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艺白一

3、观察 观察

　　领导们前脚刚走，乔大妈后脚就在门口嘱咐他们:“你们看着点儿时间，下班该走就走，晚上这院子都锁门儿，别把你俩锁住了。”

　　还没等裴令则张开嘴，李少谦就说:“好嘞，大妈，放心吧。”

　　裴令则看着他，心想: “这人怎么嘴这么快啊？可是显着你了。”

　　她对李少谦有几分不忿。

　　裴令则昨天来的早，办公室的钥匙就给了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看见这位男士这么主动，不如......

　　裴令则拿着钥匙走到他桌子旁边。

　　“这是这屋的钥匙，我怕我哪天来的晚了，耽误你进门，所以你可以拿着吗？”裴令则试探着把钥匙放在他桌子边。

　　李少谦抬头看了她一眼，爽快地答应下来:“行。”

　　裴令则正窃喜着，李少谦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万一哪天我也有事儿，提前通知你。”

　　裴令则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二人加了联系方式。

　　“现在下班了那我就先收拾东西走了，麻烦你了，再见。”裴令则一边说一边拿上了包。

　　与此同时李少谦也起身关掉了电脑:“走吧，拜拜。”

　　“我出来了啊，自行车我早上记得停这儿了，现在咋不见了？我等你，咱俩一起回呗。”裴令则在自行车棚给王静也发消息。

　　虽然这个古镇不大，住的地方离办公的院子也不算远，但是对于她俩来说，少走两步是两步。俩人网购的自行车还没到，裴令则跟王静也早上就借了民宿老板的车来的，但是现在车呢？

　　裴令则内心忐忑: “不能吧，啊？不能是丢了吧？完了完了完了......别自己买的新车还没骑呢，先赔给老板了。”

　　终于等不了了，给王静也打了电话，好久才接通:“你在哪儿呢？早上咱骑来那车呢？我在车棚里找遍了都没，不能丢了吧？”

　　“哎呀，我忙忘了，下午我们组长让我来市里，我就骑着回住的地方拿东西了。那车...让我骑回去了。”

　　“我真忘了告诉你了，不好意思。”王静也在去市里的车上颠簸着，声音都断断续续。

　　裴令则松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丢了呢。不过想来就您这个头儿能把那么高的车蹬回去也挺不容易的。”

　　“我就不该告诉你，就得让你一直找找找。”王静也咬牙切齿的回击。

　　她话锋一转:“你这都下班时间了还听领导的话去市里，说实话有啥隐情啊？”

　　“你咋能这么想呢？我工作多积极啊？文件我们领导着急要，明天再来就来不及了。”

　　“顺道来探探路，到时候放假咱俩得有地方儿玩儿啊，你说对不对？你说想要啥？我回去给你带点儿。”王静也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现在想要自行车，你现在给我找一辆来。”裴令则逗她。

　　“事发突然，我没想那么多嘛。你走两步锻炼锻炼呗，运动一下，晚上回去就多吃点儿饭。”

　　裴令则只好散着步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了。

　　下午六点的镇子里星星点点的灯都渐渐亮起，馒头铺包子铺的最后几屉也相继出锅，三三两两小孩儿都在被家长喊着回家吃饭的路上......

　　同那晚的灯光一样，将裴令则的影子拉长又变短，车却停在她旁边。

　　李少谦降下车窗看着她:“需不需要稍你一段？”

　　“不用了，我走走锻炼锻炼。”裴令则婉拒。

　　后面有车在按喇叭，“快上车吧，我稍你一段。”李少谦把车锁打开了。

　　裴令则坐在后座看着李少谦的后脑勺。

　　“谢谢啊，你真热心。”

　　裴令则自己听着这话都觉得尴尬。

　　“这是你的车吗？这么远还开车来啊？”裴令则问。

　　李少谦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我们离这儿不远，五个多小时就到了，所以开车来的。想着自己开车来方便点儿。”

　　“哦，那还挺好的......”

　　裴令则点点头。

　　民宿老板周华看着他俩同时进了门，大高个旁边又是一个大高个，别说，这背影看过去还真养眼。

　　红烧排骨、鱼香肉丝、麻婆豆腐、白灼油菜、冬瓜虾皮汤、小米粥、馒头......别的不说，伙食是真挺不错的。

　　裴令则端着碗往嘴里扒拉饭，旁边的胡伯伯放下筷子用只能她俩听见的声音说:“今天感觉咋样啊？”

　　“感觉什么？啥咋样？”裴令则啃着一块排骨。

　　胡伯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跟你一个屋那小伙子啊？他领导是我之前的师弟，这么多年不见了到这来才碰见。”

　　“所以呢？您到底想说啥啊？”裴令则说着话也没耽误吃。

　　“吃吃吃，你这姑娘咋就不开窍呢！”胡伯伯急了。

　　“你俩这回的位置都是我们特意安排的。”

　　“我跟我那师弟一合计，看你俩又年轻又有能力，还都没对象，这不正好吗！”

　　胡伯伯一拍手，对自己安排非常满意。

　　裴令则噎住了，灌了好几口汤:“您都闲到这种程度了，还给人说媒，怎么就正好了？”

　　胡伯伯悄悄给她使眼色。

　　“你别不听，这小伙儿很能干的，他们单位这回就派他一个年轻的来，而且人又帅，家里条件也好，还是哈工大毕业的。”

　　“那关我啥事啊？您干好自己的工作吧，小心我去告您的状。”

　　“我还偷摸告诉你，小李想去国外留学，他家里人不怎么想让他走。”

　　“家属还悄悄跑到他单位跟管事儿的说，要有啥好姑娘给介绍介绍，这有了对象不就舍不得走了吗。”

　　胡伯伯表情非常得意。

　　“你难道不觉得小李挺好的吗？你俩要是真能成了，你往后日子都不用愁。”

　　裴令则都无奈了: “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找对象的，要是人家知道你们这么算计他？不得跟你们急啊。”

　　“这怎么能叫算计呢，给他介绍介绍同事认识一下，有利于工作进行发展。”

　　“那当然了，要是真有别的想法，不也挺好的吗。”胡伯伯辩解。

　　与此同时的另一桌儿也在进行一些“同事交流介绍”。李少谦的表情跟裴令则比起，好像没有那么的反抗。

　　有了饭桌儿那出儿，这间小屋更是雪上加霜，“冷”的出奇。

　　“啊~啊嚏。”裴令则快速拿了纸把不小心用刀划伤的口子捂住，这边又将纸塞进鼻孔不让鼻涕流出来。

　　一大早手忙脚乱的。

　　裴令则的动静儿引起了李少谦的注意。

　　他眼睛从电脑上挪开，放下了手中的笔。
　　创可贴放在了裴令则的手边，李少谦走到窗户边，关上了窗户。

　　“现在天儿还凉，注意保暖。”

　　“谢谢。”

　　安静的二人隐约听到外头传来嗡嗡的嘈杂声，偶尔伴随着混乱激烈的咆哮。

　　李少谦和裴令则一前一后，一路奔走到前院儿。

　　嘈杂声越来越混乱、急促。

　　“我们凭什么搬家！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好好的把我们赶走，还要给拆了！你们是何居心啊？”一对中年夫妻气势汹汹地堵在办公室门口，跟负责人嚷嚷。

　　负责人急忙安抚两位:“是这样的，因为二位现在居住的房子跟那处老房子离得太近了，它现在又被认定为了文物，为了您的安全和对古建的保护，现在只能对您后盖的房子拆除再对古建进行修缮维护。”

　　“那我不管，那一片都是我们家的宅基地，怎么着我们自己说了算，绝对由不了你们。”其中的中年男子不服气地喊着。

　　胡伯伯在一旁赶忙打圆场:“别在这儿说了，咱进屋坐下聊，坐下聊......”

　　男人一听立马转移了“火力”，架着膀子，冲着胡伯伯就走了过去。

　　“你是他们管事儿的吗？你个老头儿叭叭什么啊，你管的着吗？”

　　裴令则看到他冲老头儿去了，挤过人群挡在胡伯伯前面儿。

　　“你先别急，先别急，有话好好说。”裴令则赶忙安抚那人的情绪。

　　李少谦大步走了过去，将裴令则与老头挡在身后。

　　“你什么意思？这一个个的，要揍我？”男人依旧怒气冲冲。

　　女人在一边附和:“光天化日，你们明目张胆欺负人！”

　　“怎么可能欺负你们呢，咱们现在坐下来把事儿说明白说清楚，该谈的谈，如果两位不同意，咱们就只能去换地方儿到派出所谈了。”

　　李少谦语气冷静、气场全开。

　　两人终于稳定了下来，跟几个负责人和李少谦进了屋。

　　裴令则便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走之前还不忘叫住胡伯伯:“您这么大年纪了，别老往前冲，万一跟你动手呢。”

　　“放心吧，我自己掂量着呢。”

　　裴令则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李少谦的看法有了些许变化。

　　文物保护这项工作看似平静，背后缺裹挟着不少利益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