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在天蓝时》一舟汀

9、包子豆浆 “周灿

　　“周灿，早上好。”
　　魏蓝站在一步之外，声音有些低哑。
　　周灿先是一楞，对上魏蓝的目光，礼貌的回应：“早上好，魏先生。”
　　甜品柜被摆满，周灿分神出来接待魏蓝：“魏先生需要些什么？”
　　魏蓝追随着周灿的脚步站到甜品柜前，微微弯腰，看着冰柜里整理摆放的一个个可爱的蛋糕。
　　“一份提拉米苏，然后一杯冰美式。”
　　“好的，空位置请坐，很快就好。”
　　咖啡豆滚进豆仓，周灿娴熟地拿着手摇磨豆机磨豆，过滤，加冰，一杯冰美式就做好了。
　　木质托盘轻轻放在桌子上，玻璃杯壁沾着水雾，咖啡的香味充满整个空间。
　　“周灿，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坐下一起吧。”
　　没有拒绝的理由，周灿帮魏蓝端出提拉米苏和咖啡，坐在魏蓝的对面。
　　站的远时没有察觉，现在坐的近了，便能感受到魏蓝的疲态。虽然笑着，但是深蓝色的眼睛没有什么精神，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在白皙的脸上有些明显。魏蓝礼貌地笑着道谢，行为言谈自然温润，却像是在刻意的掩饰。
　　放给别人可能看不出魏蓝的疲惫，但他面前的是周灿。
　　低头看看手边的冰美式，又对上魏蓝的眼睛，周灿思考了一会，在拐弯抹角和直言劝诫之间选择了后者，他斟酌了一会言辞，轻声说：“魏先生，你看起来没有休息好，喝咖啡没有问题吗？”
　　手指碰到玻璃杯上的冰雾，魏蓝一顿，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本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结果人家根本不跟他迂旋。魏蓝叹了一口气，放弃伪装。
　　“没事，经常这样。”
　　手指忏忏收了回去，正欲转向另一旁的蛋糕。
　　周灿的声音适时传来：“魏先生，你吃早饭了吗？”
　　意料之外的话语，魏蓝没有多加思考，脱口而出：“没有。”
　　“如果不介意，后厨有温着的包子和豆浆，没有休息好的话，不建议在早晨食用咖啡甜品，要不我给你拿一点，你先垫垫，如何？”商量的口吻，温柔的语气，魏蓝不想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包子和豆浆都是甜口，暖烘烘的还散着热气。
　　对比着冰美式和那块精致的提拉米苏，好像确实更让人安心。
　　包子面皮松软，内馅香甜，温度适口的豆浆入腹，魏蓝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谢谢，味道很好，这是在哪里买的吗？”
　　周灿扫视桌子上的所有餐食，淡淡说了一句：“都是我自己做的。”
　　周灿端的早餐很多，魏蓝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这次却全部吃完了。
　　每次吃到好吃的食物都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魏蓝在桌底下轻揉着肚子，很舒服，很熨帖。
　　“谢谢，麻烦你了。”
　　周灿笑了笑：“没事的，吃的还好吗？”
　　“非常好，你的手艺真的很好。”魏蓝真心赞叹。
　　周灿礼貌接受：“谢谢。”
　　玻璃杯的冰块融了几颗，残缺的冰块浮在上面。魏蓝看着杯子和蛋糕，指了指，问：“那这些，你能帮我打包吗？”
　　“当然。”
　　吃完早餐，时间也不算太晚，昨天通了宵，魏肉眼可见的没精神硬撑。
　　周灿站起来相送：“魏先生是开车来的吗？”
　　“是的。”
　　“会困到不能开车吗？”
　　魏蓝摇摇头，看似很轻松：“不会，很近的，十几分钟。”
　　周灿把人送到店门口，向他点点头：“路上小心。”
　　“好的。”魏蓝摆摆手示做道别，抬脚走到沙滩栈道上，又堪堪停下脚步。
　　风慢悠悠地吹，太阳从云里缓缓露出来，金红的光铺撒在木质的栈道上，和远方的海都被染上了同样的颜色。海浪轻轻晃着，落在岸上，留下一些沙，又带走一些。
　　“周灿，我和你差不多大，下次见面，你能不叫我魏先生了吗？”
　　魏蓝的声音被风吹过，轻柔的不像话。
　　周灿微微一愣，嘴角不自觉的牵动。
　　“好的，魏蓝。”
　　银鱼的画展推进十分顺利，有政府和文旅部门的支持，所有事项都在有序筹备。
　　这次单日快闪展名叫“海蓝”，由银鱼主办，邀请了全国各地的艺术家前来参加，拟邀名单出来，江以宁给海语列了长长一串忌口，周灿看的脑袋大。
　　可能艺术家们高造诣的不仅是艺术。
　　上上下下改了好几版，也是直到昨晚简铭出差采购回来，第一版能交给主办方的方案终于写好。
　　餐饮方面周灿负责，即使今日是周末，周灿还是一板眼的跟江以宁发了信息。
　　对面回复的很快，似乎没有在周末工作的厌烦情绪，礼貌又客气的跟周灿交流，只是忙的说不了几句话。
　　江以宁-青蓝工作室：周先生，我把我们老板的联系方式推给你，餐饮相关的直接跟他沟通。
　　江以宁-青蓝工作室：个人名片WL。
　　点开名片，头像是画中的银色小鱼。
　　周灿：好的江先生，辛苦。
　　组织好自我介绍，周灿毫不犹豫的申请添加联系人。
　　有一条信息弹出，周灿点开微信，以为会是银鱼老板的认证信息，没想到是江以宁发来的。
　　江以宁-青蓝工作室：他叫魏蓝，年龄和你差不多的，你们年轻人之间应该好沟通。
　　魏蓝。
　　周灿微微睁大了眼睛。
　　认证信息还没有通过，周灿再次点开魏蓝的个人主页，微信名是简单的姓名缩写，朋友圈背景图是一片沙滩，有椰树还有沙滩栈道。
　　短暂的愣神，手指不自觉点进了朋友圈置顶的一系列图片里，魏蓝几乎不发文案，一次大多也只发一张照片，各式各样的风景、新画作、有一款提拉米苏重复出现了好多次，还有几张拍摄的一个破旧的课室的照片。
　　构图干净又高级，色调温柔又好看。
　　偷偷窥视他镜头里的世界，魏蓝的信息毫无征兆的从屏幕顶部弹出来，周灿心跳有一瞬间的慌乱，像是一场抓包，周灿莫名的心虚。
　　WL:你好周灿，我是魏蓝。
　　略偏正式的开场白。
　　周灿思索片刻，斟酌字句。
　　周灿：魏先生你好，我是周灿，周末冒昧打扰，我跟江先生要了你的联系方式，想跟您商讨一下画展餐饮方面的问题。
　　对话框顶部显示正在输入中，不瞬，魏蓝发来一张图片。
　　白色的桌子靠着一整面通透的落地玻璃，蓝色的果冻海高调的充当背景，凌乱的画笔和工具被推在取景框的一角，一小块整洁的桌面上精致地摆着刚刚从海语打包回来的蛋糕和咖啡。
　　WL：蛋糕和咖啡都非常棒。大拇指emoji
　　WL:周灿，上午不是还答应我，不要叫我魏先生的吗？
　　WL:这样会显的我很老。流泪表情.emoji
　　周灿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脸庞有些热，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脸颊。
　　手指快速的敲打屏幕。
　　周灿：好的，魏蓝，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本次画展的餐食，如果你现在方便，可以简单浏览一下。
　　对面的信息秒回。
　　WL:OK.emoji
　　屏幕顶上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一直亮着，铅笔在右手，周灿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心里莫名的紧张，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是就是无法坦然地停留在聊天页面等待，几分钟，周灿退出好友页面，又进来。
　　短暂的恢复微信名，聊天框顶部继续显示输入中。
　　周灿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在意。
　　信息往上划，周灿找到刚刚传输过去的文件又细细看了起来。改了好几版，餐品都是平时店里口碑最好的，再看看排版，分点清晰，段落分明，甚至还用了颜色区分，餐品参考图都是最近新拍的没有一丝敷衍，周灿不明白魏蓝输入那么久是在提什么意见。
　　对方还是没有结束输入，周灿心一横，主动出击。
　　周灿：魏蓝，这些餐品都是严格遵循了江先生发来的忌口拟定的，餐品图也是近期新拍的，不过可能口味会和你的要求有出入，如果你方便，可以来海语进行试餐，我们这边随时都可以安排的。
　　打完一段话，周灿反复研读，在确认了没有错别字语句通顺表达清晰的情况下，周灿还在信息的末尾加上了一个愉悦的表情包。
　　对方正在输入中终于消失，新的信息上显示了新的发送时间，对方回复的很简单。
　　WL:好啊，我明天就有空，我中午过去。
　　周灿呼出一口气，看着那行字。
　　如释重负，就那么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漾开。