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从军行 “误入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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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关卡的时候，他俩还是因为不怎么普通的着装被卡了。
“将你们的身份证明拿出来看看！”搜查的士兵看他们两人着装不平常，在这边境城池，极为难见。
鸸鲵早料到，便将早早准备好的路引拿出来。再看荀岑，这人竟也拿得出来。
那守城士兵看了一眼：“哟，居然是上梁惠都过来的公子哥？咱占这城也才一天，居然就到这边了？”他手一抬，就让这两人进去了。
只是在他俩进了城以后，那士兵随手拉了一人占了自己的岗，转身朝一处不打眼的地方离开。
两人顺利地进了城，这改了名儿的夙凤城正值落叶凋零的时候，从高处俯瞰，竟真有几分肃杀之感。
荀岑有点好奇这鸸鲵究竟是想干什么，亦步亦趋地跟着，半分不落。
“我觉得这里十分不对劲。”
“从百隘过来，我感觉地形在变，原本那边应该是高山林木，水汽十分充足，其间还夹杂雾气弥漫，我还在一处陷落过，诶我跟你说话呢！”荀岑十分自来熟，相比较这位年轻的将军，他似乎有更多的话想要说。
鸸鲵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脚下的路面上“听着，你说。”
荀岑这才稍微慢一点，手里又握着一盏茶，慢条斯理道：“那处好像叫祈合涯，我是到达那里时正好黄昏，你知道的，那个时间，阴阳割昏晓。面前燥热的水汽蒸腾而上，打在脸上却有着风沙的气息。”
他展望抒情，带着十足的情感讲述自己的见闻，一低头发现鸸鲵蹲了下去，掏出一张手帕，抓了一抔黄土放进里面，便颇为不满地拍了拍他：“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很重要的信息好不好！”
“前方是高山，身后是黄沙。”鸸鹋站起来，拍拍手中的泥沙，转过头看了一眼后面，大步向前走，荀岑不得不跟上。
他品了一口手中的茶“可以，很敏锐的侦查力，可惜你这一招走错了。你都已经进了城，还要伪装再进一次，这不是多余的嘛！”说着还在鸸鲵身上点了点。感觉到对方戳自己，鸸鲵嫌弃地躲了躲。
“让我猜一猜你都知道了什么？”
鸸鲵一路在找东西，他就这么跟在后面，说累了歇下来喝一口茶又继续说。
“你们破关进入夙凤地界的时候遭遇了一场暴风雪。这非常反常，这才刚过秋分，夙凤不可能会下雪，你们那一场仗打得可谓是十分惨烈，虽说拿下曾鼎的项上人头，收降敌军万余人，可你们折在这一战里的兵力也不少，可以说你现在是图穷匕见！”鸸鲵没搭理他，甚至觉得这人蛞噪，加快了脚步。
“现在守在夙凤关的是麾下的赤霄军，其他人你信不过。以至于你觉得这里有问题也得小心翼翼地自己探查，你现在甚至找不出一个信任的人。进入夙凤，你的感觉越加强烈，这里不对劲。”荀岑吸吸鼻子：“空气里水汽变足了。”
“你有空在这废话，不如帮我看看这里面有什么。”鸸鲵最终的脚步停在一座院落前，里面一棵高耸的树挡住大部分阳光，粉白色的叶子随风飘落。在碧蓝的天空映衬下，这棵树显得极其妖异。
“我说得不错吧？！”眨眼间，荀岑就进了院子里。
鸸鲵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匾额【魏府】
大门脩然从里面打开，荀岑站在门口朝他招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一座空宅，之后我们住在这里？”鸸鲵朝他走过去，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灵敏地嗅到从庭院里散发出来的气味。
“嘻嘻，那也行！”
荀岑侧身让开，嘴角拦也拦不住的上扬：“新鲜出炉的十具尸体。”他手中突然出现两枚铜钱，在他手里打了个转，他的身体往鸸鲵面前一拦：“猜猜这里十具尸体是谁的？”
鸸鲵把他拨开，眼前的十具尸体整整齐齐地躺在那，白布覆面，身着华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魏府。”
鸸鲵朝前走去，他将宽大的衣袍卷了卷，蹲下身揭开其中一人覆面的白布，那人脸肿胀难以辨认，早已被划成了血肉模糊的样子。
荀岑那杯茶又在手中，听到鸸鲵的断言，缓缓摇头，一边细品那茶：“此地虽是魏府，但躺在这里的十人可都不是夙凤人，鸸鲵将军，你观察力不行哦。”
他说得欠揍，但鸸鲵并不跟他计较，只是一一将那些白布都揭开来。粗略看了一眼之后：“死状很像冰冻之后又解冻的样子。”
鸸鲵突然想起攻打夙凤关前夜的突袭，天象异变，初秋的天忽降大雪，打前锋的绛查营全部被冰封冻，他紧急下令让军队撤回来，当时兵荒马乱，能撤回来的都已被冻伤。
现在他还有八万精兵被冻成冰块在汉溪谷中。他最后只能下令把山谷两头炸了，保住那群士兵，再想办法。
荀岑说对了一点，就算荀岑如何挑衅，也不会真把人杀了。
过汉溪谷那日，亲信就在他身边说过那处的奇，若不是他冒进，那八万精兵也不会被留在那处。
自那天以后他便一直在暗中打探这位神算子的踪迹，恰好的是，这位在夙凤。
汉溪谷离夙凤关三百里地，他当即调转方向直奔夙凤而来，他没想到的是，这位也在找他。
鸸鲵说完静静地等着荀岑的下文，一抬头看见对方正抬着头看着头顶的树叶飘落，一片片素色的叶片旋转着落下，他伸出茶杯接了一张，那树叶浸泡在他的茶汤里，淡淡隐去形状。
随后他将茶泼在正中间躺着的男人脸上。
鸸鲵不明所以地看看他，又盯着那个穿着湛蓝色华服男人的脸，他的脸居然开始愈合。
他眯了一下眼：“先生这是为何？”
荀岑咳嗽一声：“既然不知道这群人的身份，那就让死人开口，听他说就是了。”
鸸鲵震惊，想着这人竟还有这种本领。他很快收起了自己的震惊：“先生，请。”
说完，把位置让开，荀岑走到那男人面前，缓缓闭上眼。周围的氛围霎时间就变了，风乍起，院内的天变了颜色，原本浅粉色的树叶变成了黑绿色，一片片飘落在地，下起了雨。
鸸鲵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地面，浅浅积起的水坑，除了这座院子没变，其他的都变了。
原本紧闭的庭院大门被打开，躺在最中间的男人拔地而起，他一边回头张望，一边往门口跑，眼球凸出，脸上的肉开始四分五裂，往后纷飞差点砸到鸸鲵身上，还好他身手足够好，眼见着要被糊一脸，快速闪开了。
“他要恶心我也不用特意死一次吧……”鸸鲵一卷袖袍，不可思议。
荀岑端着那杯又续满了的茶走到鸸鲵身边，目光幽幽看着前方：“将军勿怪，他也不是自己想死的。”
他们看着那人跑出去，被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门口堵回来，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地，独留一身白骨在说话：“饶过我吧！我会按时给您供奉的！”那具白骨声音苍老，不应是他们所见那男人的样子。
荀岑喝了一口他手中的茶，空出一只手在面前一点，所有画面都被暂停，就连天上的雨都没再落下，他率先往前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哎呀，我找它找了好久！将军，你可以真是我的福运之人，你一来我就找到它了！”
此时的鸸鲵还云里雾里，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没弄明白。只知道眼前这人在供奉门外的那道黑影。他迈步跟上：“它是什么？”
这座城池的古怪他在进城时就发现了，这里的人对谁都见怪不怪，虽说是两国边境，战争时有发生，但都太平静了，越平静的地方，越是古怪。
“是什么我也不好说，不如将军陪我一起走一遭吧？”
鸸鲵还没做好准备，荀岑手上动作迅速两人眼前的场景一变再变，一转眼，就回到了这府邸最原本的模样。
一位老妇人疾步从屋内赶出来，冲着鸸鲵道：“二郎怎的还在此处？前些日子楚城主不是发了请帖与你，邀你参与北山狩猎之行？”
那夫人再扭头，目光不善看着荀岑：“再有下回，把你发卖了！”
鸸鲵记得这老妇人，是那院中，躺在最左边的，他记得这老妇人面目狰狞，眼球爆裂，舌头伸出三尺长，被人勒死之相。
他不知道荀岑是做了什么，让自己变成了这宅院之中的一分子，却知道，此刻他身体不受控制朝那老妇人行了一礼：“知道的母亲，儿子这就准备前往。”
他在老妇人如炬的目光里上了出府的马车，荀岑跟在他后面上了马车，离魏府远些之后他才开口：“我想跟你说话，为什么说不了。”
荀岑眯着眼笑，那杯茶又出现了，鸸鲵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等着他的下文
“他们都是地缚灵，我们只是附身在他们身上而已。”说着喝了一口茶：“真不错！”
“……”鸸鲵没说话，沉默了下来，他并不想知道这几个人到底是谁，他只需要找到这楚鹤藏起来的粮食。他最多在夙凤停留两周，等赭南缓过来，必然没这么好打。
“公子，听说今日城主备了有趣的节目，您肯定能大放异彩，得到城主的青睐！”荀岑突然开口，打断了鸸鲵的思绪。那刺耳的声音还让他有些不舒服，不自然地歪了一下脖子。
“哈哈！城主一向大方，这一次，我定要为我们魏家长脸！”他也不受控制地说了一句。
“我不能控制我自己？”
荀岑一脸理所应当“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当然不能控制自己。”
“不过将军放心，这几个人是关键！别急，我定然让将军在一个月内得偿所愿。不过将军得帮我一点小忙！”
！！
这神算子果然名不虚传，单单是他们现在是状况，都让鸸鲵对他起了敬佩之意。
“先生客气，如果我所想先生能够帮到我，鸸鲵以后也可为先生所用！”如果荀岑能帮他这两个大忙，那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荀岑朝他虚虚行了一礼，这一路，这主仆二人竟是再也无话。
反倒是荀岑一直在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从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