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艺白一

2、初见 初见

　　“裴令则，把菜洗了择择，还有蒜也剥了。”

　　“你们上学不学这个了吗？拿出你的手艺，去和碗贴春联的浆糊。”

　　裴令则被使唤来使唤去，不耐烦地说道:“我大半年了又是毕业又是工作忙的要死这才回来几天，让我好好歇歇行吗。”

　　妈妈忙着剁案板上的肉馅:“啥也不干晚上别吃饭，张嘴就等着吃呢。”

　　“等过了今天再让我姑娘好好歇歇啊，这过年都动起来，不然一整年都懒懒散散的。”裴爸劝道。

　　雾蒙蒙的紫显得不那么馥郁，这抹雪青一点一点涂抹在她的指尖。干这行不能做美甲，只能让在假期里“孤芳自赏”喽。

　　“小裴啊，你等放完假以后准备准备出趟差。”

　　“过年好啊，赵组长，您这够敬业的啊，过年还忙工作的事儿。”裴令则翘着二郎腿，嘴里的干果还没咽下去就说道。

　　赵良得意的笑:“那是当然的了！”

　　裴令则问:“那去哪儿啊？去多久？都谁去啊？”

　　“去山西的一个古镇里，那边的古驿道、古建筑、古瓷窑遗址啥的，报批下来的文物保护单位现在要保护开发，时间短任务重，别的单位跟咱们一起去，同时开工。”赵组长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听别的同事说得去好长时间呢。”

　　赵组长接过话茬:“是啊，怎么着也得一年。”

　　裴令则顿感不妙:“一年？不是说八个月吗？我这刚来没多久就让我出这么长时间的差，您不怕我搞砸吗？”

　　“这不是信任你嘛，那别的新来的我还不放心呢。老员工现在都有家有口的，都不愿意去。当然咱们组除了你还有张艺，晓鑫跟你一起.....”赵组长解释道。

　　“你现在自己一个人，没老公没孩子，父母家人也没有让你担心的。而且你刚来没多久等这任务一完成，不就彻底站稳脚跟了吗。”

　　裴令则问:“可以啊，我就问最重要的一点，管饭不？”

　　赵组长笑了:“管，管吃管住。还有你最喜欢的王静也也去。她们书画组去几个，咱们组几个，还有别的杂七杂八.....差不多十来个人吧。”

　　“好的，领导。”裴令则一听还有王静也立刻表示收到。

　　“具体时间等通知，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过年好，再见。”赵良随即挂了电话。

　　王静也的信息马上发了过来:“第一次出差的感觉怎么样啊？”

　　“实话实说，有些小兴奋，但是好烦啊，又得换地方。”裴令则回她。

　　“哎呀，人挪活，树挪死。换换环境挺好的，何况我也在。”王静也知道她怎么想的。
　　裴令则说:“那倒也是。”

　　初春不似寒冬的凌冽，可依旧料峭。

　　“胡伯伯，你怎么也来了？”裴令则和王静也拿过老头儿手里的行李。

　　“我来监督你们工作啊，谁不好好干，给领导告你们的状。”胡伯伯说。

　　王静也开玩笑:“您这么大年纪了，大老远的，他们还让你上‘前线’，太不人性了吧？”

　　“你这姑娘，你，说话咋这么不着调。”胡伯伯正要说，还回头看了看裴令则。“你俩往后少一块儿玩儿吧，都不着调，谁把你俩招进来的”。胡伯伯一脸嫌弃。

　　山西作为中国古建筑现存最多的身份，极具历史底蕴。一路走来，文化遗址随处可见，就连路口一座小牌坊都有几百年历史。

　　办公地点在古镇的一处大院子里，几间大屋子连同后院的阁楼成了大家的工作区。

　　好几个单位协同合作，不同的工种工作所需占地不同。地方虽不小，可它偏偏就盛不下，刚到的那天裴令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整理资料。

　　“姑娘，委屈你一下了啊，我们这边儿确实没准备那么充分，那边儿盛不下了，这屋又小了点儿，见谅见谅。不过这门前空地挺大的。” 给裴令则带路的是一个大妈。

　　裴令则打量着四周，就:“哎呀没事儿，这地方就够用了。”

　　大妈说:“那就行，哦，对，还有一个小伙子也被安排到这间屋子工作，但他这两天好像又有事儿还没来。姑娘你就这张桌子吧，你这阳光好，一天都晒的着。”

　　裴令则看见对面桌儿上的大盒子、几沓纸，旁边还有几只散落的铅笔......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随身带的工具，说:“大妈，您怎么称呼啊？”

　　“哎呀，忘了忘了，我姓乔叫巧儿，这院子是我们家祖上的，现在成国家的了，我就平时过来帮帮忙啥的。”乔大妈笑着说。

　　“乔大妈好，我叫裴令则。”裴令则也连连介绍自己。

　　“小裴你好啊，长得真喜人啊小姑娘。快，别站着了，先吃饭去吧，今天刚来先好好歇歇。”乔大妈一边走着一边跟裴令则介绍:“你们在镇子里的一个民宿里住，每天就在那儿吃饭......”

　　古镇里处处都有生活气息，学校、超市、理发店、服装店、面包店......当地的居民也相当热情，看着这帮大包小裹而来的外地人，总会用淳朴的方言打打招呼表示欢迎。

　　裴令则叫着王静也去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漫步在夜晚古镇的街道里。天儿还有些凉，路上几个人，很是清净，只有她俩零散的交谈声。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的车灯将二人的影子拉长，渐渐变短，又拉长。

　　“这是不是跟咱们一起工作的啊？”裴令则说着。

　　王静也疑惑:“你咋知道？”

　　裴令则头头是道:“他前边路口拐弯了，那不就是咱们住的地方吗，而且这地方还没开发好呢，也不能这个点儿来旅游吧？”

　　“万一是当地的人回家，还有串门儿的呢？”王静也说。

　　“打个赌，看谁猜的对”。

　　“行啊，快跑两步，上去看看。”

　　俩人也是真没事儿干了。

　　次日一早的“动员大会 ”结束后，组织里仅有的三位同志正式的领取了交代给自己的“工作”，仨人面面相觑，张艺“嗤”的冷笑一声说:“各自努力，咱们顶峰相见”。

　　“这我得干到啥时候啊，我就留这得了，没个十年半载的都走不了。”裴令则借了一个小板车拉着两大箱碎瓷片，不禁感慨。

　　“万万不能摔啊，不能再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了”。裴令则心里泛着嘀咕，她搬着大箱子，迈着二十多公分的门槛。

　　忽然手上一轻，本来抱着的大箱子被稳稳放在了她位置旁边的地上。

　　裴令则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就连忙说着谢谢。

　　“你好，我叫李少谦，是从事古建筑方面的。”李少谦笑了一笑。

　　裴令则愣了一下,礼貌的笑了笑:“哦，我叫裴令则，是陶瓷修复的，你好你好。”

　　两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我那个...我们那边的大部队没位置了，所以就来这儿了...”裴令则解释道。

　　“咱俩情况差不多。”李少谦也同样。

　　二人一上午没有交流。“姐们儿，怎么回事儿？你跟一个帅哥一个办公室！就你俩人儿？！”王静也嘴里饭都没咽下去。

　　裴令则回答她:“对啊，我们组办公室没地方给我踢出来了，他们也因为没地方，然后就这样了。”

　　王静也说着便抬头来回观望:“他现在在这儿吗？”

　　“你斜后方，穿一黑毛衣、西裤、板鞋、还带了一块儿积家的手表，差不多一米八四、八五的个儿。”裴令则说着。

　　王静也还没等裴令则把话说完直接就一眼锁定。

　　“观察的够细致的嘛，连人家多高，带什么牌子的手表都这么清楚？”王静也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你别那么明目张胆的看，人家一会儿发现了，赶紧吃饭，等会儿到点儿还得上班儿呢。”裴令则头要栽到碗里了。

　　王静也依旧那副表情:“啧啧啧~这么迫不及待跟人家一起上班啊？”

　　裴令则一副要急的样子，王静也赶忙地说:“不说了，不说了，吃饭。”

　　当地的项目负责人和各单位领导要熟悉一下工作内容和人员，胡伯伯也在几人当中，几人走进这间小屋里，其中的一位负责人说:“两位都来了啊。”

　　二人放下手里的工作连忙起身，笑脸相迎，依次跟负责人握手:“领导们好，领导好。”

　　“我们这儿地方有限，只能安排二位在这儿工作了，见谅见谅。”负责人说道。

　　“没有没有，房间很好了。”李少谦说。

　　裴令则在一旁附和:“对，已经非常好了。”

　　负责人继续跟二人寒暄:“二位不嫌弃就好，各位能大老远来我们非常高兴，还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工作，早日完成任务。”

　　“一定一定，我们肯定尽力。”李少谦接过话来。

　　“你们两个年轻人，都是不同专业的，一定要多多交流，对后续工作进行都是有好处的。”

　　裴令则和李少谦对视一眼，又尴尬分开。

　　其中一位老领导拍着李少谦的肩膀:“听说你很厉害啊？小伙子，还是哈工大毕业的。这回你们单位可就来了你这么一个年轻人，想来你们领导也很看好你啊，好好干，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谢谢您的鼓励，我还会继续努力......”李少谦跟领导寒暄着。

　　裴令则看着这幅情景，识趣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