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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下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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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芝自然不会同意这个荒唐的要求,嘴上却还是耐心劝着:“你要是觉得待着不自在,那我们就回家住两天,但放弃治疗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冉望着她的眼睛,不置可否。
“除了回家,什么都能答应你。”
周冉抿了抿唇,像在掂量这话可信度。
她养了十九年的女儿,再细微的动作,顾梦芝都能读出几分意思,于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我保证。”
周冉的手抬起来,举到半空,停了很久,又慢慢地垂落回去。
顾梦芝急了,斩钉截铁道:“你说!说了我就答应你。”
周冉终于动了,手指在空中划过:「我想出去看看。」
顾梦芝愣了一下:“想去哪里?”
周冉:「阿勉的大学。」
“不行!”顾梦芝当即否决,“昆明那么远,你又坐不了飞机,来回一趟得多久?你现在的身体,一天都离不开医院的监护,何况是一两个礼拜。”
周冉没再说话,像早在意料之中。谈不上多难过,只是略显失落。
顾梦芝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软声道:“近一点的行不行?近郊或者隔壁城市,两天一夜,我陪你去。好不好?”
周冉摇了摇头,起身走进卫生间,带上了门。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沉沉叹了口气,有些懊悔,用这样的方式逼迫顾梦芝妥协,究竟是否正确?可若是不试一试,云南就真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早上,周冉说中午去筒子楼,江峋当即给陈凯打了个电话请假,陈凯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了半天,最后还是准了。
江峋打车去医院,接上周冉,两人回到筒子楼,上楼前,绕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周冉能吃的熟食,又顺路去超市囤了点蔬菜水果。
回到筒子楼楼下,江峋把购物袋搁在楼道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周冉不解地看向他。
“我在想,抱你方便还是背你方便。”
周冉笑着摇头,温柔拒绝,江峋没依她,歪着脑袋去够她的视线:“怕被人看见说闲话?”
周冉摇头。
江峋了然:“哦,那就是矜持,跟收红包似的,推来推去才肯要?”
周冉眉眼弯得更深了些,但还是摇头,低头看了眼地上的购物袋。
江峋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猜到她的顾虑:“怕东西被人顺走?”
周冉点头。
“放心,偷不了。”他贴近她,弯腰时低声说:“搂着我点,我力气小。”
周冉实在诧异,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把她逗笑,明明演技拙劣,手段也不够高明,甚至有点笨拙。
她没再推辞,双手环住江峋的脖子,被他打横抱起。
看着瘦,抱起来更轻。江峋心里不是滋味,低头时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嗅到一缕很淡的香味。心想,还是得想个办法让她多吃几口。
两个烹饪菜鸟在厨房闹腾了一阵,一个像样的菜都没做出来。江峋忍不住用切过菜的手去碰周冉的下巴,被她嫌弃躲开。
江峋老老实实洗手,用纸巾擦干,看了她一眼,没再动手。
周冉留意到他一系列小动作,转头看向他的手。
江峋语气淡淡:“吃药了吗?”
周冉猜透他要做什么,没给答案,继续低头洗生菜。
江峋贴近她,脑袋凑上前,鼻息蹭得她脸颊发痒。
“吃药了吗?”
周冉笑着往边上退了一步,继续吊着他。
江峋大步一跨,堵住她的去路,“再躲就没意思了。”
周冉抿了抿唇,极其不给面子地扫了眼他的裤//裆。
江峋:“......”
提这茬就更没意思了。
其实他心底仍存顾虑。那天接吻时的悸动不言而喻,他的心跳都那么剧烈,更何况是她。
够了,足够了,他不敢再贪心。
他揉了揉周冉的脑袋,转身把切好的熟食端上桌。
熟食只能挑清淡的白切鸡、白煮瘦牛肉,重油重盐的卤味,周冉碰不得,一餐也不能吃多,吃太饱心脏容易闷。
两个人坐在小桌上,周冉把餐前药吃完,一边规划行程,一边吃饭。
“阿姨同意你去吗?”
周冉点头。
“给你打的钱够吗?不够我再想办法。”
周冉点头,够了。
“到了昆明,先去医院做检查。”
周冉点头,表示配合。
“你的药给我也分装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周冉点头。
吃完饭,江峋负责洗碗,周冉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他收拾完出来,她已经睡着了。
单手撑着沙发扶手,脑袋枕在胳膊上,呼吸清浅,神态松弛。
低头凝视片刻,江峋弯下腰,将人抱起,走向卧室。
周冉睡得浅,一有动静就醒了,从明亮的客厅转至昏暗的卧室,她睁开眼恰好望见他瘦削的下颚,弧度流畅,利落分明。深邃眼眸沉沉落下。
“醒了?去床上再睡会儿。”
周冉被他安放到床上。她看着他走出卧室,客厅里的电视声戛然而止,世界安静。没过多久,又见他从门口折返回来,逆着光,身影在视野里越走越近,反手带上门,走到床边,默默躺下。
两人侧身,四目相对。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勉强映亮彼此的眼睛。
江峋长臂一伸,将她拢近。
“不睡了吗?”
周冉没答,伸手去找他的手,把他的掌心摊开,一笔一画地写。
「你在,我睡不着。」
文字平实,江峋自觉将它赋上黏腻的撒娇口吻。
周冉不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手指动了动,继续写字。
「你喜欢什么颜色?」
没头没尾的问题,尤其是在如此安静私密的房间里。江峋想了想,给不出确切答案:“没想过。”
周冉换了个直白的问法。
「你喜欢我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哦,原来是问这个。
江峋思索再三,给出了直男权衡利弊后的统一答案:“你穿,我都喜欢。”
......
问了等于白问。
“为什么想去云南?”
「因为锡城太冷。」
因为锡城太冷,大半年都困在严寒中,贫瘠的冻土上滋长不出长青的大树。
因为课本上昆明就是春天的代名词。
我想去见一见春天。
江峋感受到她指尖的触感,一撇一捺,动作很轻,写到最后一个字,他手掌一蜷,将她整个手包裹其中。
心底又泛起那点矫情劲。
“周冉,你是喜欢我的吧。”
不是骗我,也不是哄我。
像我喜欢你一样。
情不自禁地靠近,想对视、触碰、亲吻,想要更多。多到连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都愿意摊在你面前:幼稚、占有欲,毫无保留,淋漓尽致。
她的回应总是慢半拍,所以他总要不确信地重复追问:“嗯?”
周冉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才能安抚他那颗患得患失的心。于是一点点贴近,在他的眼角轻轻吻了吻,又吻向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角。
她从来不是虔诚的信徒,不信神,不信佛,也不信命,更不会寄望虚无缥缈的爱情。但面前的人,拥有一颗柔软的心,他善良又脆弱,真诚又心软,爱上他,似乎成了理所当然。
可惜她不会说话。文字的分量太轻,没有语气,没有温度。如果她也能像寻常姑娘一样开口,她会回应得笃定而坦荡。
江峋,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
蜻蜓点水的触碰远远不够,江峋将人搂紧,低头去寻她的唇,舌尖缓缓探入她微凉的口腔。他浑身发烫,动作却极轻,小心翼翼,满含珍视。
拇指在她耳垂上一点点摩挲,掌心顺着她颈侧的弧度滑落,撑在床面上,脊背微微弓起。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稍稍抬起,一点点厮磨她的唇瓣。
欲念沿着尾椎一路攀升,烧到四肢百骸。他猛地收住气息,喉结滚了滚,硬生生停了下来。
不敢再继续了。
周冉望着他克制压抑的眼睛,窥见他眼底未褪的暗涌,勾在他后背的手一路往下探,触到某处。
她确认了,他对她有冲动。
身体是,心也是。
江峋倏然握住她的手腕,“别碰。”
周冉见他略显狼狈的模样,不禁发笑,乖乖收回手。
“下次,不能在床上。”
周冉唇角上扬,点头。
江峋喘着粗气,哑声纠正:“我在对自己说。”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她的耳鬓,声音又低又软:“你还好吗?受得了吗?”
周冉也侧过脸回蹭他,表示没问题。
江峋还是不放心,掌心顺着她的脊背缓慢地抚下去,一下,又一下:“有吓到你吗?”
周冉摇了摇头,又在他颈侧蹭了一下。
江峋沉默几秒,收回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语气放得更轻:“回医院吧。检查一下,我放心。”
除了耳温枪,这些乱七八糟的仪器,江峋一概看不懂,他站在病床边,眉头拧出“川”字,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值,像要把它盯出个名堂来。
病房突然多出个古怪的人,康敏不由多看了两眼,又冲周冉递了个眼神。
这谁啊?
周冉手指被夹着,没机会解释,摸了摸鼻子,任由她挤眉弄眼。
检查结束,江峋立刻凑上前,紧张道:“怎么样?没事儿吧。”
康敏睇着他,语气不大好:“能有什么事儿?”
江峋总算松了口气。
等康敏推着护理床出门,江峋后知后觉到对方刚才的态度可谓相当‘恶劣’,不解地冲周冉抱怨。
“我招她了吗?”
周冉自然不敢告诉他,康敏误把赵勉当她男友,尽管她解释过几次,但赵勉隔三差五就给护士台送零食,早已俘获一众护士的芳心。眼下平白无故又冒出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任谁看了都得嘀咕几句,她哪还说得清。
周冉看了眼时间,快到顾梦芝下班的点,若是被她发现江峋的存在,以她的联想能力,不难把江峋和云南游联系在一起,到时候就真没机会了。
周冉用手机打发他走。
「不上班了吗?」
江峋坐在床沿,赖着不动:“我那么贵,又不是谁都点得起,这个点去也是白等。”
周冉眉梢一挑,来了兴致。
「那你接客时间是晚上?」
这表情,这文字,戏谑意味溢出屏幕。
“我卖艺不卖身。”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钱到位也不是不行。”
「到位是多少钱?」
“三五十万吧。”
「那你也不贵。」
“怎么?你想买?是你的话,我倒贴也行。”
「我没说想。」
“我看你都流口水了。”
「没有。」
“有。”
「你看走眼了。」
“走不了,我对漂亮姑娘都敏感。”
「......」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周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未如此希望它能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临近四点,她终于把江峋打发走了。
她站在窗前往下看,视线穿过医院大门进进出出的人影,一直追着那道颀长的身影。他混入人群,又忽然立定,扭头朝楼上望过来。
四点,太阳西走,光线柔软。少年人扬起手臂,冲她挥了挥,笑得毫不遮掩。
周冉隔着窗,先是轻轻抬了抬手,又怕他看不清,索性扬高了再挥两下。
刚才应该问问他,到底想看她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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