硬卧将就,行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到了昆明,江峋一刻不敢耽误,先去酒店办理入住,东西一放直奔医院。
在医院待了小半天,检查结果还是老样子,医生苦口婆心地叮嘱两句,让周冉注意休息,不要参加运动过量的活动。
结束时,顺带瞥了眼江峋,不,是不满地乜着江峋。小声叮咛:“把控好自己,不能做的事情不要做,不然会后悔的。”
江峋耳朵红到滴血,再三点头。
周冉定的是双床房,耽误了一个上午,下午计划去滇池看海鸥。
在此之前,得先解决温饱问题。
这几天,昆明天气奇好,温度几乎攀上二十度,周冉换下厚重的衣服,穿上春秋款连衣裙,浅蓝色、棉麻质地、裙摆堪堪过膝。
她站在床边,裙子放在被面上,然后拿起丝袜。
丝袜薄薄一层,冰凉质地。
她坐在床沿,脚趾尖抵进袜口,一点一点往上推,冰凉触感滑过小腿肚。她换另一只脚重复同样的动作,坐姿微微侧着,膝盖并拢,脚尖绷紧,等袜口稳稳地停在大腿中段。
中午小憩,江峋其实早醒了。他背对着她躺着,面朝窗户,玻璃镜面中的一切,朦胧又恍惚。他耳朵尖红着,呼吸倒是平稳,装得像还在睡。
周冉把裙子拉链拉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反着手够了几下没够着,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背影。
卧室安静,江峋翻了个身,坐起来,困意惺忪地扫了她一眼,声音哑哑的:“哪儿卡住了?”
周冉指了指背后的拉链头。他没说话,倾身靠近,手指捏住拉链头,往上一提,滑到最顶端。
又忍不住向她腿上张望。
“这样穿,不冷吗?”
周冉摇摇头,捻起裙摆,缓缓转了一圈,冲他挑挑眉。
好看吗?
江峋双手撑在床沿,身体稍稍后仰,歪着脑袋咧着嘴,笑得灿烂。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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