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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熟悉 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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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静也不知道从哪儿整了辆三轮车,停在大门口。
同事们下班出来都好奇。
“你要干嘛呀这是,还开上三轮儿了?”
“一会儿得去拿快递,没这车装不下。”
“先上车,我先给你们几个捎回去。” 王静也邀请他们上车。
同事们都挤在三轮儿的后斗里。
两个大箱子将将放的下,裴令则和王静也就这么开着三轮儿“风驰电掣”的行驶在街上。
“全是零件儿,你们会安装不?”民宿周老板问。
轱辘,铃铛,车座子,车把手,车筐......让她俩摆了半个院子。
“请不要质疑‘手艺人’的动手能力好吗,老板,文物我都能整好,这破车有啥难的?”
裴令则非常自信。
两个多钟头过去了......
裴令则坐在车上冲王静也拨了拨铃铛。
“不好意思哦,快你一步。”
“你少得意,别等着哪天全散架喽。”
“你一张嘴就没好话。”
裴令则骑着车就要去找周老板显摆,顺便借个打气筒给车轱辘打打气。
一拐弯儿差点撞上了下班回来的李令谦。
“Hello啊,你怎么才回来啊?”裴令则跟他打招呼。
“我刚交了张图纸,下班晚了。”
“看这车咋样,自己装的。”裴令则冲他挑挑眉,但是又紧接着说:
“虽然比不上你那四个轮儿的。”
“你自己装的?挺厉害的。”
“那是。”
“马上到点儿开饭了,你进去吧。我先去显摆一圈儿。”裴令则骑着车扬长而去。
“一会儿见。”李少谦跟她摆了摆手。
裴令则跟李少谦不似往常一样的尴尬、生疏,相处起来都多了几分随意从容。
满树繁花,近观似莲。玉兰花在地球上已经存在了大约1.4亿年,是最古老的开花植物之一,他们不仅见过恐龙、见证王朝的更迭起落,也注视着代代百姓的安居乐业。
裴令则哼着歌儿进门,看见乔大妈清理着落下花瓣。
“大妈早上好。”
“早上好啊,小裴。”
还没到上班时间,裴令则跟乔大妈闲聊着天。
“这玉兰树长得好大,花儿也开的好。”裴令则夸赞。
“树是我小时候我爷爷奶奶种的,这儿阳光好,每年一到春天就一茬一茬得开。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跟着这树一起长得。”
“那得有好几十年了吧。”
“可不。”
“你们办公室门口的大花盆,种的橘子树也快二十年了。”
“那是橘子树啊?我都看不出来,我还纳闷什么植物用那么大的花盆。”
“大妈,我能这那门口种点花吗?”裴令则试探性问了问。
“当然可以。”
“可我不知道种什么?最好在我走之前可以开花。”
“正好今天能赶集,等你下了班,咱俩去集上看看。”
乔大妈发出了邀请。
“太好了,我今天早点儿完成任务,早点儿下班,咱们早点去。”
说罢,裴令则转身走向办公室。
李少谦早早到了,正打算开窗户透透气。
“早上起晚了吗,来这么晚吗?”李少谦开了个玩笑。
“不是没比你早到就叫晚的,好吗。”裴令则回怼。
“你是不是晚上九点就睡了,天天起这么早。真是老年人作息。”
“我是怕早上起不来,所以根本不睡。”
“怕迟到所以不睡,没想到您这么爱岗敬业啊?那你可注意着点儿身体,成宿成宿不睡容易早拜拜。”
二人一边忙着手里的工作。
“你有什么喜欢的花儿吗?”裴令则问。
李少谦画着建筑图的笔一顿。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平常也不...不咋喜欢那些花花草草的。”
“乔大妈说门口能种点花儿,我看这门口有点儿空,想着种几颗,但我也不知道种什么?”
“哦,那你自己看着种呗,我没啥喜欢的。”
李少谦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
晌午头儿,也暖和。裴令则搬了把椅子,那些工具箱坐在了外边儿。
大漆在金缮修复中是最重要的,在学校初次接触时,老师就一再强调千万要小心过敏。
可裴令则慢慢发现与其带手套不如直接上手方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包里一直揣着过敏药,以备不时之需。
“你干嘛要在外边呢?”李少谦看着她坐在台阶上,手里还忙忙叨叨的。
便走出去蹲在她旁边看了看。李少谦一直就对文物修复这个行业感兴趣。
“生漆味道特别大。这不怕你闻了过敏吗。”
“没事儿,开窗就好了。”
裴令则转身要拿旁边的工具,一扭头,吓了一跳,二人近在咫尺......
刹那间,二人对视。
“哎,你快......”不小心碰掉的大漆板蹭了李少谦一手。
“完了完了,快点儿我给你拿稀释剂洗洗。”
“我拿水冲一下好了。”
“用水洗不掉的。”
裴令则在工具箱里找出一瓶松节油,递给了他。
“你抓紧时间洗,要不会过敏的。”
二人站在洗手台前,李少谦不适应松节油倒在手上那涩涩的手感,一直在磨磨唧唧地扣手。
裴令则急了直接抓过李少谦的手搓了几下,又立刻放开。
“你使劲儿搓它不就下来了。”
李少谦愣了一下学着裴令则刚才的动作。
“没那么严重吧,你都是直接上手的,我没事儿。”
“你能跟我比?”
裴令则不屑。
“我这好几年了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过敏,还让你装上了。”
裴令则拿了几片过敏药放在李少谦桌上。
“你越觉得自己不会过敏,那就一定会,它会惩罚每一个嘴硬的人。”
“一定记得喝药,这过敏可有潜伏期。”
李少谦依旧满不在乎,敷衍的点点头。
他自己似乎都没注意到他经常时不时地在挠痒痒。
转天,乔大妈和裴令则一人抱着一盆花来到了办公室。
“我去找个花盆,给花移移。”
裴令则抱着那盆较小的鱼骨令箭进了屋,四处看看,放在了一边窗台上。
她专门买的快要开花的,别问,问就是裴令则没耐心,等不那么长时间。
李少谦走进来搭话:“外头那盆茉莉我认识,这是什么品种的花儿?”
裴令则摆弄着花,“这是鱼骨令箭,说它开花跟昙花似的,然后我就买了,其实我也不太懂这些。”
山西的午睡文化确确实实影响了这些个外地人,为此领导们特地给每人配备了一把躺椅。
裴令则经常眯一会儿就醒了开始玩儿手机,李少谦也同样。
什么东西到裴令则手里都得新鲜两天,这几天中午也不玩儿手机,浇水倒是浇得勤快,闲的没事儿就过去摆弄摆弄它。
“你快看,彩虹。”裴令则伸手指着那道不经意的美好。
他一扭头,窗外阳光正烈,姑娘的短发利落扎起,橘色的宽松罩衫、牛仔裤、匡威帆布鞋。此时,姑娘正微笑着看着他......
平凡琐碎的日子里人们也需要些美好。李少谦随身的小相机里多了几张照片,房檐上走过的小猫、仅有绿叶的茉莉、窗边的鱼骨令箭......相似的是这些照片的一角,都有那个制造“美好”的她。
月度总结的大会进行到一半......
王静也跟裴令则回办公室拿自己要交的作品。
“这才一个月,往后还那么长时间咋熬啊......”王静也抱怨道。
“硬熬,我前两天加班加点才把任务完成,颈椎病马上就要来找我了。”
“我的腰间盘突出将与你的颈椎病携手到来。”
王静也饶有趣味的看着她。
“跟我比起来你还是好熬一些的。”
“怎么说?”
“我要是累了,一抬头全是手艺娴熟的老师傅。你最起码还能养养眼。”
裴令则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对我工作环境的补偿。我非常乐意的接受。”
裴令则突然缓过神来:“坏了,我早上来的时候办公室还没开门呢,这哥们儿不来,那些瓷器拿不出去,我咋交差啊!”
裴令则走着走着跑了起来。
“真没来啊?”接着又扭头跑向值班室。
乔大妈开着门:“小李平常来的很早啊?今天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诶。”裴令则摆摆手。
聊天框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怎么问呢?
纠结了好久的裴令则在下班的那一刻把消息发了出去。
聊天界面
“我那天借你的剪刀放你桌子上了,你记得收起来。”
裴令则这‘丝毫不刻意’的消息。
“知道了。我这两天去不了了,你先用着吧。”
李少谦的回复可是给裴令则架了个“桥”。
“你怎么了?”裴令则试探的问。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我、我过敏了......”
“看我说什么来着。严重不?”
“还行吧,我们领导让我在镇卫生院输液。”
“哦,那你好好休息吧。”
“嗯。”
裴令则就这么坐在自行车上也不准备走,抱着手机,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想啥呢,还不走?”王静也按了按铃铛。
“走啊,走。”
“要不你回吧,我去趟卫生院。”裴令则在王静也前面停下了车。
“李少谦过敏去输液了,我去看看他。”
“跟人家现在这么这么熟了?生病都上医院看去。”王静也调侃。
“你别乱讲,从某种层面来说,人家是因为我才过敏的,所以我应该可以去吧。”
“去吧,去吧,我不拦你。”
王静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春雨连绵,雨细得似有似无。偏偏在此时。
卫生院不大,李少谦盯着门口,看到裴令则推门进来,出声叫住。
“你怎么来了?”可李少谦的表情没有丝毫疑惑。
“我来看看你啊。”
“下着雨你还来,也不打把伞,会感冒的。”
“半道儿突然下的,又不大,没事儿。”
两个人互相观察着对方。李少谦脖子、脸上大片的红肿,裴令则发丝上的小水珠......
“看病人我也不能空手儿来,不知道拿点啥。我上网搜了搜说过敏能喝点儿糙米粥,这儿还有榨菜和俩鸡蛋。”
裴令则拉过来张桌子将这堆东西放在上面。
李少谦抬眼看她:
“晚饭?”
“算是吧。”
“你还没吃过吧?”
“我等回去再吃。”
“啊?那到时候还有饭?”
“王静也跟阿姨说了给我留。”
“哦。”
那只手在输液,他用着另一只手吃着这顿不一样的晚饭。
裴令则看这场面可怜兮兮的还给他剥了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