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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军行3 “逆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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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鸸鲵忍不住打断了喋喋不休的荀岑:“先生,隔墙有耳。”
谁承想,这荀岑手一抬一摆:“将军勿忧,我们也就走一遍这些人的过去,他们没有自主意识。”
“……”鸸鲵推开马车窗户,二指轻挑起帘子,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光景,脑子里快速定位到此处。放下帘子,收回目光,心里默默计量着此地是在何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高山树林,此地大概是出了城以后往北山去的景鱼县,从北山朝西去五十里就是通向百隘的路,那里是地图上没标注出来的无名地,一片空白,不知道刘聪去那边探察得怎么样了。
他把章尧支开,留一个木恒牍打理全军,自己只要在七天以内回去,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想得太过入神,风扬起帘子,外面的光打在这位二郎的脸上,刺骨的冷风直往他脸上拍。
荀岑见他又不说话,拿腿拐了他的脚一下:“将军,冷。”缩了缩身体,示意他把窗户关上。
鸸鲵白了他一眼,还是把窗户给合上了,“先生怎的这么娇气,以后如何行军?”
“你这么快就把我纳入你的麾下了?”荀岑惊愕地看着他,想着这人也忒不要脸,谁说要跟他了?
“我想先生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我,是想助我的。”鸸鲵现在用的虽然不是自己的脸,但眼神依旧直白如炬,荀岑被他盯得急忙错开眼神,忙不迭地切了话题:“我是从百隘过来,跟你说过祈合涯的问题。”
提到百隘,鸸鲵这才正视他:“原本从百隘过来不是没有山吗?哪里来的涯?”当时就想问了,这处祈合涯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军真是听到想听的话才会问一句呢!”荀岑握着杯子的手一紧,佯怒道。
就在此刻,摇摇晃晃的马车突然停下,外面的声音传来“请魏二公子将武器交予我等,等狩猎结束,再归还。”
“狩猎还不能带武器?你们这是什么规定?”荀岑探出头,瞪着圆目,冲外面的将领大喊。就这个时候鸸鲵觉得这位先生是能破开束缚想说什么说什么的。
鸸鲵的声音淡然响起:“子雾,不许无礼!王参将,这是在下的武器,请。”他将身边摆着的一把佩剑递到荀岑手里,荀岑脸上极为不愿,看了他好几眼之后万般无奈之下托着佩剑下了马车。
鸸鲵静静地听着外面的人说话,没过多久荀岑就返回了马车。
他们继续摇摇晃晃向山中行进,气温越来越低。
鸸鲵推开窗,拨开帘子往外看,洋洋洒洒开始下起大雪。
收回目光:“围猎怎么会选在冬日?这地方这么爱下雪吗?”
荀岑抱着手臂搓了搓,企图让自己暖和一点:“这里地处南部,怎么会经常下雪。这是受祈合涯的影响,那里,是一处幻境,两年前突然出现的,但进去那里的人都没出来过。”
他的话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鸸鲵脸上,观察了他的反应,见对方也没多大表情,咳嗽一声:“你派去的那几十人恐怕回不来了。”
“不过……”荀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鸸鲵打断了:“我认为,能不能返回还是得分人,你说我说得对吧?先生。”
鸸鲵斜睨着他,气势突然强势起来,荀岑挑了一下眉:“将军说得不错。”
马嘶叫一声,车夫的声音响起:“公子,到了。”
在山前有两人站岗,鸸鲵抱着暖炉下车,被那二人拦住:“公子,只能您一人进山。”
他冷笑一声:“规矩真多。”然而对方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事实上却是没听见。魏二公子只是往身后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人就退下了。
鸸鲵十分不满:“先生到时候我去何处寻你?”
这处幻境本来就是被荀岑带进来的,要是出了事,他要如何出去还是个大问题,这一来就要分开,使得他惴惴不安。
荀岑在他身后十分淡定:“将军勿恼勿躁,祈合涯底见!”
鸸鲵十分惊讶,他没想到此次之行,居然还能直接去祈合涯,难道这里跟祈合涯相通,只需上了山?
他抬起头,朝遥遥山路望去,小径两旁的树木像是特意种的,笔直的树干和枯枝,再加上垫满的雪,让这条道显得十分凄凉。
他一人上了山,面对万籁俱寂的山林,遗落在他身后的只有足迹,他不明白这狩猎设置层层关卡,究竟是去狩猎还是去当猎物。
不过在鸸鲵看来,这都没差。如果是他,这一趟也非去不可。
入了山林,远处幽静僻溪处传出一阵阵琴音,紧接着喧嚣声不歇,诡异无比。原本在幻境里就已经足够诡异了,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让他难以捉摸。
既不是鸿门宴,又为何设置层层关卡,难道这人真是受城主看重,特邀到此?他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循着琴音走近,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堆,上首的正是那楚鹤,右下方第一人,则是那魏府院中躺在正中央的华服男人。
一名侍从走过来,帮他解开身上的披风,帮他换上鞋子。
一线之隔,他刚踏入,就感觉一股暖风袭来,这里竟然是暖和的。
“魏兄你可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说话的是一边击筑的人,他从容的在桌边拿起一把佩剑,长袖松松垮垮的堆在臂弯,他慢慢悠悠朝鸸鲵走:“既然魏兄已经到了,那我们的游戏就可以开始了。”
坐在上首的几人没人说话,吃茶的吃茶,垂眸望向下面弹奏的三四人。在他来之前,这些人在商量什么?
鸸鲵接过他递过来的剑:“今日风雪又大了些,午时以后出发吗?多谢贺兄。”那宝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夺目的五彩石,下方几颗点缀的七彩石锦上添花。这柄剑是赭南六大世家之一的贺家所有。这人,是贺家家主,贺靖。这魏二究竟什么来头,跟这人都能称兄道弟了?
“嗯,不忙,几位大人还在商量对策,百隘一事咱们楚城主势在必得!”击筑这人笑得温和,有几分世家大族的气质。
想占据百隘得从那一片空白之地过,想来这些人是死在了那。鸸鲵不动声色地扫视过座上的一行七人,他们都面色凝重。
反观下面弹琴的弹琴,唱曲的唱曲,都不在一个画面。
这魏二拿了剑,随着琴音开始舞起剑来,正在兴头上时,一个士兵从外面带着风雪跑进来,半跪在地上通传:“禀城主,猎物已放生。”
士兵说完退了出去,楚鹤肉眼可见的兴奋,一下站起来:“我们可以开始行动了!我很期待各位的收获,各位请!”
演奏的也不奏了,喝茶的也不喝了,纷纷站起来面朝着他:“是!城主。”
这里的十几个人分别朝着其中一个方向离开。
鸸鲵的视线只能跟随着魏二公子离开,原本还想看看这里究竟是有什么洞天,才能与世隔绝。
鸸鲵一步踏出去,空气波动变幻,一闪,原本还热闹的地方,顷刻间变成寂静岭。
脚落到实处,鸸鲵睁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山脚下,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后面是白雪皑皑的高山,手里提着一把弓的他疑惑不解,心想竟真是捕猎吗?
一匹乌黑的马在一旁啃草,连缰绳都没拴,像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这魏二郎从随身带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地图,把地图铺在地上,他仔细辨认着方位。
鸸鲵倒是看出来了,这里在北山西北角,前方就是一片旷野,越往西去就会越干。他是要去西边的祈合涯的,就是不知道这魏二要去哪了。
这群人正进行着什么秘密活动,所谓的猎物,究竟是什么?
魏二翻身上了马,调转马头,朝着西边狂奔,这正合了鸸鲵的意。
看来这荀岑是知道一点什么,不然不会这么肯定能在祈合涯会合。
鸸鲵突然拉弓搭箭,射向空中,一只鹰被射中,直直坠落。
他策马过去,将那只伤鹰捡起来,目光落在鹰嘴上的一条鱼线。从小腿上摸出匕首,一下刺入鹰的胸口,剖开鹰腹,挑开肠道,露出里面一张油纸包着的卷纸。
马还在疾驰,他看也没看直接将纸塞进身上。鸸鲵很着急,他想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奈何这魏二只顾着赶路,完全不看这字条。
果不其然,穿过草原,就进入了荒漠,头顶的太阳奇异的定在头顶,不给人一点活路。
风沙很大,迷得人睁不开眼,鸸鲵把身上的衣袍撕开包裹在头上,遮住面庞。
幻境不愧是幻境,四季轮换完全不按照正常的时间来,才经历过沙尘暴,仅凭太阳的方位寻找方向,还没出沙漠,就开始下雪。
不说这正一路狂奔的魏二感到惊讶,处在观望视角的鸸鲵都觉得不可置信。
这天是想做什么做什么吧,太阳都还在头顶,怎么就忽然下起雪来。
抬头看了一眼,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夜里温度骤降,鸸鲵找了一处背风坡,坐着休息。这时候的魏二才将那张纸摸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几个小字在月夜里足够清明。
【皇权陨落,逆流】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鸸鲵才知道他们这群人是准备做什么。如果说从他们入关开始,赭南正在内乱,难怪他们入城这么容易,那些民众连抵抗都不曾有过就把他们放进城。想来是直接放弃这几城直接接管皇城。
将这十城的兵力直接调走,留下毫无还手之力的平民百姓,这真是人能做得出来的吗?鸸鲵越想越生气。想即刻就脱离幻境,直奔百隘,他想要看看,这群龟孙儿在百隘留了什么惊喜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