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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沈清许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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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最近总觉得困。
不是晚上没睡好的那种困，是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困。开会的时候眼皮打架，午饭后必须趴一刻钟，连开车等红灯都想闭眼。
她把这归结为项目太多。
“你就是累的。”助理递给她一杯美式，“沈总监，要不你休两天假？”
“不用。”她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眉，“等这个项目结了再说。”
今天要去见周牧之。
上一次见面后，他正式把项目交给了她们公司，合同金额不小。沈清许对这个客户很重视，提前准备了三个版本的方案。
会议室里，周牧之坐在主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袖口的扣子是铂金的。
“沈总监的效率一向很高。”他翻着方案，嘴角带着笑意。
“应该的。”
沈清许站在投影幕前，一页一页地讲。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讲到第三版方案的时候，周牧之忽然打断她。
“沈总监，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创业？”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以你的能力，自己做老板绰绰有余。”周牧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投资。”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沈清许笑了笑：“周总，我们还是先把这个项目做好吧。”
“当然。”他点点头，重新看向屏幕，“继续。”
讲完方案，已经快六点了。
沈清许收拾东西的时候，周牧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一起吃个饭？”
“不好意思，今天真的——”
“不是约，”他笑了一下，“是工作餐。项目团队一起，我请所有人。”
他把“所有人”三个字咬得清楚。
沈清许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她给陆之南发了条消息：“晚上有工作餐，不回来吃了。”
他秒回：“好。少喝点酒。”
她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少喝点酒”。
没有问和谁吃，没有问几点回来。
永远是这样。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有时候她觉得这是信任，有时候她觉得这是不在乎。
她收起手机，跟着团队去了餐厅。
是一家中餐厅，包间很大，能坐二十个人。周牧之坐在她对面，整个饭局都在和不同的人说话，没有刻意找她搭话。
这让沈清许放松了一些。
她喝了两杯红酒，第三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陆之南发来一张照片：他做的晚饭，两菜一汤，旁边摆着两副碗筷。
她回：“你不是一个人吃吗？怎么两副碗筷？”
“等你回来热给你吃。”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我争取早点回。”
“不急。我等你。”
沈清许放下手机，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小声说：“沈总监，你男朋友好黏人啊。”
“还好吧。”
“我看他对你特别上心。每次聚餐你都说要早点回去，是不是他催你？”
“没有。他从来不催。”
“那你怎么每次都那么早走？”
沈清许想了想，说：“因为我想回去。”
她说的是实话。
和陆之南在一起五年，她从来没有过“不想回家”的念头。不管多累多烦，只要想到他在家里，她就觉得安心。
他是她的安全区。
这顿饭吃到九点半，沈清许站起来告辞。
周牧之也站了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了。”
“你喝了酒。”
她顿了一下。确实，她喝了三杯红酒，虽然没醉，但确实不能开车。
“我打车就行。”
“我顺路。”周牧之已经拿起了外套，“走吧。”
车上，周牧之开着车，沈清许坐在后座。
车里很安静，放着爵士乐。
“沈总监，”他忽然开口，“你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很乖的人。”
“乖？”周牧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喜欢乖的？”
“我喜欢让我舒服的。”
他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车停在她家楼下。沈清许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
“沈总监。”周牧之叫住她。
她回头。
“今天你的方案讲得很好。”他说，“我很期待合作。”
“谢谢周总。”
她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单元楼。
没有看到周牧之的车在楼下停了一会儿才开走。
楼上，陆之南站在阳台的窗帘后面。
他看到了。
一辆黑色的车，不认识的车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
他看到沈清许从后座下来，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进了楼。
他看到那个男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这栋楼，然后才开走。
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许开门进来的时候，他还站在阳台上。
“之南？”沈清许换好鞋，走到阳台门口，“你在干嘛？”
“透透气。”他转过身，表情如常，“吃饭了吗？我给你热。”
“吃了。但可以再吃一点。”
他笑了笑，走进厨房。
沈清许跟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今天好累。”
“那就早点睡。”
“你不想我吗？”
他没说话，把锅里的汤热好，盛了一碗。
“先喝汤。”
沈清许松开他，坐到餐桌前喝汤。她喝了两口，忽然抬起头：“对了，今天客户送我到楼下的。”
“嗯。”
“你看到了？”
“没看到。”他说，“你说了我才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是个男的，”她主动说，“四十多岁，有老婆。”
“嗯。”
“陆之南，”她放下碗，“你就不好奇吗？”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
“好奇。”他说，“但我更相信你。”
一模一样的话。
上一次她收到花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沈清许笑了，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
“你放心，”她说，“我只喜欢你。”
他没有笑。
他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晚上，沈清许先睡了。
陆之南一个人坐在客厅，没有开灯。
他想起那个男人的车。
黑色的轿车，他认不出牌子，但看起来很贵。
他想起沈清许从后座下来的样子。
笑着的，轻松的，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说“有老婆”。
可他不信。
有老婆的人，不会在楼下坐那么久。
有老婆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一栋楼。
他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瓶新药。
拧开盖子，倒出一粒。
白色的，圆形的，什么标记都没有。
维生素C。
他把药片放回去，拧紧盖子，放回原处。
然后他躺回床上，从背后抱住沈清许。
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没听清。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
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他在心里这样说。
每天早上醒来，他都会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晚上再碎掉。
第二天再拼起来。
循环往复。
没有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