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鸡修仙记》清如意

4、从军行4 “臭死了！

　　　　鸸鲵正闭目养神，一只手一直在沙地上画圈，忽然一阵落空，失重感袭来，他这才知道刚才这魏二在地上画什么了，原来是在找传送地啊，那怎么又会死？

　　鸸鲵落入水中，衣物死死贴在脸上，用力将多余的衣服除去，再浮出水面。

　　岸边早有人等着，一见有人出来，就赶紧捞人，一名侍从取了一件袍子披在他身上：“卑职等公子很久了，这边很是蹊跷，还需公子带我们解困。”

　　“带我过去。”鸸鲵捂住嘴轻咳一声，走了几步，发觉身上衣服居然已经干了，他才惊觉，这魏二不是一个普通人。

　　这一路以来，他以为这魏二仅仅是受邀前来狩猎，这会儿看来，这人可能是那群人里的异士。

　　难怪他的视角极其狭窄，恐怕是受了这人所设的限制。

　　那他知道自己在他体内吗？一边走，鸸鲵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像是在山里，这处水潭被高大的树木遮挡，留下一小片天空。

　　鸸鲵跟随侍从往山下走，在山腰处的地方，一队人马在原地休整，看见他来了立马站起来：“公子。”

　　他轻轻咳嗽一声，目光落在说话人的后方，那人跟他只对视了一眼，忙不迭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那人给他很熟悉的感觉，和他刚进安宁城时遇到荀岑给他的感觉一样。那人不会就是荀岑吧？

　　鸸鲵倒也不是不相信自己的直觉，只是对方想找到他，轻而易举，自己要想找到他但是难如登天，他心里冷哼一声。

　　他在总兵面前站定：“说说吧，怎么回事。”说完又咳嗽了一声。

　　鸸鲵不由吐槽：这人身体这么弱吗？刚才一路来也尚且正常，这会儿咳嗽不停。

　　由不得他多想，那总兵开始汇报此地情况。

　　“公子，此地玄乎得很，白天我们正常行军，一到晚上，那山就如同活了一般。”他手指着面前那无法翻越的高山。借着月色，鸸鲵看清了面前的山崮和旁边出现得突兀的断崖，他没说话，等着面前的总兵说完：“第一天我们到这里的时候一切正常，入了夜我们原地休整，斥候赶回来报信说山吃人了。”

　　“什么吃人？谁被吃了？”刘聪一把扯过赶回来的斥候，火气冲天。他们已经被困在这座山里一天了，一直在这里打转，原本鸸鲵给他下的令就是让他摸清楚这一带的地形，这么简单的任务，只需要几天就能完成，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连夙凤都还没走出去！

　　想到这里他就上火。

　　将赶回来的人一推，叉着腰想办法，他低着头看地上铺满的落叶、碎落的枝丫，感觉头都大了。

　　那名斥候被扔得踉跄，勉强站稳，弯着腰禀告：“我们小队一行6人，由刘挚候长带队，刚出北山范围六十公里，天就黑了，那座山突然就出现在前方，右边的山更是奇怪，像是被刀从中间劈开，被人挪到那里。”他将自己看见的简笔图从袋中拿出，上前递到刘聪手中。

　　刘聪摊开一看，那断壁之间长出无数只密密麻麻的手，他瞳孔一缩，合上那张图：“是怎么吃的？”他开始慌了，本来进入这座山就像遇到鬼打墙了，入了夜怎么都走不出去，现在从南边赶回来的斥候告诉他山会吃人，那现在待的这里更加不安全。

　　斥候颤抖：“我们一靠近，那触手一样的东西突然长很长，把我们的人拉进去，然后人就没了，我离得远一点，就活了下来。”这名斥候胆量还算大，即便说话声音已经在抖，依然是活着跑了出来。

　　“速度很快吗？”鸸鲵目光落在正前方的山体上，看不出来那座沉寂在黑夜的山有什么不同。

　　“求公子施法，救我们一命。这次城主给我们下了死命令，如果不能猎到猎物，我们这一万人都回不去。”总兵说完低下了头，鸸鲵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他们要捕的猎物究竟是什么？

　　他的沉默让排在山道上的士兵们心慌，纷纷探着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如羽一般轻盈，也如柳絮阻挡住呼吸。

　　“嗯。”鸸鲵最后什么都没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音，算是答应了这件事。他抬腿顺着山道朝前方两座怪异的山而去，目光炯炯。

　　总兵见他往前走，心头一喜，拍了拍就在他身边的一名士兵：“苏凉，快，带两名去保护公子。”

　　苏凉神色肃穆，并未有何异议，点点头：“之后之事，就靠你了。”说完大步向前，追上了鸸鲵。

　　“这座山，原本是在晋国境内，你说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鸸鲵的声音很清冷，尤其是在这么诡异的夜里。

　　苏凉没答话，不过鸸鲵听到了荀岑的说话声：“你看我们会在祈合涯会合吧！”

　　“这是年前发生的事，你知道却又不告诉我。”鸸鲵忽略他的话，目光随着魏二郎的视线落在断壁上，那里随着他的靠近，开始长出无数只手臂的剪影。感受到生人气息，一瞬间所有的手臂冲向他面门。

　　“公子！”

　　安排好队伍的总兵匆匆赶过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在他叫出声的同时，鸸鲵身动了，以手作刀，从手里斩出一道剑气，把那些藤蔓似的手给斩落在地。那些鬼东西落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挣扎半天，最后因失去供养的补给而失去生机。

　　总兵小心翼翼上前来，目光没从那些枯枝手臂上挪开半分，最后结结巴巴开口：“公子，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他们这些兵都是生活在夙凤城里的，只有一些老兵去过地方多，邪门的也有，但也没遇见过这种恶心东西。

　　鸸鲵声音冷凝，从他嘴里冷冷吐出几个字：“吃过人的山精。”总兵看不见他的脸，要是看得见他的脸，就会看见鸸鲵的脸和魏二的脸在一张脸上，又时不时消失，呈现一个人的脸。

　　荀岑静静地观察他，又时时刻刻防备那座山上的手臂袭击。

　　鸸鲵觉得那些鬼东西的血液恶臭得袭击他的天灵盖想捂住鼻子，但灵魂体状态他只能挨着：“牛鼻子，你装什么东西，我快被臭死了，你别站着不动啊！”

　　“将军，需要我的时候还是叫我先生的好。”荀岑不疾不徐，很显然他没有受到影响。

　　鸸鲵声音一下冷了下来“如今是你求着我帮你，请还是护着我好些。”他年少成名，性子没有那些老古板难缠沉稳，但肯定也不是好惹的。

　　霎时间几方都安静了下来，鸸鲵也没再闻到空气中直击灵魂的恶臭，看来他赌对了，这人找自己真有事相求。

　　那总兵额头的汗直流，他们折了一千精兵在这，这山精这几日实力暴增，可要绕道走沙漠里……

　　他明显犹豫了，那片沙漠广袤无垠，进去极有可能走不出来，还别说直入百隘，等其他几路兵马到了他们折在半路，这要是传出去，死后都不安生。

　　“求公子！”他匍匐在地，后背冷汗涔涔，他不想做养料也不想当花肥，光明的前途还在等他。

　　留给他的只有鸸鲵冷漠的背影。

　　鸸鲵还在跟荀岑商讨应对的方法，却没想到这魏二先动了。

　　他抬脚沿着山道往山涧口去，鸸鲵焦急如麻：“荀岑快想办法拦住他，他这一去无异于送道美味滋补的佳肴给它！”从他附身到现在，他知道这传送大阵是这魏二的手笔，看不出这人还有这等本事，要是还活着该多好。

　　鸸鲵这心疼人才的毛病又犯了，人都死了，想一些没用的。

　　“将军别急！”荀岑紧跟在他身后，留下跟上来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虽说不是怕死之辈，但这种情况，去就是送死，还是死的不明不白的。

　　“不用跟来！”鸸鲵发现了跟来的七八人，开口阻止了。

　　这也让他们松了一口气，随即退到安全的位置静静等着这位二公子的佳音。

　　荀岑在后面走得极慢，以鸸鲵的视角他还看不见这人在做什么。

　　“为什么在魏府院子里，他是被水溺死的？”鸸鲵脑海里闪现出那十具尸体，皆是已经泡浮囊了，脸发白发肿，勉强能认出长相。

　　荀岑声音忽远忽近：“我曾经在这里待了半年，涯底有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可能是被这些鬼手按了溺死在里面的。”

　　鸸鲵听出来了，这人也只是推测，不过他能安稳从这里走出去，也是神通广大。

　　“等会儿就知道了。”

　　鸸鲵说完，背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安安静静只剩穿涯而过的风声。

　　他也停了脚步，抬头往上看，从这一线天望出去，刚好能看见那轮血红色的月盘悬挂着，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没有。

　　忽然周遭开始起雾了，那轮红月也变得模糊不清，耳边突然有瀑布声，他循着声往瀑布边去。

　　“魏老弟，等等。”他没回头，也没继续上前。

　　鸸鲵却听出来这是当时站在楚鹤右下方，魏府院子里正中间躺着的那名华服男子。

　　“蚩嵬侯，此处危险重重，您怎么会来？”鸸鲵心里嘀咕：原来是赭南国那游手好闲的皇亲国戚啊，难怪觉得这人衣着不凡，但气质像个流氓，他颇感不屑。不是一身华服，这人还不如一般平民百姓。

　　“这不是跟着老弟安全些嘛！我能与你同行吗？”

　　鸸鲵没作答，直往前走。

　　而身后那人突然暴起：“孤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鸸鲵一个转身，一只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把这人带着离了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别说你是皇亲国戚，就算你是赭南皇，我都不放在眼里。”

　　说着手上一用力，那蚩嵬侯头一歪，身上所有力泄去，竟是就这么死了。

　　鸸鲵不由感慨这魏二的狠毒，跟自己不相上下，心里越发惋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