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在天蓝时》一舟汀

8、珍贵颜料 银鱼画

　　银鱼画室的体验课收到了学生和家长的一致好评。
　　周亭瞳为此发表了重要看法。
　　书包还背在肩上，周灿把她领进家门，拿给她专属的小板凳：“书包给我。”
　　周亭瞳一手拿着冰淇淋，动作娴熟地把书包递给周灿。
　　“哥哥，那个老师说话很有趣，还给我们展示了他之前的画，有好多好多。”周亭瞳张开双臂围了一个半圆，继续说：“我最喜欢的是一张画着教室的画，老师说这是他以前的教室。他还有一个很大的房间专门放画的，超级漂亮！”
　　周亭瞳只顾着雀跃，全然不知冰淇淋已经化到手臂上了，周灿拿着湿纸巾给她擦手：“先吃完。”
　　周亭瞳哦了一声，一口闷掉了手上剩下的甜筒。
　　随意的擦着手，周亭瞳跟着周灿进到厨房，锅里的海带排骨汤冒着热气，周灿关火，领着周亭瞳在餐桌上坐下。
　　当然坐不住，周亭瞳还在发表她对银鱼画室和那个老师的喜爱：“你知道吗，这个地方特别大，就是在山腰上的别墅，还有泳池！老师见到我的画就说我的画特别好看，他给我打了一百分！”
　　周灿听着，看着站在旁边的妹妹点点头：“那你画了什么？”
　　“画了沙滩嘻嘻。”周亭瞳跑回客厅，在书包里翻出她画的画，举到周灿面前：“老师说画自己最喜欢的风景，我画了家门口的沙滩，这个是旁边的椰树林，这个是海语，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周灿举着画，仔细地看着。
　　椰子树高大地耸立，几笔绿色蜡笔涂抹的长线充当叶子，树林下面有一幢淡黄色的房子，面朝大海，这是海语。沙滩是鲜艳的黄色，天空很蓝，海水也很蓝。
　　“很好看。”周灿真情的评价。
　　周亭瞳开心地一蹦三尺高，嘴里哼着歌举着画整个客厅转悠。
　　周灿看了一眼喜形于色的周亭瞳，拿着手机拨通了简铭的电话。
　　“简铭哥，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电话那边声音有点嘈杂，风吹的声音让简铭的声音有些模糊：“很快啦，还有十多分钟，嘉嘉说她今晚出去和朋友聚会，不用你做她饭了。”
　　“知道的，嘉嘉姐下午和我说了。”
　　“那行啊，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哈。”
　　挂断了电话，周灿叫住了还在客厅来转转悠悠的周亭瞳：“简铭哥快到家了，你先去给他拿拖鞋，然后去外边接他一下。”
　　周亭瞳溜溜达达地就去了门口。
　　今天吃的是咸蛋黄鸡翅和番茄牛肉滑蛋，这两个菜都是周亭瞳点名要吃的，周灿把菜装好盘子，再拿小碗给每人装了海带汤，大的那碗撒了几粒干虾米，小的那个多舀了一点排骨。
　　香味飘满整个客厅，门锁转动，传来简铭和周亭瞳的笑声。
　　“哥哥！”周亭瞳清脆的笑声落在周灿手边，他接过周亭瞳递来的一个半人高的玩偶，转眼看到简铭手上提了一个小一点的袋子。
　　周亭瞳兴高采烈：“简铭哥哥给我送的玩偶！你看！简铭哥哥送我的玩偶！”
　　简铭也笑着，换着拖鞋走进来，看到周灿在仔细端详着这个玩偶，他洗着手，说：“给亭瞳的生日礼物，之前不是出差没有给她过到生日嘛，补给她。”
　　周灿微微皱了眉，张嘴没有说话。
　　“干嘛皱眉，以为我只给亭瞳买了礼物没给你买，委屈了？”
　　周灿瞪大了眼，听到他的话转过了头，对于简铭的调侃置之不理。
　　周亭瞳抱着玩偶继续她的转圈游戏，简铭走到厨房，跟着周灿端菜。周灿等到简铭靠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你怎么又给她买东西，不久前你不是已经给她买过了吗。”
　　简铭夹牛肉偷吃：“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小朋友喜欢，我看到就买了呗，而且她这次考试不是考的很不错嘛，买个娃娃奖励她很应当吧。”
　　简铭手上没停，又夹了一个鸡翅。“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真没多少钱，而且给亭瞳买礼物算乱花钱吗，哎呦，每个人都买了礼物，你我也买了。”
　　胳膊被撞了一下，简铭笑着放下鸡翅，出门给周灿拿来他的袋子。
　　“欸，你看，我专门给你带的，榕城大学的张平教授不是开了一个画展嘛，我托朋友给你留的，是张教授团队调配的颜料，主要色系好像是这次画展的主题色，具体的我不是很懂，你看看。”
　　小小的分装盒整整齐齐地码放，精致的小盒贴了标签，这种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能拿到的都算是“内部人员”，可想而知简铭费了多大劲。
　　周灿轻轻拨动分装盒，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
　　简铭看着周灿的神情，想是自己这个礼物送的很登对，开心的坐着喝排骨汤。
　　“简铭哥，这是怎么拿到的？你居然认识这样的人”
　　简铭一边吃着排骨，一边招呼周亭瞳赶紧洗手吃饭。他坐的随意，咽下一口汤，徐徐道来。
　　“几年前出差，在酒吧里遇到一个驻唱，那天我们一行人去的，他唱的很好，我们就加钱让他多唱了几首，小伙子长的好看也有礼貌，下班主动来加了我们联系方式，后来知道他是榕城大学的学生，兼职赚生活费，我们这班人熟了之后就保持了联系。我记得店面口，前台上面的那幅画是你画的对吧，你刚来屿港的时候也爱画，怎么样，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周灿听着简铭说话，渐渐放松了眉毛，低头盯着颜料，半天没有动作。
　　“欸好啦好啦，吃饭吃饭，亭瞳，别完娃娃啦，先过来吃饭。”简铭喝完了汤，自己舀米饭：“亭瞳，你的鸡翅我要吃完咯，快来。”
　　“啊！鸡翅！！！！”
　　吃完饭，简铭开车去接刘嘉。周亭瞳洗好澡，呆在房间给自己的玩具娃娃们一个一个的梳妆打扮。
　　周灿进来放今天刚晒好的被子，监督周亭瞳自己换好，玩玩具的兴致被打断，周亭瞳拉着个小脸，周灿全当没有看见，只是一板一眼地安排她做家务。
　　“今晚吃的有点多，你做做家务运动一下。”
　　周亭瞳听到更不开心了：“明明没有很多。”睁着眼说瞎话，一盘鸡翅，一半在周亭瞳那，一半被简铭抢了，两个幼稚鬼一上桌就紧盯着那盘鸡翅，使出三十六计给骗过来。周灿对此毫不在意，只是默默看住周亭瞳，盯着她晚饭不要吃太多，不然晚上闹肚子睡不着。
　　周亭瞳在她哥的监督下整理好房间，忙完之后愉悦也取代了劳累，抱着玩偶一个个在床边摆好开茶话会。
　　房间门口还隐隐还能听到周亭瞳玩着娃娃一边唱歌的声音，周灿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
　　原木书桌宽大又简约，置物架上的书本摆的紧凑，从世界名著到餐饮菜谱，最多的，是周灿几年前学做菜时留下的笔记。
　　那几本本子已经很旧了，因为经常翻动，车线本脱了几页，都被周灿细心的用透明胶带贴好，页内五颜六色的便签也保存的很好，纤细遒劲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
　　几只精致的分装盒立在桌子中央，周灿伸手拿起一只，指腹摩挲冰凉的瓶身，对着头顶的灯光，仔仔细细地端详。
　　拧开盖子，先是闻到颜料特殊的、浓郁的香气，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抹到手背上。那颜色美到发艳，像是融进了整个春日花园，珍贵的让他舍不得擦。
　　周灿摸出手机，点开简铭的微信，输入框里写写删删，弄到最后只剩一句简短的谢谢，又觉得太轻，来来回回耗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摁下了发送。
　　锁屏的瞬间，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进了浴室。
　　水流冲下来，手上的颜料流进洗手盆，在洁白的瓷壁上炸了几朵鲜艳的烟花。
　　早晨，天空跟昨晚的颜料一样好看。
　　今天没有下雨，又逢周末，海语比平时开的都要早。
　　除了正餐，海语也卖咖啡和甜品，全天供应。后厨有专门的甜品师，但是忙不过来的时候，周灿也会去帮忙。
　　海语的员工分工专业，周灿做为老板会的更多，哪里缺人哪里顶，也好在周灿学习能力强，做什么事都很好上手。昨天甜品大师傅先是夸了周灿做的蛋糕水准很高，颜值高又好吃，转手就跟周灿请了几天假。
　　请假倒没关系，只是留了一个刚来不久的学徒小姐姐，她说她一个人恐怕难以对付。于是今天的周灿，是甜品师的身份。
　　学徒小姐姐看着老板来帮自己乐开了花，她来店里不久，招聘的时候也是周灿面试，从那时起便对这个年纪轻轻有能力长的又帅的老板充满好感。
　　“真是太好了老板，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不然我做不好怎么跟师傅交代呢。”小姐姐半蹲在烤箱前，看一眼计时器，然后抬头看周灿。
　　周灿在旁边装奶油，听着计时器结束的声音，给学徒小姐姐递去了隔热手套。
　　小姐姐看着周灿的脸接过手套，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过头微微脸红。
　　“后厨，甜品好了没有呀，有顾客点。”前台传来其他员工的声音，周灿说了一句马上，端着刚从冰箱里拿出的一端蛋糕走了出去。
　　没到饭点，用餐区人不算很多，周灿调整盘子想要抬手掀开门帘，先一步，有人帮他拉开了宽敞的一边。
　　“谢谢。”道谢的话脱口而出，周灿抬头，看清来人。
　　魏蓝眯着眼睛笑着，站在一步远的地方，放下门帘，看着周灿的眼睛。
　　“周灿，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